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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第1107章 雨至! 第1107章 雨至!
- “这……这怎么回事?”
周逵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黑成这样?!”
“这才什么时辰啊!”
柳彦脸色发白,捋着胡须的手不停发抖。
“反常……太反常了……”
“老夫活了六十多岁,从没见过大暑天正午黑成这样的。”
楚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
漫天都是厚重的灰黑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昏暗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还在刮。
比刚才更猛了。
呼啸着卷过营地,卷起沙石、木屑、碎草,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
旗杆被吹得弯成了弓,旗帜猎猎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撕碎。
不远处,几个临时搭的遮阳棚“哗啦”一声被掀翻,木架子滚出去老远。
营地里彻底乱了。
士兵们的叫喊声、惊呼声、东西倒地的哐当声,混在风声里,乱糟糟一片。
“陛下!风太大了!先回帐吧!”
亲兵连忙上前,挡在楚昭身前,想护着他往帐里退。
楚昭却没动。
他迎着风站着,眉头紧锁。
风刮在脸上,带着细小的沙粒,打得皮肤微微发疼。
更让他心沉的是温度。
风里的寒意,比刚才更重了。
吹在裸露的胳膊上、脸颊上,竟真的像刀子似的,凉得发疼。
这哪里是夏日的风。
真的……有几分冬风的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昭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他穿着薄款的常服,此刻竟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裹了裹衣襟。
“陛下……”
李儒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您看……”
他没说下去。
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臣说的,没错吧。
楚昭抿紧了唇,没说话。
他不想承认李儒说中了。
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天气确实反常。
反常得离谱。
“雨呢?”
楚莽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光刮风不下雨算怎么回事?”
“这乌云都压顶了,雨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又急又密,狠狠砸在沙地上、帐篷上、人的脸上。
“来了!下雨了!”
周逵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雨点砸在他手背上。
不是温的。
也不是凉的。
是冰的。
像小冰粒似的,砸得皮肤微微发疼。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咝——”
楚莽也吸了口凉气,缩回手,瞪着眼睛看自己的手背。
“这雨怎么这么冷?!”
“都冰得骨头疼了!”
众人纷纷伸手去接雨。
无一例外,全都是刺骨的冰凉。
根本不是夏日的阵雨。
这温度,比深秋的寒雨还要冷上几分。
楚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掌心接了几滴雨,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沿着胳膊直透心口。
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这样……”
柳彦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像纸。
“大暑天的雨,怎么会冰成这样……”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懵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乌云、狂风、冰雨。
一样接一样,全是不该出现在盛夏西域的东西。
营地里的惊呼声更大了。
刚才还在外面看热闹、嫌雨不够大的士兵,这会儿都慌了。
冰雨浇在身上,凉得刺骨,不少人冻得直打哆嗦,抱着头往帐篷里跑。
浑身湿透的人更是惨,被冷风一吹,上下牙齿都开始打架,“哒哒哒”的响成一片。
李儒看着这场冰雨,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猜得没错。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雨。
是寒潮。
彻骨的寒潮。
萧宁的后招,不是水淹,是天寒。
他算准了这场天气剧变,故意把楚军引到黑石滩,故意放冰水漫滩,就是为了等这场寒潮。
冰水打底,寒潮天降,里应外合,要把四十万大军活活冻垮在这里。
好狠的算计。
好深的城府。
李儒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士兵们大多衣衫单薄,不少人还浑身湿透。
营地仓促,炭火、厚衣都没预备。
这场寒潮一到,不知道要冻倒多少人。
冰雨下了约莫一刻钟。
众人本以为会越下越大。
可没想到,雨势忽然一缓。
雨点稀稀拉拉的,竟像是要停了。
“雨停了?”
楚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纳闷地抬头。
“怎么说停就停了?”
风却没停。
反而更猛了。
呼啸着卷过滩涂,带着比刚才更甚的寒意。
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明明雨停了,却比下雨的时候更冷。
“不对……”
周逵抱着胳膊,冻得直搓手,“怎么雨停了更冷了?”
“邪门了……”
楚昭也冻得脸色发白。
他身上这件常服,本是盛夏穿的薄料子,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寒气顺着衣料往里钻,冻得他四肢发僵。
“先回帐!”
他咬着牙吩咐了一句,转身就想往帐里走。
这么冷下去,不是办法。
得先找厚衣裳,生火取暖。
可他刚转过身。
一片轻飘飘的白色。
顺着狂风,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不大,很轻,像一片柳絮。
正好落在了楚昭的鼻尖上。
凉丝丝的。
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就化了一小半,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
楚昭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愣了。
鼻尖上的凉意清晰无比,带着一点湿,一点冷。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鼻尖。
指腹沾了一点湿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帐前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转瞬即逝的白色。
楚莽张着嘴,刚要喊陛下快走,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周逵瞪圆了眼睛,像见了鬼似的,僵在原地。
柳彦的胡须上还沾着雨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天空。
一片。
两片。
三片。
零零星星的白色,从灰暗的云层里,顺着狂风,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像芦花,像柳絮,像撕碎的棉絮。
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往下落。
雪。
是雪。
大暑天里。
西域黑石滩。
竟然下雪了。
中军帐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呜呜地刮过耳边。
楚昭僵立在原地,手指还停在鼻尖上。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煞白。
他刚才还在帐内哈哈大笑。
笑李儒多虑,笑他杯弓蛇影,连冬天的风都能扯出来。
他还言之凿凿地说,西域就没有过冬天。
可现在。
一片雪花,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抽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雪……”
柳彦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下雪了……”
“大暑飞雪……”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活了一辈子,他从没听过这么荒诞的事。
更别说亲眼看见了。
这是天变了啊。
楚莽也回过神来,铁塔似的汉子,此刻声音都有点发飘。
“真……真是雪?”
“俺没看错吧?”
“大夏天的,下雪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傻了。
雪越下越密,从零零星星,变成了纷纷扬扬。
大片大片的雪花,混在狂风里,铺天盖地地往下落。
落在焦热的沙地上,很快化了,留下一点湿痕。
落在冰凉的滩水里,悄无声息融了进去。
落在士兵们惊愕的脸上,凉得人一哆嗦。
落在帐篷顶上,慢慢积起一层浅浅的白。
寒气,彻骨的寒气,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黑石滩。
比刚才冰雨的时候,还要冷上数倍。
风刮在脸上,真的像刀子割一样疼。
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的,冻得人胸腔发疼。
营地里的慌乱,已经到了顶点。
哭喊声、惊叫声、哆嗦声,混在风雪里,乱成了一锅粥。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我的娘哎!六月天飞雪!邪门了!”
“冷!好冷啊!”
“我的衣服!我的厚衣服在哪!”
“冻死人了!快生火!快生火啊!”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大多人还穿着单衣,有的甚至光着膀子,浑身湿透。
这雪一下,寒意瞬间浸透了皮肉,冻得他们浑身僵硬,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谁能想到大暑天会下雪?
谁会随身带着厚衣裳?
别说厚衣裳了,连件干爽的换洗衣物,很多人都没预备。
湿衣服贴在身上,被寒风一吹,跟冰壳子似的,冻得人直打颤。
风雪越来越大。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混着昏暗的天光,阴冷得像深冬腊月。
黄沙遍地的黑石滩,不过片刻功夫,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像是给滚烫的大地,盖上了一层冰纱。
楚昭站在风雪里,浑身冰凉。
身上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他猛地转头,望向敦州城的方向。
隔着漫天风雪,看不清城头的模样。
可他却仿佛能看到。
那个年轻的大尧皇帝,正站在高高的城头上,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四十万大军,看着这场他亲手“导演”的大雪。
从放弃黑石滩,到修蓄水池,到炸冰山,再到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飞雪。
一步一步,全是算计。
他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占了宝地。
却原来,从踏入黑石滩的那一刻起,他就踩进了人家早就挖好的冰窖里。
萧宁要的从来不是水淹七军。
他要的,是把四十万大军,活活冻死在这里。
“萧宁……”
楚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彻骨的恨意和寒意,一起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
他输了。
还没正式开战,他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李儒站在他身后,望着漫天风雪,脸上没有半分“我早说过”的得意。
只有沉重的忧虑。
雪才刚开始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四十万大军,缺衣少炭,困在这滩涂之上。
这个冬天……不对,这个夏天,他们要怎么熬过去?
风雪呼啸,越来越猛。
像无数双冰冷的手,撕扯着整座黑石滩大营。
也撕扯着楚昭最后一点骄傲和底气。
他站在雪地里,鼻尖上那点湿意早已干透。
可那片雪花带来的寒意,却永远留在了他的骨头缝里。
这场大暑天的雪,落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四十万楚军的悲剧。
黑石滩的浅水区,是整个营地里最热闹的地方。
几十上百个步兵脱得只剩条犊鼻裤,泡在齐腰深的冰水里,笑闹声顺着风飘出老远。
王二柱是前营的老兵油子,当兵快十年了,什么阵仗都见过。
此刻他正跟新兵狗子打赌,比谁在水里憋得久。
“狗子,俺跟你说,你要是能憋过俺,俺这半个月的军饷,全归你!”
王二柱拍着胸脯,水花溅得老高。
狗子才十七,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却硬得很。
“叔你就吹吧!俺在老家下河摸鱼,憋一炷香都没问题!”
“少废话,来!”
两人一捏鼻子,齐齐扎进了水里。
周围的士兵围着起哄,拍着水面喊数。
“一!二!三!……”
水花四溅,笑声震天。
有人靠在水边的石头上,搓着身上的泥垢,一边搓一边跟旁边的人唠。
“你说萧宁那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花那么大功夫修池子,炸冰山,最后就给咱们送了这么个洗澡的地方。”
“可不是嘛,洛陵第一纨绔,名不虚传。”
“打仗不行,享受倒是会,连冰都给咱们预备好了。”
“等打进敦州,高低得去他宫里看看,还有啥好东西。”
岸边水浅的地方,蹲着一大片洗衣服的士兵。
都是趁着今天凉快,把随身的单衣、衬裤都拆下来洗。
反正西域天燥,太阳毒,搭在灌木上,半个时辰就能干透。
老李是辎重营的伙夫,五十多岁了,手糙得很。
他搓着一件粗布短打,肥皂沫子漂了一片。
“俺说啊,这趟仗打得舒服。”
“管吃管喝,还管洗澡洗衣。”
“以前打山匪的时候,哪有这待遇。”
旁边的年轻伙夫小顺子笑着接话。
“还不是托萧宁的福。”
“人家又是送地盘又是送冰水的,贴心着呢。”
“等咱们打了胜仗回去,可得给人家立个牌位。”
一句话说得周围人都笑了,搓衣服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稍远些的河湾处,骑兵营的人正牵着马泡水。
战马踩着冰水,甩着鬃毛,咕咚咕咚喝得欢。
骑兵们靠在马背上,叼着草梗,优哉游哉。
“你看咱们这黑风,喝得多香。”
一个年轻骑兵拍着马脖子,一脸得意。
“这冰水可比营里的井水强多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老骑兵点点头。
“往常行军,想给马找口凉水都难。”
“这次倒好,直接管够。”
“等明天攻城,咱们铁骑一冲,保管大尧兵哭爹喊娘。”
正闹得欢的时候,一阵风从西边刮了过来。
凉丝丝的,带着点水汽,吹在汗湿的背上,说不出的舒坦。
“哎哟!刮风了!”
王二柱刚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一脸惬意。
“舒服!太舒服了!”
“刚才还有点晒,这风一吹,正好!”
水里的人纷纷仰起脸,迎着风张开胳膊。
一个个眯着眼,满脸享受。
“这风来得真是时候!”
“萧宁送了凉水,老天爷送凉风,咱们这趟是来享福的啊!”
“哈哈哈哈!”
笑声比刚才更响了,没人觉得不对劲。
只当是寻常的山谷风,夏日常有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天光慢慢暗了下来。
原本亮得晃眼的日头,像是蒙了一层灰布,光线一点点弱下去。
“哎?天怎么暗了?”
狗子年纪小,眼神尖,最先发现不对。
王二柱抬头扫了一眼,满不在乎。
“乌云过来了呗,还能咋。”
“正好下点雨,更凉快!”
“就是!下雨才好呢!”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最好下大点,咱们直接在雨里洗个痛快!”
“夏天的雨,淋着才叫爽!”
没人当回事。
夏天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淋完更凉快。
都是当兵的,风吹雨淋惯了,谁在乎这个。
可天暗得越来越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从正午亮堂,暗成了黄昏时分。
四周的人影都开始模糊,脸对脸都看不清表情。
水里的笑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对啊……”
有人小声嘀咕。
“这乌云也太厚了吧?”
“怎么黑成这样?”
王二柱也皱起了眉。
他抬头往西边看。
漫天都是灰沉沉的云,压得极低,像要扣在人头顶上。
连一点金边都看不到,太阳像是被整个吞了进去。
“邪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
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夏天的乌云能黑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西域地界,怪事多,也正常。
“怕啥!”
他拍了拍水面,强装镇定。
“不就是块乌云吗,等下完雨就晴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自觉往岸边挪了挪。
心里隐隐有点发慌。
正说着,“噼里啪啦”一阵响。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砸在水面上,溅起一个个小水坑。
砸在人背上、肩膀上,力道还不小。
“下雨了!真下雨了!”
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张开胳膊去接雨。
“痛快!太痛快了!”
“这雨下得够劲!”
一开始,所有人都很兴奋。
冰雨凉水混在一起,暑气全消,浑身上下透着清爽。
不少人干脆仰起脸,张嘴去接雨水。
洗衣服的人也不急着收衣服。
反正都湿了,再淋点也无所谓。
“正好冲干净肥皂沫!”
老李笑着喊了一嗓子,把衣服往水里涮了涮。
小顺子也跟着笑。
“等雨停了,太阳一出来,照样干得快!”
可淋着淋着,不对劲了。
这雨,太凉了。
不是夏日阵雨那种温凉的感觉。
是冰的。
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水,砸在皮肤上,针扎似的疼。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瞬间激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二柱最先扛不住。
他本来就在水里泡了半天,浑身发凉。
被冰雨一浇,瞬间打了个寒颤。
“咝——”
他吸了口凉气,抱着胳膊搓了搓。
“这雨怎么这么冷?”
“邪门了……”
旁边的狗子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小伙子年纪小,火气旺,也扛不住这冰雨。
“叔……俺、俺有点冷……”
他嘴唇都有点发紫,说话带着颤音。
水里的人也渐渐觉出不对了。
一个接一个地打寒颤,笑声慢慢停了。
“这雨不对啊!”
“怎么这么冰?”
“比山里的泉水还凉!”
有人喊了一声,开始往岸边走。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往岸上游。
冰水加冰雨,双重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谁也扛不住。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水区,转眼就空了大半。
大家纷纷上岸,想去拿自己的衣服。
可走到晾衣服的灌木丛边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
衣服本来就没干透,半干不湿的。
被冰雨一淋,彻底湿透了,沉甸甸地挂在枝桠上,往下滴水。
摸上去,冰得刺骨。
“我靠!”
王二柱骂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的短打。
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冰得他一缩手。
全湿了,冰凉冰凉的。
这穿在身上,跟裹层冰壳子有啥区别?
“咋办啊叔?”
狗子冻得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直跺脚。
“这衣服没法穿啊……”
周围的人也乱了。
“我的衣服也湿了!”
“我的也是!都能拧出水了!”
“谁有干衣服?借一件!”
“谁有啊!大家都是出来洗澡的,谁带多余的衣服!”
喊叫声此起彼伏,全带着慌意。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
所有人都光着膀子,浑身湿透。
被寒风一吹,冻得浑身僵硬,上下牙齿“哒哒哒”地打架。
骑兵营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冰雨一浇,战马都不安分了,甩着鬃毛打响鼻。
骑兵们也冻得够呛,纷纷翻身上马,想往营地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