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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影视剧中的王牌特工-> 第167章:张安平的妥协 第167章:张安平的妥协
- 张安平其实想跟郑耀先喝顿酒。
单纯的喝顿酒——自己跟老郑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年后特武就会开赴战场,然后等待向国民党发起反戈一击。
一旦反戈之后,老郑就回家了,自己跟老郑,怕是轻易见不得面了。
但时间不允许。
他知道今天家里会来人。
而这个人,自己还必须得见——是谁他不确定,但对方的段位肯定不会太差,毕竟,对方充当的是说客嘛。
只不过张安平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他还没到家,这个被毛仁凤请来的说客,就已经到家里候着自己了。
戴春榜!
戴春风的亲弟弟,保密局少将专员。
少将专员,这个头衔听起来挺牛逼,但如果没有实职,更多意义上则是一个待遇、级别。
很明显,戴春榜就是后者,他在保密局里跟戴善武一样都是少将专员,借着名头捞钱、做坏事可以,但想要实权根本不可能——毫无疑问,这叔侄俩是属于吃老戴的“遗产”的类型。
张安平看不起戴善武,但戴善武要是比起戴春榜这个叔叔,却着实好了不少——就以二人最后的结局为例,虽然都是吃花生米,但戴善武最开始还是被给过机会的,结果傻乎乎的跑路了,二次被抓才吃的花生米,可戴春榜却是抓到后就吃的花生米。
从另一个角度看,更能看清楚二人为人——作为戴春风的儿子和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两人竟然都没能在第一时间逃去岛上。
保密局有多少特务跑去了岛上?
可作为戴春风的儿子和亲弟弟,这俩人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拿到去岛上的名额,二人有多操蛋可想而知。
言归正传,面对到访的戴春榜,张安平倒是表现的客客气气外加稍显尊重——虽然是他亲自下令将戴春榜“挂”起来的,最终得了个少将专员这混吃等死的待遇。
“二表舅,您来了。”
相较于在张安平面前还要装一下的戴善武,早就被现实毒打了一通又一通的戴春榜,其表现完全可以用谄媚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看到张安平进客厅他就主动站了起来,等张安平问候后,更是忙不迭的说:“安平,作为保密局堂堂副局长,你在公车专用这一块着实是我辈楷模,我是深受教育……”
一旁陪客的张贯夫皱了皱眉,虽然不喜戴春榜这谄媚的样子,但还是拉住他:
“春榜,你坐。”
戴春榜却不敢坐,反而先必恭必敬的对张安平说:“安平,你坐。”
要不是在家里,他怕是连安平这两个字都不敢出口——虽然在私底下,他没少骂张安平,甚至屡屡还传进了张安平的耳中。
话说你丫一狗特务,私底下骂个人还能隔三差五的传进正主耳中,要不是戴春风的遗泽庇护,怕是早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张安平没客气,坐在了沙发上,摆出了一副泥菩萨的样子,明显是不想跟戴春榜纠缠,而戴春榜则在草草的应付了张贯夫几句后,就开始刻意找张安平说话。
他说一句话,里面至少有一半字是恭维张安平的。
张安平见状干脆利落的问:“二表舅,你找我是有事吧?”
戴春榜讪笑两声:“我也是受人所托……”
一旁的张贯夫见状便起身说:
“我去添壶茶。”
戴春榜知道张贯夫的为人,便起身相送,待张父离开后,他小心翼翼坐下,轻声说:
“安平,是毛局座托我……”
张安平眉头轻皱,但忍住了要说话的冲动,戴春榜暗松了一口气,缓了口气后继续说:
“毛局座、毛仁凤托我找你说和的。”
“说和?”一抹冷意浮现在张安平的嘴角。
“安平,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打死打生让人看笑话。”戴春风连忙说:
“眼下咱们保密局闹得这么凶,旁人可都是在看笑话呢。”
“我看呐,不如你跟毛局长各退一步,大家和和气气的为党国做事才是王道,斗来斗去,终究是伤的自己。”
“你说呢?”
张安平闻言闭目思考起来,戴春榜紧张的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许久后,张安平突然睁眼:
“毛仁凤,是什么意思?”
戴春榜急忙说:“毛局长说东北的事是个误会,他会让明主任放人,你看?”
“误会?”
张安平嘴角浮现冷笑:“好一个误会。”
“那,我手里的档案怎么说?”
“这是有人栽赃!”戴春榜这一次说得无比坚决:“毛局长觉得上海那边也是有人栽赃!”
“他觉得这是有人想看咱保密局的笑话,故意为之。”
很明显,毛仁凤其实是怕了。
他虽然口口声声把张安平喊做是伪君子,但他可是清楚张安平的性子有多么的刚烈。
别看他掏出了上海保密站走私案,这虽然涉及到了张安平的老巢,按理说张安平应该投鼠忌器。
可他更怕张安平性子上来,对上海保密站走私案不管不顾。
甚至还会亲自去督办这件案子。
一旦如此,那东北督查室下属三站又怎么可能会被张安平放过?
虽然东北的局势有点拉垮,但毛仁凤不认为解放军能吞掉东北的几十万大军,而一旦张安平彻查东北的事,到时候明楼辛辛苦苦在东北打开的局面就彻底归零了,甚至连明楼自身,可能都会身陷囹圄。
明楼,那可是自己最最嫡系的心腹干将,自己低谷的时候,只有明楼对自己不离不弃,保不住明楼的话,自己那些手下怎么看自己?
诚然,明楼手里捏着张安平的一群心腹,如许忠义等人。
可他真不敢赌张安平会不会大义灭亲……
这才有了他在局务会议上的“适可而止”,才有了现在戴春绑的到访。
而毛仁凤的态度也很明显:明楼放人,上海和东北这两个案子相互抵消。
这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毕竟政斗中最常见的其实是交换,一换一、二换二,而毛仁凤此举,分明是二换一。
张安平故意沉吟起来。
事实上,他就是为了毛仁凤的这波交换——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坑自己一把。
原因之前说过,毛仁凤可能未察觉到自己的政治危机,可张安平却看得非常非常的清楚,而要保毛仁凤的核心,就是让张安平在侍从长跟前失分。
可是,这个分怎么失?
张安平想到了一个词:
私心!
保密局,是侍从长的眼睛、是他的耳朵,如果这个眼睛和耳朵,将看到和听到的东西,有选择性的看和听,那自然是会触及到侍从长的大忌。
所以,张安平选择了这种方式——一旦他跟毛仁凤完成“妥协”,那么,他就要对东北国军将领贪腐这件事隐瞒不报,正好可以失分。
而这个度,又不足以让侍从长将自己彻底打入冷宫,侍从长只会借此敲打敲打自己。
这才有了这一次激烈的派系碰撞。
说到底,全都是为了保浑然不知的毛仁凤。
感觉沉吟的差不多了,张安平才缓缓道:
“告诉毛仁凤,顾慎言,我想将他调去北平站,北平的徐天,调任上海站站长。”
戴春榜的反应有些慢,他没有听懂张安平这句话的潜意思,在张安平说完后,他傻乎乎的问:
“安平,那你同意毛局长的条件吗?”
张安平瞥了眼戴春榜,心中倒是有了一个稍远些的想法,他摆摆手:
“你就这么回复毛仁凤即可。”
“家里做饭了,吃完再去?”
戴春榜忙站起来:
“不了,不了,毛局长还在车里等我。”
张安平差点破防,心说老戴也真的是牛逼,竟然把这种货色还安排当过县长,甘肃人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竟然曾经摊上过这种货色的父母官!
“去吧。”
张安平无语的摆摆手,难怪老戴说戴老二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戴春榜前脚刚走,后脚张贯夫就出来了,看着戴春榜的背影消失,张贯夫若有所思的问张安平:
“公事?”
“嗯。没答应。”张安平选择了“善意”,嗯,俗称说谎。
张贯夫微微颔首:“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安平没敢吭气,装作了了然于胸的样子。
善于一石多鸟的他,面对现在党国清廉典范的人设,总不能傻乎乎的去维持这个人设吧?
但现在跟处长是“同志”,志同道合的同行者,他又不能下场真的去捞钱,那么,用什么方式去摧毁这个人设?
私心!
他选择利用这一次的机会,用包庇下属的私心摧毁这个人设。
可这话,他哪敢跟心眼同样不少的亲爹明说啊!
……
轿车中,毛仁凤似是在假寐,但时不时搓动的手,却出卖了他的不安。
他是给了张安平一个梯子,可张安平要是不接这个梯子,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关键是一旦张安平不接,整个保密局,接下来怕是得打出狗脑子了。
至于打到最后谁赢……
毛仁凤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把握,准确的说,他不认为死磕下去毛系能笑到最后。
过去,张安平为了大局,不会不顾一切的斗,可这一次因为王天风背锅的黯然离开,张安平明显是失了智,万一这货心横到底,该怎么办?
本来自己的位置就岌岌可危,到时候,怕真的得黯然退场吧……
看似在这场内斗中占优的毛仁凤,心虚的一塌糊涂,也正是因此,他才选择用二换一的方式求和。
而现在成或者不成,就看戴春榜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在家里等戴春榜的原因——着实是担心呐!
“局座,他来了。”
秘书的提醒,让毛仁凤立刻睁眼,透过车窗玻璃,看着戴春榜不安的表情,毛仁凤的心不由沉下去。
完犊子了。
闭眼,毛仁凤开始考虑“退休人生”了。
车门被戴春榜拉开,因为走得急的缘故,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毛局座,他、他、他没、没、没说答应。”
毛仁凤不语,从刚才戴春榜的表情中,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过、不过他说要把顾慎言调到北平站,把徐天调、调到上海站。”
听到这句话,本来在思考退休人生的毛仁凤愕然的睁眼,直到看到戴春榜脸上还有没做成事的挫败感后,才意识到这货不是故意调戏自己,而是单纯的蠢。
看来是老戴家的智慧全被老天爷分给春风了!
“春榜啊,辛苦你了,回头我给你披个条子,嗯,就这样吧——你回家去吧。”
戴春榜错愕,事情没办成,毛仁凤许诺的条件却要兑现?
这人,真特么讲究!
想到这,他不免又想起张安平——原以为老大死后,有张安平罩着,自己依然可以作威作福,哪想到这狗东西翻脸不认人,老大没了,喊着二表舅,结果一点好处都不给!
迷迷糊糊中他下了车,看着汽车疾驰而去后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回去?
怎么不送我回去?
车上,毛仁凤摇摇头:
“难怪他不搭理这两蠢货了,实在是太蠢了。”
感慨之后,毛仁凤忍不住又长舒了口气,张安平,竟然同意了!
“给明楼发个报,让他放人吧,告诉他过年回来一定要来我家,这一次……多亏了明楼啊!”
秘书应是,对明楼也是无限的佩服。
这一次张安平的骤然发难,别看毛系挡住了张安平的兵锋,可实际上却付出了极多的代价才让元老们帮忙,可即便这样,张安平的攻势还源源不断,很多毛系干将夜不能寐,生怕一睁眼自己就被带走。
就是秘书他自己也心虚的很,不是所有人都像张安平一样刚正不阿,多数人屁股上都没擦干净。
幸好明主任发威,在东北一举拿下了张系的几员大将,又通过家里的关系,把上海保密站的老底给掀了,要不然这一次死磕下去,毛系必然分崩离析。
咦,话说毛系分崩离析多少次了?
想到这,秘书不禁佩服的望向毛仁凤。
日本人占领上海,那可是侵略军啊,结果在上海折戟沉沙了多少机关长?
到现在,多少日本鬼子听见张世豪这三个字就打哆嗦!
而眼前这个男人,面对张安平,却一次次屡败屡战,竟然能死扛到现在,虽然吃过多次的亏,可每次都能站起来并借着干,着实让人佩服啊!
毛仁凤并不知道秘书所想,此时的他还在为张安平而感慨。
虽然抨击这厮是伪君子,可这厮在某些事方面,确确实实是值得让人……叹服的。
换做是自己,这一次风云停息,第一件事就是先喘口气,可张安平竟然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动刀了!
顾慎言,这个张安平挺看重的大将,竟然被张安平调离了上海站。
【看来,上海的张系,接下来得清洗一波了……】
毛仁凤没有凑热闹的想法,那毕竟是张安平的老巢,自己的手下,除了明楼外,估计谁去谁死。
可惜明楼在东北抽不开身,否则,倒是可以考虑让明楼去上海——以明楼的能力,在上海必然能像一颗钉子似的牢牢的钉着。
……
次日,今年最后一次局务会议。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会议,会是一次风暴的掀起,可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会议竟然“平平无奇”,全都是过年期间的工作安排。
毫无波澜!
而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毛仁凤只是简单的通报了一句:
东北督查室发来的电报,称行营后勤处的一个处长通共,并涉嫌诬陷党国要员,已经处决了。
然后,就木有然后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明白,张安平竟然接过了毛仁凤递来的梯子,这两人,“和好”了!
在毛仁凤宣布了散会后,所有人都神色古怪的看着张安平,虽然没有出声,可目光中复杂却一个比一个明显。
砍到了大动脉,所以……妥协了?
张安平,党国清廉典范的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