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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武侠修真 -> 妖女看招->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雄图(感谢司马锐先生打赏的盟主!)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雄图(感谢司马锐先生打赏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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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圆儿的记忆,苏真看到童双露受尽折磨,濒临崩溃,预料到她可能已被欲染夺舍,做好了防备。

    欲染一击不中,也不失望,只是讥道:“陈妄,想不到你这般情深义重,不过,你今夜前来,倒也算是个正确的决定,再晚一些,这个小姑娘恐怕要不复存在了。”

    苏真问:“她会成为孔雀佛母?”

    欲染道:“是。”

    苏真问:“为什么是她?”

    欲染嗤笑道:“哪来的为什么?为什么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为什么大招寺中诞生的妖魔是我,机缘巧合,何来缘由?”

    苏真道:“那你的使命呢?明天孔雀佛母的诞辰上,你要扮演怎样的角色?”

    欲染道:“我不必告诉你。”

    苏真问:“为什么?”

    欲染道:“因为我不必与死人多费口舌。”

    苏真道:“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欲染道:“我不能。”

    苏真问:“谁能?”

    欲染她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女人的轮廓。

    千秘娘娘一袭宫裙,她很美,却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世人对于一国之后的想象,倾国倾城,贵不可言。

    “陈妄,想要杀你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只是我精挑细选的四位魔头,没想到连教主也会失手。”千秘娘娘淡淡道。

    “教主?”

    苏真立刻想到了那个可怕的红靴男人,那人居然就是通天教的教主?

    他为何要袭击邵晓晓,又为何称她为鬼谷之女?

    “他也在这里?”苏真心头一凛。

    若那个红靴男人也藏在寺中并养好了伤势,他必死无疑。

    “他不在。你很幸运,教主家中出了大事,他有契约在身,不得不回去。”千秘坦诚道。

    ‘家?那个妖人竟还有家?’

    苏真心生困惑,他也没有追问,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千秘娘娘也不想多谈论这位教主,她说:“陈妄,你很聪明,你没有猜错,性灵经这部天书背后的仙人,正是孔雀佛母。”

    她微微一笑,继续道:“不同的是,其他人即使修成天书,也只能使仙人降临片刻,而欲染不同,她本就是孔雀佛母留在人间的容器,明天,孔雀佛母将降临人间,她会永远留下,成为人间唯一的仙人。”

    苏真道:“所以你挑选的四个人,无论是谁集齐了性灵经,最终都会被欲染吃掉?”

    千秘娘娘道:“没错。”

    苏真看向欲染,道:“原来真正要成佛的人是你。”

    “是呀。”

    欲染笑得更开心了,她说:“成佛之后,因果恩怨一笔勾销,所以,我会让你们在今夜受尽折磨。”

    苏真置若罔闻,他道:“成佛之后,你还是你吗,那何尝不是孔雀佛母对你的夺舍?”

    欲染面色不惊,道:“看来你虽身负机缘,却仍旧是个庸人。”

    苏真眉头微皱。

    欲染笑道:“孔雀佛母从不会夺舍,她只会恩赐,她会赐予我智慧以体悟一切的善,也会赐予我力量以宽恕一切的恶,那时我仍是我,脱胎换骨后纯粹的我,你这点言语的挑弄,在佛母的神力面前,微不足道。”

    “我们会阻止你。”苏真打断了欲染的自我陶醉。

    欲染也不恼怒,微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还有些什么手段。”

    苏真松开了扼着欲染的手,转而走向千秘娘娘,他在她身前停步,言语同样简练:

    “我是来与你决一死战的。”

    大招寺的惨案,性灵经的真相,以及孔雀佛母的传说……

    眼下的这一切都是千秘娘娘的谋划,它们盘根错节,所涉之广之深不可估量,可是,如果苏真能赢过千秘娘娘,那无论是怎样的阴谋诡计,都将在今夜灰飞烟灭。

    他历经艰苦,终于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女人面前。

    他已拥有了结一切的机会。

    可看他已如此疲惫,又怎能赢过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的女人?

    没有人觉得他能赢。

    在白衣帐、奚千魂眼中,他来到大招寺无疑是自寻死路的癫狂之举。

    在欲染眼中,则更像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的拼死一搏。

    不过,他们为了童双露能做到这一步,已超出了欲染的预料,只是,她绝不会将这份动容表露出来。

    邵晓晓的掌心也不由冒出冷汗。

    但她始终相信苏真,相信他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千秘娘娘凝视着他,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时辰,让你休养好精气神。”

    苏真道:“不必。”

    千秘娘娘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苏真道:“因为最难的事我已做完,剩下的反倒没那么困难。”

    千秘娘娘问:“最难的是什么?”

    苏真道:“最难的是见到你。”

    千秘娘娘问:“只要见到我,你就有信心赢过我?”

    苏真郑重点头。

    “你很有趣,但有趣与可笑往往只是一线之隔,让我瞧瞧你到底是哪一种。”

    千秘娘娘端庄的笑容像是排演过千万次,无论听到怎样的话都不会有波澜。

    她的动作同样优雅美丽,带有几分久囚深宫般的清怨,当她抬起修长的手臂,纤柔玉指探到苏真面前时,欲染和邵晓晓都没意识到,千秘娘娘已经出手了。

    她的姿势分明只是在邀请苏真跳一支古雅的宫廷舞蹈!

    苏真似也被迷惑,搭上了她的手。

    两人手接触的瞬间,千秘娘娘端庄的笑容漾开,宫裙飞快崩解,化作数不清的飞舞的花瓣,将苏真的身躯吞没。

    这也是欲染第一次见到千秘出手,她睁大了眼睛,试图看穿她法术的奥秘。

    邵晓晓的心脏也停了半拍。

    苏真消失之后,她已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她所能见到的,只有漫天飘洒的虚幻花瓣。

    眨眼之间,花瓣又全数枯萎,两道人影重新分开。

    苏真立在原地,脸色更白了几分,千秘娘娘看不出任何伤,脸上却已没有了笑容。

    “这是你三大绝学之一的罗刹花术,还有两种,请施展吧。”苏真道。

    “你果然见过他了。”

    千秘探手接过一枚枯萎的花瓣,悠悠清叹。

    苏真默然。

    他知道千秘口中的“他”正是沙海之下,三虎庙前的黄河老祖。

    当初,黄河老祖发现言神录失窃,料定是千秘所为,他无法离开金幽国,便委托苏真帮他把千秘娘娘捉回去,并承诺只要事成,就与他分享所有的秘密。

    苏真说:“我境界低微,千秘连你都能骗过,我又怎么可能是她对手?”

    黄河老祖不以为意,冷冷道:“那女人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教的招我当然能破,我会传你破解之法,但你切记,在见到那女人之前,绝不可透露半点,她狡猾极了,若知道你身负此等武功,绝不会与你相见!”

    为了弄清楚消失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真应下了黄河老祖的要求。

    他留在沙窟的三虎庙中,耗费三个月与黄河老祖学习,他艰苦习得的法术别无他用,唯独可以对付千秘娘娘。

    这也是他胆敢夜闯大招寺的真正底气。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千秘垂下长长的衣袖,声色凄冷:“既然是他派你来的,那另外两招,我也的确不必施展了,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苏真道:“我还知道,你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强大,你虽叫做千秘,却并不通晓所有秘密。”

    千秘静静地立着,不认可也不反对,似在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苏真道:“你的确知道很多事,却是与你师父耳濡目染所知,在未能杀死你师父,彻底夺走言神录之前,你很难知晓更多。你精通沙海幻术,这是金幽国人的独门法术,若非你修成性灵经,离开金幽国,这种法术恐怕将永远留在沙海之底,不会问世。

    你借助这种从未在西景国出现过的神妙幻术,让所有人相信,你哪怕不是仙人,也是仙人的使者,你不可捉摸,也无法挑战,而只要追随你,就能满足一切心愿。”

    他不能提及黄河老祖的名字,只能用别的称呼替代。

    千秘依旧没有驳斥。

    欲染死死盯着千秘娘娘的脸,道:“他说的是真的?”

    千秘淡淡道:“不错。”

    欲染不敢相信,这个令她也心生畏惧的女人,居然是个骗子!

    千秘似乎能听到她的心声,道:“但我没有骗你,你将修成性灵经,孔雀佛母也将如期而至,事已至此,仇恨愤怒有何意义?欲染,你需要的是耐心的等待。”

    欲染沉默不语。

    千秘娘娘再度看向苏真,她又露出了她那无可挑剔的笑容:

    “陈妄,你觉得我是骗子,难道你觉得那个老东西就是什么开山鼻祖,世外高人?”

    苏真思忖道:“令师修为之深,生平罕见,恐怕只有妖主余月能与之一较高下。”

    “你错了。”千秘娘娘冷笑道:“那老东西也是个骗子,他不仅是骗子,而且是金幽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懦夫,叛徒,走狗。”

    苏真疑惑道:“令师虽然没什么宗师风度,却又哪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千秘娘娘平静道:“很久以前,金幽国还不是一片黄沙,那里是天下最繁荣昌盛、灵气馥郁之地,山峦以玉膏为脊,翡翠为质,有伐骨洗髓之效的灵泉湖泊不下三千,雾洞云海、奇观造物更数不胜数,修者有道,生民有德,世外仙都,莫过于此。”

    苏真听着她的陈述,实在无法将那片贫瘠的沙海与她口中的仙都联系在一起,他忍不住问:

    “你说的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千秘娘娘,道:“万年之前。”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万年之前?”

    千秘娘娘声音如云聚雾散,缥缈无定,也不知她说的到底是惊天的秘密,还是虚假的神话:

    “一万年前,四神匠还未降临世界,老君也还未悬挂天空,世上只有一位仙人,她统御着山川河流,昼夜四季,并将第一簇道火在人间点燃,世人谓之玄采宵光。”

    “玄采宵光?”

    邵晓晓心中咯噔一下。

    这个对世人而言极为陌生的名字,她却已听到过许多次,她很好奇,这个不为史籍所载的仙号到底属于哪位神灵……原来,那竟是比四神匠更早的仙人?

    如果四神匠并非最早的神灵,那他们开天辟地般的传说难道也是谎言?

    千秘娘娘瞥了邵晓晓一眼,道:“泥象山果然也知晓玄采宵光老姆的存在。”

    邵晓晓缄口。

    欲染忍不住问:“千秘,这等秘辛,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千秘娘娘道:“金幽国因玄采宵光老姆而生,也因其庇佑而不灭,仙人记忆长存,自有方式传达给她的信徒。”

    欲染若有所悟,道:“玄采宵光老姆……亦或是她的尸身,如今就藏在金幽国中?”

    千秘娘娘轻轻颔首,道:“玄采宵光为四神匠所杀,四神匠残忍无道,驱三头恶虎吃掉了她的身躯,又将其残魂囚于黄沙之下,命家师世代镇守,曾经辉煌无比的金幽国也几近覆灭,只余万人,终生不可离开。”

    欲染问:“既然金幽国是玄采宵光老姆的残部,四神匠为何不干脆将他们屠杀殆尽,留一支香火,不怕节外生枝?”

    千秘娘娘道:“这正是四神匠的卑鄙之处,他们无法真正杀死玄采宵光,又畏惧她会苏醒,便保留了金幽国,老姆爱护子民,不得不用仅存的仙力维持金幽国的存续,老姆因此越来越虚弱,即便后来四神匠身死道消,八王陆续飞升,她也无法重新降临。而言神录也由那个老东西看管,不落外人之手。”

    苏真与邵晓晓立刻会意。

    金幽国的处境与南塘类似,它们都是濒死的国度,靠仙人的神力苟延残喘着。

    难怪黄河老祖说,金幽国中的人不能出来,外人进入其中也会功力尽失。

    也难怪它即使被紫阴真人打入地下,依旧能存活不灭。

    苏真问:“你是第一个离开金幽国的人?”

    千秘娘娘道:“是。”

    苏真问:“金幽国与世隔绝,性灵经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此前几千年,从没有人练成过?”

    “你错了,性灵经诞生不足百年。”

    千秘娘娘双手负后,徐徐道:“陈妄,你见过陆绮的惑神咒,也见过邪卷妖乘经,应该很清楚,这些邪异古卷都是百年来陆续出现的,性灵经也不例外,它之所以会诞生在金幽国,是因为金幽国不仅是玄采宵光老姆的魂息之地,也是孔雀佛母的葬身之所。四千年前,孔雀为佛所灭,残魂逃入金幽国中,受玄采宵光庇护,从此陷入长眠……这是另一段故事。”

    迷雾渐渐被拨开。

    苏真很快理清了因果,道:“所以,你想复活孔雀佛母,让她飞入金幽国中杀掉你师父,你师父一死,你才可以顺理成章地修炼言神录,令玄采宵光重现人间!”

    “你想的不错。”

    千秘娘娘语气中透出几分骄傲:“自此之后,老君覆巢,孔雀与宵光坐镇人间,共治天下,寰宇再无邪祟,妖魔退避蛮荒,人道之堕落也将由此终结!”

    她声音顿了顿,注视着苏真,问:“陈妄,我知晓你是侠义之士,可我也听说,侠士分为小侠与大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苏真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我若为了儿女私情与你为敌,则是小侠,我若愿意放弃童双露,令佛母降临救济苍生则是大侠,对吗?”

    千秘娘娘清冷一叹:“看来你并不打算做大侠。”

    苏真问:“你觉得你能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千秘娘娘道:“佛在世外,极乐便在世外,佛在人间,极乐便在人间,我没有创造世界的才能,但我能将至善之佛请至人间。”

    苏真道:“你勾结妖魔,残害性命,若你口中的佛果真至善,岂能容你胡作非为?”

    “当今天下邪君高悬,妖魔横行,仙门堕落,修者短视,大招寺自顾不暇,泥象山无所作为,世人该当如何?”

    千秘娘娘澹然道:“这些年,我所害至多不过千百人,且皆是修士,修士高居山上,对生民敲骨吸髓,万般欺压,杀干净了又如何?可若我成功,亿万生灵将永受恩泽,你们所谓的仁慈,只会令世人在苦海轮回中不能解脱。谁都想做那道德无垢的圣人,我却愿意做那承先启后的魔头!”

    欲染似乎忘了千秘对她的欺骗,动容道:“你所图竟这般大,我若是佛,定会赦免你。”

    千秘娘娘恬淡地笑,她看着带刀而来的少年少女,问:

    “这便是我的救世之道,你们呢?”

    苏真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许久的邵晓晓却在这时开口:“我们不是来救世的,我们是来救人的。”

    “嗯?”

    千秘娘娘觉得她在回避她的提问,面露不悦。

    邵晓晓继续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救世之道,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对的,但我总是知道,什么是错的。”

    千秘娘娘叹气道:“你这道门弟子,空有一身灵秀之气,目光之短浅真与那贩夫走卒无异。若心中没有救世之道,那所谓的行侠仗义不过是对罪恶世界的修补,修补越多,反倒越拖延新世界的到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却不能明白?”

    邵晓晓说:“我不相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救世之法,更不相信恶行可以结出善果,任你冠冕堂皇一万句也是无用。”

    苏真笑了笑,道:“暮暮说得没错,如果连眼前之人都救不了,又谈何救世?”

    “你们真是无可救药。”

    千秘娘娘流露出悲哀之色,她放弃了劝说,笑容仍在,已是冰冷如霜:“陈妄,那老东西能寻你来杀我,我又何尝料想不到这天?你虽能破我绝学,却可破这佛门的至宝?”

    她早有预料,自不会坐以待毙!

    苏真也相信,除了魔教四大天王之外,这女人定还有后手。

    只是……佛门至宝?

    大招寺南院早已毁弃,还留下了什么至宝?

    困惑一闪即逝。

    千秘娘娘的身躯变得透明,笑容也飘散成数缕蓝烟,但苏真确定她还活着,因为她还在笑,笑声在佛殿中荡漾,身影彻底消散之前,她的体内,骤然爆发出了一缕缕赤金色的光芒。

    整座佛殿都被点燃,灿若熔金,明亮耀眼。

    莲台上的佛眉目生动,他也在笑,笑容中流动着无上的智慧。

    法术从不是空中楼阁般的创造,任何法术的诞生都有迹可循,所以,修士哪怕面对一种前所未见的法术,也能出于经验,本能地做出应对,甚至给出破解之法。

    可现在,面对恢弘的佛光,他的意识却像被抹平了。

    这超越了法术的范畴,不可理解,也不可抵挡。

    他没有任何应对之策,求生的本能仍催促他亮出了所有的裁缝之手,以抵抗炽烈的佛辉。

    没有撞击的巨响,也没有法术相消时的轻音。

    苏真唯一听到的,是邵晓晓在他身后疾呼:

    “小心!”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

    风一样卷起鬓角。

    然后一齐被佛光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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