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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对弈江山->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暗巷搏杀,冷剑白衣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暗巷搏杀,冷剑白衣
- 陈扬听完路信远这番色厉内荏却又拿着官秩体系说事的斥责,非但没有惶恐退让,反而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路信远。
他缓缓站直了原本斜倚墙根的身体,原本那副市井油滑的姿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散发出冰冷的锋芒。
“权利?”
陈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在这幽暗的巷子里冷冷回荡。
“路督司既然要论权利,好,陈某今日就跟你论一论!”
他目光如电,逼视着路信远道:“奉暗影司总司副督领,钦封京畿道黜置使,苏凌苏大人钧旨——”
他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察查暗影司总司天聪阁督司,路信远,近日一切行踪动向!遇有可疑,即刻羁押讯问!”
陈扬踏前一步,气势陡增。
“路督司,听清楚了吗?现在,陈某有这个‘权利’了吗?”
路信远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和怒意取代。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短促地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与质疑。
“苏凌?呵!陈扬,你少拿鸡毛当令箭!苏大人自回京以来,可从没在暗影司总司露过面!天子封他黜置使不假,可旨意上写得明明白白,是让他察查京畿道官员、军政诸事!”
“我暗影司自成体系,独立于百官衙署之外,与官秩体系各行其道,他苏凌这个黜置使,还管不到我暗影司头上!你要拿苏凌压我?”
“好!既然你说有苏大人钧旨,那就拿出来!让本督司亲眼看看,这‘钧旨’上,写没写能让你一个校尉,当街拦阻、盘问本部督司!”
陈扬眉头紧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覆寒霜。
他缓缓摇头,不再有丝毫废话。“看来路督司是打定主意,要抗命不遵,藐视苏大人了。既然如此......”
他猛地一抬手,向身后左右厉声喝道:“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喏!”
围在四周的八名汉子齐声应诺,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般的肃杀。
八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合击!
两人一组,分从左右和前后,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般,默契无比地扑向路信远身旁的王六、周七!
拳风、掌影、以及从袖中、腰间滑出的短刃、细剑,瞬间封死了两人所有闪避的空间,直取要害!
“督司快走!”
王六、周七双目赤红,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同时发出一声暴吼,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敌人,手腕一抖,“呛啷”两声清越龙吟,两道匹练般的细长剑光已然出鞘!
剑身细长,寒光流转,甫一出鞘,便带起森然剑气,分别刺向最先扑到的两名对手,剑招狠辣刁钻,显然也是用剑的好手,绝非寻常护卫。
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狭窄的巷子里,人影翻飞,劲气四溢!
王六、周七虽是以二敌八,落入绝对下风,但仗着手中细剑锋利,招法凶狠,一时间竟也勉强抵住。
王六剑走偏锋,专刺关节咽喉,周七剑势沉稳,护住周身要害,两人背靠背,互为犄角,将细剑舞得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银蛇,在七八件兵器的围攻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陈扬手下八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不断游走,消耗对方气力,寻找破绽,拳脚兵刃与细剑不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和闷响。
不过片刻,王六手臂已被铁尺扫中,鲜血迸溅,周七肩头也添了一道血口,两人怒吼连连,剑法更见凌乱,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彻底分割包围。
“混账!”
路信远眼见手下顷刻间就要落败被擒,气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一直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焦躁终于彻底爆发。
他再不顾什么官身体面,什么隐忍算计,一声暴吼如同平地惊雷,胖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竟快如奔马,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
“锃!”
一道比王六、周七手中细剑更加清越、更加凛冽的剑鸣响彻巷道!路信远那柄乌鞘细剑已然在手。
剑身细长,仅两指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乌光,剑刃处却有一线惊人的雪亮,随着他手腕一震,剑尖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一股沉重如山岳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周围激斗的劲风都压得一滞!
“路信远!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路信远拔剑前冲的刹那,陈扬冰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只见陈扬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青烟,精准无比地截在了路信远身前!
他手腕一翻,一道同样细长、却更显轻薄灵动的剑光自袖中滑出,如同毒蛇吐信,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点路信远握剑的右手手腕!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路信远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心神又被王六、周七战况牵动的一刹那!
“好胆!”
路信远眼中厉色一闪,他虽惊不乱,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绝不相符的敏捷与强悍的腰腹力量,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硬生生拧身侧步,同时手腕一沉一翻,乌黑细剑由前刺改为斜撩,剑身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携着风雷之声,狠狠撞向陈扬刺来的剑尖!
他竟是不管不顾,要以力破巧,以自己远胜陈扬的雄浑内力与刚猛剑势,一举震溃对方这灵巧刁钻的一击!
“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两点火星在双剑交击处迸射!
陈扬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剑身汹涌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细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心中暗凛,这路信远果然名不虚传,内力之深、剑势之猛,远超他预料!
他不敢硬接,身形借着对撞之力,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足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连点数下,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水渍,堪堪卸去那股狂猛力道,细剑在身前划出数个圆圈,将可能的追击劲气化去。
路信远得势不饶人,他深知此刻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陈扬缠住,等他那八个手下解决了王六、周七,自己便插翅难飞!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一辆沉重的战车,轰然向前碾压,手中乌黑细剑不再是轻灵路线,而是大开大阖,招招抢攻,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仿佛重锤擂鼓,力贯千钧!
剑光笼罩之下,竟将陈扬前后左右的闪避空间都隐隐封死,逼他硬拼!
陈扬面色凝重,他身法轻灵,剑走偏锋,最擅寻隙而进,以巧破力。
此刻面对路信远这如同狂风暴雨、以力压人的刚猛剑法,顿时感到巨大压力。
他不再试图硬撼,身形如鬼如魅,在狭窄的巷子里腾挪闪转,手中细剑化作点点寒星,不再与路信远的重剑正面交锋,而是专挑其剑势转换间的细微间隙,或刺其手腕,或点其肘弯,或削其下盘,剑光如丝如缕,阴柔刁钻,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将路信远那势大力沉的劈砍撩刺引偏、卸开。
“叮叮叮叮!”
细密而急促的金铁交击声如同骤雨打芭蕉,在幽暗的巷子里连绵炸响!火星四溅!
路信远剑势刚猛,每一击都力沉势猛,将地面湿滑的青石板震得石屑纷飞,墙壁上也被剑气划出深深的痕迹。
陈扬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手中细剑如同附骨之疽,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进行反击,迫使路信远不得不回剑自救。
两人一刚一柔,一力一巧,在这狭窄的巷道中展开殊死搏杀。路信远胜在内力雄浑,剑势沉重,步步紧逼,企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陈扬。
陈扬则胜在身法灵动,剑招精妙,于方寸间闪转腾挪,以柔克刚,不断消耗、迟滞路信远的攻势。
一时间,乌光与寒星交织,刚猛与阴柔碰撞,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凶险万分的僵持!
而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王六、周七的怒吼与痛哼声,兵刃碰撞声,也愈发激烈,显然那边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阶段。整个幽暗的巷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死搏杀所充斥,杀气弥漫,劲风激荡!
幽暗狭窄的巷弄内,劲风呼啸,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压抑的痛哼与怒吼。两处战团,形势已然分明。
王六、周七那边,二人虽勇悍,细剑也使得刁钻狠辣,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八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好手围攻下,早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王六腿上又添了一道伤口,血流如注,脚步踉跄;周七为了护他,肩背硬挨了一记铁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八人如同配合精熟的狼群,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眼看再过片刻,便要彻底将二人分割、击溃,生擒活捉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陈扬与路信远这边的战况,却截然相反。
陈扬身法依旧灵动如鬼魅,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手中细剑化作点点寒星,依旧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路信远周身要害,剑招之精妙,应变之迅捷,足以令绝大多数同境武者汗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苦苦支撑。
他面色潮红,额头、鼻尖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复最初的悠长平稳,变得略显急促。
每一次与路信远那势大力沉、蕴含雄浑内劲的乌黑细剑碰撞,哪怕只是稍触即分,巧妙卸力,那反震而来的巨力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手臂、经脉,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早已麻木刺痛,几欲裂开。
更致命的是,他丹田内息消耗极快,而路信远的气息却依旧沉雄绵长,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境界的差距,此刻显露无遗。
陈扬初入八境,内息虽精纯,却远不如路信远这八境后期武者那般雄浑厚重,后劲十足。
力量的差距更是明显,路信远每一剑都重若山岳,逼得陈扬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和气力去闪避、化解,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时间一长,此消彼长,陈扬的剑光已然黯淡,身法也略显滞涩,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路信远的重劈横扫,衣袖、衣襟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数道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也狼狈不堪。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
陈扬咬牙挺剑,勉强架开路信远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斩,双脚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向后滑出尺余,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微甜,被他强行压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焦灼,余光瞥见另一边王六、周七已濒临绝境,而自己这边,也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心中更清楚,此战胜负关键,全在自己与路信远之间!自己若败,哪怕手下擒住甚至格杀了王六、周七,也绝难拦住一心要走的八境后期武夫路信远!
届时一切盘算,皆成泡影!
念及此处,陈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舌尖抵住上颚,强行提振近乎枯竭的内息,手中细剑一振,竟不再一味游斗,反而主动递出一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路信远咽喉,竟是摆出了两败俱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路信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
他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侧,避开这搏命一剑,手中乌黑细剑顺势一带一绞,如同乌蟒翻身,不仅荡开陈扬的剑锋,更带起一股粘稠沉重的气劲,将陈扬身形带得一滞。
“陈扬!”
路信远趁此间隙,一边手腕翻转,乌黑剑光如幕,将陈扬重新笼罩,一边沉声开口,声音在激烈的打斗中依旧清晰,带着一种混合了焦躁与最后通牒的意味。
“路某再说一次!今日之事,关乎重大!你在此阻拦,乃是大错特错,白费力气,更可能误了大事!你让开道路,放我等过去,待路某办完这件要紧事,必亲至苏大人面前说明原委,领受责罚!届时苏大人要杀要剐,路某绝无怨言!何必在此两败俱伤,误人误己?”
陈扬脸色苍白,却咬着牙,手中细剑舞动如风,竭力抵挡着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密集的乌黑剑光,闻言啐了一口,嘶声道:“少他娘废话!想过去?行啊!要么你现在就告诉老子,你到底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么......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想让老子不明不白地放你走?门儿都没有!”
“冥顽不灵!”
路信远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他猛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日影已然西斜,昏黄的光线正在迅速褪去,暮色开始四合。
他心中计算着时辰,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一股前所未有的急怒和决绝涌上心头。
不能再拖了!戌时三刻,龙台山口!时间快来不及了!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难缠的陈扬!
“陈扬!这是你自找的!路某得罪了!”
路信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如同猛兽咆哮!
他原本就刚猛无俦的剑势陡然再变!乌黑细剑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剑速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不再是之前大开大阖、以力压人的招式,而是变得异常刁钻狠辣,招招夺命,式式不离陈扬周身要害!
细剑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剑光层层叠叠,如同黑色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朝着陈扬席卷而去!这是真正动了杀心,要速战速决的下死手!
陈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狠劲和精妙身法支撑,此刻面对路信远这骤然爆发、威力倍增的杀招,顿时压力陡增,如陷泥沼!
他手中细剑左支右绌,身形在狭窄的巷子里闪转腾挪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好几次都是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一点运气,才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穿心、断喉之厄,但衣衫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得破烂不堪,身上也多出了数道浅浅的血痕,虽未伤及筋骨,却也火辣辣地疼,更显狼狈。
“大人!”另一边,那八名汉子中有人瞥见陈扬险象环生,不由惊呼,想要抽身来援。但王六、周七此刻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竟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全然不顾自身,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缠住对手,让那八人一时竟脱身不得!
路信远觑准一个破绽,眼中寒光爆射!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个前冲,仿佛蛮牛冲撞,以肩背硬受了陈扬刺向他肋下的一剑,陈扬力竭,此剑已无力道,只刺破衣衫,同时手中乌黑细剑划过一道诡异而迅疾的弧线,不再是刺,而是如同毒龙出洞,又似铁锁横江,自下而上,反手一撩,直斩陈扬因出剑而露出的右手手腕!
这一剑,时机、角度、速度、力量,均已达到他此刻的巅峰,更是算准了陈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滞涩的刹那!
剑风凌厉,刺骨生寒!
乌黑的剑光在陈扬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陈扬想要抽剑回防,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迟滞;想要闪身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湿滑的石板上,气息紊乱,内息接济不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代表着败亡和断腕的乌光,闪电般袭向自己的手腕!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过陈扬的脑海。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却已无力回天,只能拼尽全力将手腕向后缩回寸许,同时,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剧痛与长剑脱手的结局......
就在那夺命的乌黑剑光即将触及陈扬手腕,寒气已然刺痛肌肤的刹那——
“何人大胆,敢伤我陈扬兄弟!”
一声清越冷喝,如同腊月寒泉击石,毫无征兆地自半空传来!喝声未落,尖锐至极的剑啸已撕裂昏暗巷道上空沉闷的空气,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剑芒,仿佛九天银河倾泻,又似惊雷裂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凛冽金风,自侧上方屋檐处疾射而下!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地炸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尖锐!火星如烟花般迸溅,照亮了瞬间凝固的巷道!
路信远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混合着锋锐无匹的剑气,顺着乌黑细剑的剑身汹涌袭来,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
他闷哼一声,虎口剧痛欲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雄浑的内息竟被这股力量冲得一阵紊乱。
路信远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站立不住,“噔、噔、噔......”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和水渍,脊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后方斑驳的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息依旧翻腾不休。
“什么人?!”
路信远又惊又怒,低吼一声,猛地抬头,朝着剑芒来处和前方望去,手中乌黑细剑横在身前,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戒备。
尘埃与水汽缓缓飘散。
只见在他与陈扬之间,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袭白衣,在这昏暗肮脏的巷道中,白得耀眼,不染尘埃。夜风穿过巷弄,卷动他素雪般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谪仙临尘,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竟有八尺之躯,肩宽背直。面容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英俊,剑眉斜飞入鬓,朗目如寒星,鼻梁高挺,唇线紧抿,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坚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并非文弱书生的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并非刻意张扬的霸道,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无法忽视的锐气,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利剑,锋芒虽隐,却令人望之生寒。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横剑于前,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将这狭窄巷道内的杀伐之气都压下去三分。
他手中所执之剑,形制古朴,剑身如一泓秋水,清澈凛冽,隐有流光在剑刃上游走不定,方才那惊艳一击的银色剑芒,正是由此剑发出。
“不浪老弟!竟然是你!”
死里逃生的陈扬猛地睁开眼睛,先是一愣,待看清那白衣少年的侧脸,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巧!多日不见,你......你去了哪里?”
他一边急促喘息,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一边忍不住问道,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故人的欣喜。
来人,正是林不浪。
听到陈扬的话,林不浪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朝陈扬的方向略一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肯定。
他依旧面朝路信远,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双朗目中锐利如剑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数步之外、倚墙而立、如临大敌的路信远。
“此时不容叙旧。”
林不浪开口,声音清冷,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金铁交击,干脆利落。
“待我擒下此僚再说。”
话音方落,他手中那柄流”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却直透人心的清越剑鸣。
林不浪手腕微转,剑尖斜指地面,周身那股内敛的锐气,伴随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将路信远牢牢锁定。
巷弄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比之前陈扬与路信远对峙时,更加凝重肃杀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