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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安家小妹的幸福生活-> 第五十五章 飞地 第五十五章 飞地
- 纪屿深那份关于“锚点”与“飞地”的分析笔记,像一粒投入思维深潭的智慧石子,在安可儿的脑海中持续激起思考的涟漪。整整一个周末,她都在反复琢磨那几个关键词:“时钟频率失配”、“创新飞地”、“特洛伊木马”。它们不仅精准地概括了她之前的模糊担忧,更为她指明了一条更具建设性、也更具挑战性的破局路径。
她开始重新审视那家连锁医疗机构。不再将其视为一个铁板一块的庞然大物,而是尝试用“飞地”的视角去扫描其内部结构。她查阅了该机构近五年的战略规划、领导讲话、内部刊物(部分公开)、以及学术期刊上其旗下医生发表的研究方向。她重点关注那些提及“数字化变革”、“创新诊疗模式”、“产学研合作”的部门和项目。
一个名字逐渐浮出水面:该机构旗下的一家位于一线城市核心区的“国际医学中心”。这家中心定位高端,引入海外先进管理理念,拥有相对独立的运营权限和更灵活的采购决策流程。更重要的是,中心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拥有海外留学和工作背景的神经内科专家,近几年在学术会议上多次呼吁加强“人工智能与神经疾病早期干预”的跨学科研究,还主导过一个与大学合作的可穿戴设备用于帕金森病症状监测的小型试点项目。
这似乎是一个理想的“飞地”候选:有一定自主权,领导者有创新意识和合作意愿,且其专业领域与“晨曦”技术潜在的应用场景(如基于神经信号分析的认知功能辅助评估)存在交集。
周一上午,她将初步的发现和分析思路整理成一份简要报告,通过邮件发给了徐明和李毅,并谨慎地附上了自己对“国际医学中心”作为潜在突破口的判断。她没有提及纪屿深的笔记,只是将结论包装成自己基于公开信息的进一步研究所得。
下午,徐明把她叫到小会议室。“李总看了你的分析,认为方向有价值。对方医疗机构的第一次正式技术交流会本周五举行,参会名单里包括了那位国际医学中心的主任。李总的意思是,你在准备基础材料的同时,可以尝试设计一两个能与对方中心主任专业背景产生共鸣的、具体的合作设想或讨论切入点,要小巧、具体、能快速看到价值,但又留有深入拓展的空间。注意,只是‘设想’,供会上引导讨论用,不要承诺任何事。”
“明白了。”安可儿应道。这正与“特洛伊木马”式的切入思路不谋而合。她需要设计一个足够吸引人、又足够可控的“小项目”概念。
接下来的几天,她深入研究那位主任的学术论文和公开演讲,试图把握其研究兴趣和技术偏好。她结合“晨曦”技术的核心能力(高精度、低侵入的神经信号捕捉与初步分析),构思了一个初步设想:是否可以合作开展一个极小规模的探索性研究,利用“晨曦”的技术原型设备,在中心筛选的极早期轻度认知障碍(MCI)患者群体中,尝试捕捉日常生活中的细微神经活动模式,并与传统神经心理学量表结果进行对比分析,探索技术用于更早、更客观筛查和病情监测的潜力?
这个设想紧扣对方专业领域,价值导向明确(早期筛查与监测),规模可控(极小样本探索性研究),且完全符合科研合作伦理框架。她精心准备了简要的技术原理说明、潜在的科研价值分析,以及一个粗略的、分为三个阶段(设备适配、数据采集盲法分析、结果讨论与后续方向展望)的可行性讨论提纲。
周五的技术交流会如期举行。会议在对方医疗机构总部的一间现代化会议室进行,顶峰这边是李毅、徐明、安可儿,以及“晨曦”团队的一位技术负责人远程接入。对方则由集团研发部牵头,几位技术专家,以及那位国际医学中心的主任——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干练的中年女医生——在场。
会议前半段按部就班,双方介绍各自机构和技术概况。气氛礼貌而略显沉闷。当讨论进入到潜在合作模式时,对方研发部的代表开始重复那些关于流程、合规、长期评估的套话。
这时,李毅按照事先的沟通,适时地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应用场景探讨。“我们了解到,贵机构的国际医学中心在神经疾病早期干预和数字化创新方面有很多前沿探索。”他看向那位女主任,“不知道在早期认知障碍的客观评估工具方面,中心目前有什么样的关注点和需求?”
女主任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多了些感兴趣的光芒。“确实,这是我们非常关注的领域。传统的神经心理学量表主观性强,敏感度不足。我们一直在寻找更客观、更敏感的生物标志物或技术手段, ideally 能够捕捉到日常生活中的细微变化。”她顿了顿,“但这类技术落地面临很多挑战,包括设备的易用性、数据的可靠性、以及如何与现有临床路径整合。”
一直安静记录、偶尔补充技术细节的安可儿,感到心脏跳得快了些。时机到了。
在徐明的示意下,她打开准备好的材料,用平稳清晰的语调接过了话头:“张主任您好,我是战略部的安可儿,负责跟进‘晨曦’项目的合作分析。基于您刚才提到的需求,以及我们对‘晨曦’技术特性的理解,我们初步构思了一个可能非常初步的讨论方向……”
她简要介绍了那个“极小规模探索性研究”的设想,重点突出了技术的非侵入性、高时间分辨率特性在捕捉细微变化上的潜力,以及整个设想完全在现有科研合作框架和伦理审查范围内的可控性。她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方案,只是抛出了一个“是否值得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女主任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颔首。当安可儿提到“探索技术与传统量表结果的关联与互补性”时,她甚至往前倾了倾身体。“这个思路很有意思。”她直接对李毅说,“李总,如果技术真能在极早期发现一些量表无法捕捉的信号变化,那价值会非常大。当然,一切都需要严谨的设计和验证。”
会议的基调瞬间发生了变化。从泛泛的合作可能性探讨,转向了对这个具体设想的技术细节、可行性、潜在科研价值的深入交流。对方研发部的代表虽然仍强调流程,但也不得不加入进来讨论具体的技术实现和合规要求。那位女主任显然成为了推动讨论的关键力量。
一小时的会议延长到了近两小时。结束时,双方同意由具体技术人员(包括“晨曦”团队和中心的研究员)就这个探索性研究的初步框架进行一次更聚焦的电话讨论。这算是迈出了从零到一的关键一步。
回程的车上,李毅难得地评价了一句:“今天的切入点抓得不错。那个‘小项目’的设想,准备得很到位。”
徐明也点了点头:“对方那位张主任是关键人物。后续跟进要盯紧这条线。”
安可儿低声应着,心里却知道,真正的“锚点”和“飞地”思路,来自更高处那冷静的一瞥。她只是执行者,将那个精妙的理论,转化为了具体战场上一个可行的战术动作。
回到公司,她立刻开始整理会议纪要,重点标注了关于探索性研究设想达成的初步共识,以及后续技术讨论的安排。
晚上八点多,她还在完善纪要细节,内网通讯软件上,那个沉寂的头像再次跳动。
纪屿深:纪要我看过了。锚点找得准,飞地切入有效。下一步,确保技术讨论不偏离‘可控验证’的核心,避免被拖入对方庞大的常规流程。数据归属和知识产权条款,在第一次技术讨论前就要有原则性共识。
言简意赅。他肯定了方向,并给出了下一阶段的防守重点。依旧是冰冷的指令,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安可儿:明白了,纪总。我会在准备技术讨论材料时,重点强调这些原则。
纪屿深:嗯。另外,你弟弟的事,处理得干净利落。
安可儿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弟弟?他怎么知道?是前台汇报,还是……他看到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安宇来访那天,纪屿深深夜发来的“锚点”邮件。难道那不是巧合?他知道了她家庭的干扰,所以用更紧迫、更具挑战性的工作思考,来牵引她的注意力?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震,随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关注这种微不足道的私人琐事?
或许,只是提醒她不要被私事影响工作状态。
安可儿:我会处理好私事,不影响工作。
纪屿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分得清,是专业的表现。
头像暗了下去。
安可儿对着屏幕,久久未动。
分得清,是专业的表现。
这句话,像一句箴言,也像一道界限。
他再次用他的方式,肯定了她在“飞地”战术上的执行,同时划清了公私的楚河汉界。
没有安慰,没有探究,只有基于“专业表现”的、冰冷的认可。
她关掉通讯软件,望向窗外。
城市的夜色如墨,无数的窗口亮着或明或暗的灯。
她知道,自己刚刚参与了一次成功的“登陆作战”,在对方坚固的防线上,找到了一个薄弱点,并成功建立了第一个前沿哨所。
而指挥这场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在后方指挥部里,看到了她的战报,并给出了下一阶段的作战指令。
至于她个人的那片“后方”是否安定,或许在他评估战局时,只是一个需要确认“不影响前线”的参数。
仅此而已。
她收回目光,继续完善那份会议纪要。
灯光下,她的侧影沉静而专注。
飞地已经找到,锚点已经抛下。
接下来的,是更复杂的巩固与拓展。
而她知道,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暗流汹涌,那个最高的指令塔,永远只会给出最冷静、最精确的坐标。
而她,只需确保自己的罗盘,始终指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