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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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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6章无题

    李主任将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办公桌上,上好的龙井茶叶沫子溅了一桌面。他霍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转椅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臭厨子,也敢查我的账?!”李主任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乱,显得气急败坏。“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那双平日里看人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算计的三角眼,此刻更是瞪得溜圆,锐利得仿佛能射出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剜向门口方向,仿佛要将那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厨子隔空凌迟处死。唾沫星子随着他的怒吼四处飞溅,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一个在灶台边围着围裙,满身油烟味的下贱胚子,也配管到我李某人的头上来?”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屑与鄙夷,“查账?他懂个屁的账!我看他是骨头痒了,想找抽!”

    李主任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来踱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行,好得很!既然他不知死活,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敢动我的人,查我的账,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

    他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虐和即将展开报复的阴狠。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压抑和令人窒息的威胁。

    “走!”李主任将手里那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烟头猛地往地上一甩,火星四溅,他用脚尖狠狠碾了碾,仿佛要将什么烦躁一同踩灭。他头也不回地招呼了老刘一声,那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紧接着,他一个利落的翻身,跨上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脚蹬子猛地一发力,链条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每一个蹬踏、每一次转向都充满了不容分说的紧迫感,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又仿佛前方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等着他去处理。

    老刘见状,也不敢怠慢,连忙蹬上自己那辆半旧的“飞鸽”,紧随其后。两人胯下的自行车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飞驰,车轮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发出“嗖嗖”的风声。李主任的衬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背上,显出他略显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脊梁。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脚下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弱。老刘在后面奋力追赶,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李主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焦躁和急切,像一团火,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不过十几分钟的光景,市局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便出现在了眼前。李主任一个急刹车,自行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的空地上。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撂,“哐当”一声,车子斜靠在墙边,车把歪向一边,仿佛那不是陪伴他多年、见证了无数风风雨雨的老伙计,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车筐里那个用了多年的旧布包随着惯性晃了晃,里面的搪瓷缸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大步流星地往办公楼里冲,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他身后推波助澜,让他步履生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他直奔后勤处,那扇虚掩的木门在他带着疾风的步伐下,“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一道缝。

    “主任,您,您等等我!”老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拉破的风箱,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追着前面那个步履匆匆的身影。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稀疏的晨光下闪着油亮的光,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有些褪色的衬衫领口。

    刚才那一路,可把老刘折腾得够呛。李主任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蹬得飞快,像一阵风似的,而老刘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飞鸽”,实在是有心无力。他几乎是拼了老命,才勉强没有被甩得太远,此刻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

    他好不容易将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办公楼门前那排自行车棚的角落里,生怕碰坏了旁边任何一辆看起来都比他的车体面的车子。刚锁好车,他就看到李主任已经快走到楼梯口了,那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老刘赶紧紧了紧腰间有些松垮的皮带,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襟,小跑着追上去,又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声:“李主任!”

    然而,前面的李主任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走进了办公楼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老刘的喊声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他扶着墙,又喘了几口粗气,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主任今儿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他哪里知道,此刻李主任的心里,正翻腾着怎样的惊涛骇浪。那股无名火,一半是冲着食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厨子老张——竟敢在会上当众质疑自己签字报销的那笔“招待费”,说什么“菜金明细不清不楚”,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厨子也敢管起主任的事来了?

    而另一半,则是源于昨天下午接到的通知——上级要来查近半年的账目了!一想到那些被他用各种名目“抹平”的开销,那些见不得光的票据,李主任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烦躁、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他胸中交织、膨胀。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应对这次检查,怎么把那些“窟窿”堵上,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身后这个气喘吁吁的老刘?

    老刘看着李主任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挪进了办公楼。他预感到,今天办公室的气氛,恐怕不会太轻松了。

    老刘只能再小步快跑,追着李主任往后勤处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但他顾不得擦拭,只是全神贯注地跟在李主任的身后。

    到了后勤处,李主任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门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差点撞到后边跟着的老刘。老刘一个闪身,勉强躲过了这一劫,但他的心跳却因此加速,紧张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办公室里的人看到李主任气势汹汹的回来了,都低下头,假装在忙,生怕触李主任的眉头。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每个人都在尽力避免成为李主任怒火的牺牲品。

    李主任也没功夫搭理这些小鱼小虾,直接就冲着何雨柱的办公室走去。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他的不满和愤怒。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何雨柱的办公室门上,仿佛那里就是他所有怒火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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