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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第262章 忠诚 第262章 忠诚
- 李学武从轻兵所出来就已经一点多了,上楼的时候又遇到了劳服总公司的总经理冯行可,两人聊了几句,到办公室正好两点。
就一上午的时间,汽车从学院出来的时候路上就已经见不着积雪,亮马河生态工业区更是如此,清扫效果比市区还要好。
上楼的时候他提起这个,冯行可还笑着跟他介绍起了劳服公司这一年的工作成果。
亮马河生态工业区的卫生保洁和园林养育工作做得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市区能见到几台除雪作业车?劳服公司这边足足准备了20台,从昨天夜里雪下来就开始进行道路作业,一点工夫都没耽误。
你要说红钢集团的职工人数多,这点雪在人力面前算不上什么,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耽误三个小时的生产时间,或者影响三个小时的职工休息时间,成本与机械作业相比远高了不止一点。
再一个,亮马河生态工业区道路畅通给经济工作也带来了便捷和保障。
任何一个职工干部的迟到,都会间接地影响到整个集团的运转和发展。
与其消耗职工的积极性与劳动效率,倒不如花点钱购买机械设备来得实在。
机械就是比人力强,小雪花还看不出除雪作业车的威力,这场可以算得上灾的雪天,终于凸显出了集团领导决策的先进性。
从进入亮马河生态工业区路段,工人便蹬上了自行车,路面略有冰霜,但一点都不耽误骑行。
红星广播在早晨的广播里通报了这一消息,提醒广大职工注意通勤安全,但没有提及号召他们参加除雪义务劳动的消息。
按照冯行可的说法,劳服公司现有劳动力量完全能支撑得起集团的劳务服务工作。
这几年人事体系变革,不少职工被调剂到了劳服公司,尤其是年岁超标且在调剂池内缺少竞争力的职工。
这些人在过去的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工作中表现优异,具有一定的集体归属感。
红钢集团不可能将所有的职工都“扫地出门”,真安置不了的也不能撵出去饿死。
没有一技之长的竞争力,也没有去建筑公司拼搏的体力,那就只能做基本劳动工作了。
人事体系变革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年,在去年制定的三年规划中,依然将集团的组织人事体系变革作为重点工作来关注。
集团在成立和成长的过程中,组织人事是不可忽视的重要组成部分。
劳服公司、三产公司、建筑公司以及其他偏体力劳动的岗位向转岗职工开放。
这年月不都是有觉悟,社会主义的一块砖,领导说让往哪搬就往哪搬,有不愿意的。
不愿意也没办法,制度和政策不针对某个人,从上到下全员考核,包括领导考核。
李怀德甚至给自己都制定了工作考核程序,每年度都要在全体职工代表大会上做汇报,需要职工代表通过才能认可他的成绩。
总经理能够做到不偏不倚,以身作则,考核到个人头上就得拼实力。
能者上,弱者让,没有条件可以讲。
今天的这场除雪活动就是最好的实例,曾经一个车间的同事,一个表现优秀,手艺精湛,那就能继续留在车间,不用顶风冒雪的在室外劳动。
一个在考核中落伍,就得接受调剂,来到卫生队,再大的雪也得受着,累着。
车间的那个骑着自行车路过,调到卫生队的那个拄着铁锹在路边站着,对比鲜明。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红钢集团不养废人和闲人啊。
“秘书长,您没吃午饭吗?”
李学武刚回到办公室,大衣都还没脱呢,苏维德眼中的废人、其他人眼中的闲人来了。
顾城站在门口往办公室里瞧了瞧,见真是他回来了,笑着走进来打了个招呼。
李学武回头见是他,点点头随意地解释道:“去了趟轻兵所,在那边吃了。”
“我说的嘛,怎么没在食堂瞧见您呢。”他笑呵呵地说道:“要搁往常您上得了课回来,保准要在食堂吃午饭的。”
“找我了?有事啊?”
李学武见他这么说,一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一边整理着文件,随口问了一句。
“嘿嘿——是有点儿事。”
顾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到了他办公桌的侧面,眨了眨眼睛解释道:“到年底我就在苏副主任那工作就算三年了。”
“嗯,三年怎么了?”
李学武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道:“给你发个三年秘书工作纪念奖章啊还是怎么着?”
“嘿——何德何能啊!”
顾城还真能扯,笑嘿嘿地说道:“在这个岗位上我不能说蹲着茅坑不拉屎吧,但也算尸位素餐了,哪当得起奖章啊。”
“行啊,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李学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便看起了文件,故作淡淡地问道:“说吧,想怎么着。”
“没想怎么着,我倒是不着急啊,是我们苏副主任着急了。”
他挤眉弄眼地解释道:“他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夸了我一顿,问我有没有什么理想和志向。”
“呵呵,理想。”李学武轻笑着说道:“你不是挺有理想的嘛,跟他说说呗。”
“是啊,我说了啊,他不高兴了。”
顾城装模作样地解释道:“我跟他说了,我的理想和志向就是给他当一辈子的秘书。”
“呵——”李学武都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我觉得啊,”顾城笑嘿嘿地轻声说道:“苏副主任认为我这不是理想,是报复,恶意报复的报复。”
“那你一定是误会苏副主任了,他也很舍不得你啊。”李学武调侃道:“离开你他可怎么活啊。”
“哈哈哈——也没您说的这么严重。”
顾城坏笑着说道:“反正他是给我讲了一大堆年轻人要走出舒适圈,出去闯一闯,外面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我的回答反正就是两个字——”他搞怪地立正敬礼道:“忠诚!”
“去、去、去——滚蛋!”
李学武看着他耍宝,忍得腮帮子疼,没好气地骂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外头扫雪去。”
“嗨,哪有雪给我扫啊。”
顾城见他心情好,凑到办公桌里头来了,轻声问道:“领导,您说我该咋整。”
“你问我啊?”李学武斜瞥了他一眼,道:“我问谁去?”
“别啊——”顾城挤眉弄眼地说道:“别人的话我都不信,我就信您能给我指点迷津。”
“听我的啊?”李学武看了看他,说道:“我说你该听苏副主任安排。”
“……”顾城有些无语,看着他问道:“难道您怀疑我的忠诚吗?”
“别扯淡——”李学武瞪了他一眼,问道:“你自己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怎么没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顾城撇了撇嘴角道:“我早就想好了,他要是容不下我,就跟着您去辽东。”
他期待地看着李学武问道:“领导,我听说您要在钢城组建东北总公司了?”
“我那也不是留爷处。”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提醒他道:“别老想着工业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是旧思想。”
他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讲道:“你们是青年干部,代表的是集团的未来,就应该学习新思想,争做好青年。”
“要把自己的奋斗与企业的发展相结合,要在最平凡的岗位上绽放光彩。”
这一席话彻底把顾城说懵了,他是没想到秘书长出口成章,拿他当报告强调了。
“彭晓力都去工业口了。”
他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连他也说工业口最出成绩,也是干部成长的必经之路。”
“你听他的啊,那问他去啊,来问我干什么?”李学武淡淡地说道:“去吧,该干啥干啥去,别影响我工作。”
“您再给我说说,集团的发展哪需要我。”顾城死皮赖脸地央求道:“您也知道这一步对于我的事业来说至关重要。”
他用可怜兮兮的表情问道:“你不会看着我蹉跎青春,泯然众人矣吧?”
“你有多特殊吗?”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他,讲道:“你不过就是个还没经历过基层工作捶打的新兵蛋子,你的理想有多高我不知道,但你别说出来,因为我听了会笑。”
他手指点了点办公桌,道:“以你的工作经验和资历,让你去工厂生产科担任科长,你干得来吗?”
“那个岗位最出成绩了,但责任也是最大的,你没听说过站得越高摔的越重吗?”
“您的意思是——”顾城认真地想了想,问道:“让我从简单的岗位入手?”
“我早就在集团办公会议上强调过,最应该忌讳长时间使用一名秘书。”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向他讲道:“这不仅会影响到你们的事业发展,也会让你们的职级同你们的理想一样虚高。”
“你自己说,现在让你下去你最有信心干点嘛?”他打量了顾城一眼,道:“正科级,你自己想一想怎么安排,尴尬不尴尬?”
尴尬,不尴尬顾城就不会来请教他了。
要说听苏维德的安排,顾城不敢赌这老登会不会坑他,光看丈人的面子是不够的。
他不是没想过去干一任生产科长,就像彭晓力那样,甚至要比对方还要风光。
彭晓力下去的时候是担任生产科副科长,至今也还是副科长。
而且彭晓力去的还不是核心厂,是三产工业转化来的食品厂,算不上正规军。
只不过听了秘书长的一番话,他算是明白点事儿了,这一步他走快了容易扯着蛋。
苏维德一定不介意帮他运作到这个位置,是他自己愿意的,干不好也是他无能。
集团领导的秘书下放,组织部和人事处一般是不会卡的,领导要岗位都会给。
苏维德真安排他去辽东,他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到头来上哪诉苦诉冤去。
“那我能去哪?”
顾城苦着脸,早没了刚刚的嬉皮笑脸。
李学武看了他几秒,淡淡地说道:“要么去教育与医疗管理局,要么去销售口。”
他当然不会亏了顾城,这小子开玩笑说忠诚,但实际做的也确实很到位。
雷就要爆了,这个时候没必要让他跟着苏维德一起陪葬,提前跳出去也好。
“销售口?”顾城一听这个就皱眉头,苦着脸说道:“那岂不是要全国跑?”
他犹豫着解释道:“我爱人这个月的预产期,眼瞅着就要生了,我要是去销售口的话……”
“那你辞职吧,别干了。”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道:“天天在家哄孩子,有的是时间。”
顾城见他语气变了,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站在那不动地方,显然是怕了。
“谁没有家?全集团除了你都是光棍啊?”李学武没好气地训他道:“我没有家吗?我没有孩子吗?”
“要照你的说法,我别去钢城了,就守在京城的了,集团也别发展了,大家都守着家门口,谁都别出屋,这能行吗?!”
他手掌轻轻拍了桌子,道:“你又想努力进步,又要挑三拣四,集团是你家的啊?”
“集团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是销售。”
李学武指了指他,道:“你能享受到高福利,是销售口的同志们在努力。”
“只有把产品销售出去,集团才能获得利益,才能发展,才能发放和提高福利待遇。”
“你也是在机关工作的,不是见不着数据报表,领导天天看啥你不知道吗?”
李学武歪了歪嘴角,看着他说道:“你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了,对自己的事业和职业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规划吗?”
他瞥了一眼顾城,道:“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去找苏副主任汇报。”
“谢谢领导。”顾城蔫吧着看了看他,道了声谢便要转身撤退。
“等会——”
李学武依旧是没好语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红包拍在了桌子上。
“祝贺你即将当父亲了。”
“谢谢领导!”顾城瞬间活了过来,笑着道谢:“没想到您还准备了红包。”
他却是没有去拿,而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孩子还没生出来呢。”
“拿着吧,到时候我不一定能赶得上在京城。”李学武伸手推了过去,斜瞥着他说道:“要当爹的人了,你得成熟起来了。”
他故作不满地讲道:“难道你也想让你孩子学你这么没出息?”
“那我就收下了——”
顾城抿着嘴角接了红包,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绝不会辜负您的栽培和期望。”
“是培养——”李学武嘴角一扯,摆手道:“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烦——”
“得嘞,您忙着吧——”
顾城狗腿子一般,拿着红包往外走,他没去看红包的厚度,他也不在乎这个。
丈人家就他爱人一个闺女,他们家也不是生活多艰苦,钱在他眼里算好东西,但秘书长给的红包已经超出了钱的本来意义。
这是钱吗?
这是对他忠诚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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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去轻兵所了?”
高雅琴去厕所回来的路上,见他在办公室便拐了进来,搓着手问道:“干啥了?”
“说是有个新项目,关于步枪的。”
李学武抬头见是她,也没在意,甚至都没起身,又将视线落在了材料上。
月中要召开组织工作会议,以及年终总结会议,再就是职工代表大会。
年底就是这样,会议多屁事也多。
高雅琴自顾自地抽开椅子坐了下来,叠起腿看着他问道:“怎么样,是好项目吗?”
“嗯?”李学武抬起头,好笑地看着她问道:“什么项目算好项目。”
“在你这好项目是什么标准我不知道,但在我这,”高雅琴笑着说道:“能赚钱的项目就是好项目。”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可惜了,在我这,在你那,都算不上好项目。”
“那就没啥意思了——”
搞经济的就是这么现实,搞经济的女人更是现实,她已经失去了对轻兵所新项目的兴趣。
“你没指导指导他们?”
她好笑地说道:“好让他们少走点弯路,那点可怜的经费得用在正经地方啊。”
“科研哪有弯路。”李学武没在意她的玩笑,而是随意地说道:“一切弯路都是为了与正确的选择不期而遇而做的准备。”
“弯路走多了,就知道怎么走正路了,研发就是这么个过程。”
李学武将看完的材料放在一边,揉了揉眼睛问道:“你的会议材料准备完了?”
“没——有——”高雅琴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微微叹了口气,道:“最烦年底了,怎么这么多事啊。”
“还好,就这一个月,挺挺就过去了。”李学武又拿起材料看了起来,道:“你要是在地方,一定会觉得比现在更累。”
“看出来了,你比我精神头足多了。”
高雅琴打量了他几眼,这才问道:“哎,谷副主任在核心小组会议上提出今年的职工代表大会要分小组讨论呢。”
“你听说没有,你要负责哪个小组?”
“没听说啊?”李学武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谁主持?谷副主任吗?”
“嗯,李主任是这么安排的。”
高雅琴瘪了瘪嘴唇,道:“或许是因为你在辽东,所以把你划在了工业小组。”
“工业,文化,技术,安全,组织,后勤,财务,经济,八个小组。”
她挑了挑眉毛,“财务和经济竟然分开讨论,你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门道没有?”
“咳咳——”李学武轻咳道:“没看出来,不挺正常的嘛,你多心个啥了?”
“我多心了吗?”高雅琴皱了皱眉头,道:“我多心了?”
“呵呵。”李学武放下手里的钢笔,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的桌子上,看着她说道:“你要是没多心,来问我这个干啥?”
“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高雅琴上下看了他一眼,道:“该不会你多心了吧?”
“你要是没多心我就没多心。”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可没想过财务为啥要和经济分开讨论,也没想过为啥不能分开讨论。”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看的材料说道:“你说的这八项内容,我都涉及到了,就算我多心了,不应该吗?”
高雅琴见他这么说,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这才讲道:“你可真够狡猾的。”
“哎!你怎么骂人呢!”
李学武好笑地指了指她,道:“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来我办公室熊我啊?”
“谁敢熊你啊——”
高雅琴撇了撇嘴角,眼皮耷拉着说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吓死个人了。”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学武微笑着看向她问道:“要不你教教我?给我解释解释?”
“得了吧——”高雅琴歪着身子说道:“我哪敢教你啊,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她看了门口一眼,这才抬了抬下巴问道:“跟李主任谈过了?”
“嗯,”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回来就谈过了。”
“也好,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高雅琴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道:“谷副主任什么时候走?去哪定下了吗?”
“嗯?”李学武惊讶地看向她问:“谷副主任要走了?谁告诉你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
高雅琴看了看他,道:“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往年不都是你代表管委会做工作报告,今年换成了她,这正常吗?”
“哎!想好了再说啊!”
她歪了歪脑袋,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强调道:“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糊弄你什么了。”
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就凭借这个,你就断定她要走了?”
“她不走,难道还能是老苏走?”
高雅琴探过来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不会放过他的,李主任也没想放过他。”
李学武无语了,这种话怎么能特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呢,让他怎么接!
“如果他足够聪明,现在就应该主动申请,甚至是找关系往外调了。”
高雅琴撇着嘴角不屑地说道:“非要把自己搞得万劫不复才肯罢休,他真糊涂。”
“你这么聪明,帮帮他呗。”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万一他感激涕零,纳头便拜,认你做大哥呢。”
“你可真能扯犊子——”
高雅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站起身准备离开,但还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他小声地说道:“你真狡猾!”
“我又没穿滑冰鞋,脚滑什么——”
李学武懒得搭理她,继续看起了文件,如此直白地点破他的计划,又何尝不是一种态度呢。
他从没想过要算计她,但是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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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后日头渐短,一不小心天就黑了,下班的铃声也响在了天黑以后。
他从不记得小时候的放学铃声是在天黑以后,或许这就是大人比孩子辛苦的原因了。
下午五点多,傻柱用办公电话告诉他院里的一大妈没了。
没有慌张,也不是那么的悲伤,早有预料一般,毕竟那个情况能活到现在已经算长了。
他只是问了一句,傻柱回答棺材早就准备好了,也跟街道打过招呼了。
这年月还是提倡火葬,但也没卡死必须火葬,有坟茔地的自然不虞沦落荒郊野岭。
易忠海是坐地户,三辈子以上都在丰台一带落户,后来活不下去了就进城了。
要让他去找祖坟也容易,可傻柱说一大爷不愿意,就想随便找个空地方埋了。
说是怕傻柱去上坟时不方便。
这就是没有儿女傍身的痛苦了,走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孤苦伶仃,但也不无遗憾。
傻柱再亲,那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连死后上坟这点事都得考虑人家的感受。
李学武是没多说什么的,问了问有没有为难的,傻柱说早就准备好了,没啥为难的。
一大爷早就请了事假,八级工的面子自然不用说,领导当然愿意给假。
下班的铃声响起,李学武已经给顾宁和家里打过电话,所以他准备收拾收拾就去大院。
没在家就算了,在家要是不过去瞅瞅,怎么说得过去。
虽然说两家子没什么经济往来和亲属感情,但终究是一个大院住了这么些年。
你说没什么牵扯,一大爷在院里主事这么多年,咋可能说就是陌生人呢。
“你不用送我,让齐言帮我准备一台车,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大院有事。”
李学武见张恩远进来收拾东西,是要先送他回家再回来加班的。
他摆了摆手,道:“你也别忙太晚,不行就去办公室找人帮忙,人多力量大。”
“我这还行,忙的过来。”
张恩远走到电话旁说道:“我帮您要车,齐言这会儿应该正在热车了。”
“嗯。”李学武点了点头,来到休息室,从柜子里找了一条厚棉裤出来。
不是他矫情,刚下完大雪,正是冷的时候,再加上夜晚的白事,想想身上都冷。
他换好了厚棉衣,出来的时候张恩远汇报已经跟齐言沟通好了,车就在楼下等着。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交代道:“要是不愿意去团结宾馆就在我这屋对付一宿。”
他拿起皮手套,也没带自己的公文包,交代好张恩远便出了办公室。
楼下,齐言穿着军大衣等在汽车旁,见他走出楼门便迎了过来。
“韩队长给安排的车。”
他轻声汇报道:“他帮您在后备箱里准备了烧纸,说是您可能用得着。”
“行,我知道了。”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道:“第一天,还用不着这个。”
韩建昆能判断他的行程一点都不奇怪,在那个位置上,对领导的需要要是不了解,不知道,那是干不长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韩建昆曾经给他当过司机,却依然能容他在这个位置上长时间干下去的原因。
细心,稳重,从不犯错。
别说是李学武曾经的司机,就算是李学武曾经的秘书,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学武看着门口的巡洋舰,也没跟齐言再说什么,毕竟是韩建昆的好意。
按情况来说,他是集团领导,不应该亲自驾驶汽车的,他都没有集团发放的公务车驾驶本,属于违规了。
可谁让韩建昆是他的人呢,谁还能跟他较劲。
如果其他集团领导也想亲自开车,那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什么,不用司机才好呢。
不过真愿意亲自开车的领导不多,毕竟这年月开车也是个技术活和辛苦活。
李学武是不想齐言跟着自己去受罪,毕竟说不定要到什么时候呢。
这会儿拉开车门上了汽车,暖风一直开着,车里倒是温暖的很。
跟齐言摆了摆手,踩了油门便缓缓地开了出去,直到拐上马路,这才提起车速。
韩建昆给他这台车,是怕雪天路不好走,还是用心了的。
不枉开发了两年多,这台车的性能和操控比不上后世汽车的轻松,但也具备了一定的先进性。
至少比红星羚羊要舒适的多,李学武这个体型开着这台车正合适。
大雪过后的夜晚在路灯的映衬下几乎用不着开车灯,视野相当的清晰。
下班这会儿路上的自行车多,半个小时才到了胡同。
不敢把车停在外面,不过西院的大门敞开着,他便将汽车开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门市部还能营业一会的,不过今天大院有事,便提前关了门。
西院的大门开着,是为了给进出的汽车方便,沈国栋几个今晚也过来了这边。
“武哥。”
李学武将汽车停进了车库,出来的时候同西院烤火的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棺材就停放在两条长凳上,大漆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看着就知道用了好寿材。
“你们吃过饭了啊?”
他指了指倒座房的热闹,问了他们几个道:“咋没去屋里呢?”
“太吵了,烟也呛得慌。”
年龄大一点的刘光福笑了笑,说道:“他们正商量着明天出殡的事呢,您去吧。”
“嗯,你们待着吧。”李学武点点头,叮嘱他们注意点火,这便往院里来了。
傻柱他们早就听见了汽车的动静,见他进了外院,便招手示意他进屋。
“怎么抽了这么多的烟?”
李学武打开房门还想顺手关上的,却被屋里的烟味呛了个正着。
索性,门也别关了,要不是糊了窗户,他都想把窗户都打开了。
不用从外面看,只站在厨房门口的过道上就能看得见,屋里的烟呼呼往外冒。
知道的是抽烟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房子着火了呢。
西屋这边都是上了岁数的,或者说在院里有一定发言权的男人。
东屋则是年轻人和妇女居多,是周围的邻居,以及顾念一大爷照顾情分的以前这个院里的邻居们都回来了。
看了一眼厨房还没收拾的饭菜,就知道今天晚上准备席面了,还是傻柱阔气。
不过刚刚听刘光福的话,这是打算就停一个晚上,准备席面也说得过去。
“正想打电话问你呢,什么时候来。”
傻柱抽了一口烟,有些憔悴地说道:“我们几个定的是早晨5点出,得提前安排人过去打墓。”
“这个时候可够遭罪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拒绝了街坊老辈子敬的烟,解释道:“戒很长时间了。”
父亲李顺就坐在炕里,同大姥一起,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围着炕桌正在说着什么。
“国栋安排了卡车,咱们算算都去多少人,再安排多少车就行了。”
傻柱解释道:“回收站这边有几台,我的三轮车能用上,还有光福和解放的。”
“我开回来一台,算里边。”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集团的车,明天早晨想着点,找块白纸把涂装贴上。”
“我可能想不起来,学才记着点。”
傻柱在本子上做了记录,又抬起头示意了李学才道:“他明天也开车去。”
李学武看了三弟一眼,没在意,都成家立业了,场面上的事也该经历了。
这年月的红白喜事本来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这边的说话声确实吵得慌,而且都是老烟枪,可算逮着不要钱的烟了,可劲抽。
李学武受不了,只待了一会儿嗓子就不舒服,赶紧起身往外面走。
“有什么事你往前院找我,我去后院看看,一会回我妈家。”
“老太太往你家去了,没在家。”
傻柱解释道:“学文可能在家呢,一会儿你们再过来。”
“行了,忙你的吧。”
李学武摆了摆手,实在是受不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快步走出了倒座房。
今年没什么人在这边住,只有大姥一个人,所以窗户只糊了西屋。
这木头玻璃窗子有多透风,住过的人绝对知道。
但就是这样,也没消散多少烟味,有人怕冷,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回好了,一手烟抽完了不解劲,再吸点二手烟回一回味道。
院里的灯都被打开了,有屋顶的积雪映衬着亮亮的,后院就消停了许多。
李学武路过前院的时候往家里看了一眼,确实只有大哥在家。
下午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听二丫说了,大嫂和李雪带着孩子,陪着老太太往家里去了。
至于说母亲,他来到中院的时候便见到了,正从傻柱家出来。
“你下班了啊?”
刘茵看了看儿子,解释道:“我给看孩子,迪丽雅和雨水在你一大爷家呢。”
“行了,我知道了。”李学武点点头,看了眼傻柱家的屋里,道:“要忙不过来就找前院的人帮忙。”
“忙的过来,小孩子好哄。”
刘茵解释道:“何壮去他大舅家了,小的怕感冒,不敢带出屋,只能留在家了。”
她点点头,道:“亚梅倒是想抱走的,就是迪丽雅不敢让她抱,怕她照顾不过来。”
“我先去看看。”李学武听母亲唠叨完,这才往一大爷堂屋走去。
屋门敞开着,连窗子都破开了,这是“寒室”的规矩。
其实大冷天的,没必要这么守规矩,不过是一大爷还有工人新村的住处,这里完事以后也不会住了,这才这么办了。
迪丽雅和雨水两人守在灵前,一大爷坐在一旁烧着纸钱。
李学武受身份所限,进屋后只做鞠躬礼,这才同一大爷道了一声节哀。
一大妈已经穿好了寿衣,并且用寿布蒙着,不知道是哪个老辈子收拾的,挺规矩。
“挺好的,甭惦记。”
一大爷精神头不足,但说话还是有力气,看着他点点头说道:“要是忙就不用在这了,看看就得了,知道你心意了。”
“嗯,明天早晨我再过来。”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等一会在跟柱子哥说会话,他现在忙的很。”
“嗯,得亏有他。”一大爷叹了口气,说道:“本没打算麻烦大家,是他惦记着你大妈,生前其实喜欢热闹的。”
他看向灵柩,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无儿无女的,其实也没有牵挂,何必受这份热闹呢。”
“嗨,也算柱子哥有心了。”
李学武还能怎么说,劝道:“有了这份仪式,算是了却了一份惦记。”
他看了看屋里收拾的还算可以,镜子都已经用布蒙好了,家具也都挪开了。
屋里很冷,迪丽雅和何雨水穿得也不少,跪在那却是有些哆嗦。
“行了,回家暖和暖和去。”
李学武皱眉说道:“一大妈又不在乎你们这些,撑着干啥,有力气明天再用吧。”
他示意了一大爷道:“我陪一大爷在这坐会,说会闲话,去吧,去吧。”
“学武说的是,赶紧的。”
一大爷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状态,摆了摆手说道:“孩子还在家呢,一会别过来了,前头有的是人,晚上不用你们。”
何雨水听见这话,这才扶着她嫂子起身,看了李学武一眼,两人往门外去了。
“都是好孩子——”
易忠海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李学武,点点头,感慨着说道:“一晃,你们都成家立业了,我们也都老了。”
“你还没退休呢,老啥。”
李学武看着他说道:“厂里没说再留您干几年啊?不放你走吧?”
“嗨——”一大爷叹气道:“没精神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