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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重生93:开局退婚迎娶白富美-> 第3129章 小子,师傅配合你! 第3129章 小子,师傅配合你!
- 说着,陈阳指着这幅字,小声跟杜明德说道,“师父,您看这张纸的纹理,是不是有一种很明显的纤维感?不是那种光滑细腻的宣纸,也不是那种厚实绵密的棉纸。”
“这张纸的纤维比较粗,分布不均匀,有一种手工抄造时留下的自然纹路。而且您注意看纸的边缘——不是用刀裁的,是撕的。”
“那种毛茬的形态,跟后来机器裁纸或者手工裁纸的痕迹完全不一样。”
杜明德重新拿起放大镜,又凑近看了看。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目光从纸的边缘移到纸的表面,又从表面移到透光的地方。他把字心微微抬起来一点,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然后放下,转过身看着陈阳,目光里有一种"你说得有道理"的认可。
“确实!”杜明德的声音缓慢而慎重,“这张纸的质地,确实跟唐代的麻纸很像。唐代造纸,主要用的是麻纤维,麻头、破布、旧渔网这些东西都可以做造纸原料。”
“那时候的纸纤维比较粗,纸质比较厚实,颜色偏黄,不像宋以后的纸那样细腻洁白。但问题是——”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幅字上。
“问题是,纸可以仿。唐代的麻纸,后人也能做。明清时期就有仿唐纸的工艺,用麻原料、用古法手工抄造,做出来的纸跟唐代的麻纸几乎没有区别。”
“光凭纸张的质地,无法断定它的年代。”
陈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杜明德的话。但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师父,您说得对,纸可以仿。但您注意到没有,”陈阳伸手指了指字心的位置,“您老仔细看看这里。”
杜明德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动字心的边缘,把字心的背面朝向自己。他拿起放大镜,仔细地观察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的眉头忽然拧了起来。
“这是……”
“帘纹!”陈阳接过他的话头,语气从容而笃定,“师父,您看这个帘纹的密度。唐代抄纸用的竹帘,竹篾比宋以后的要粗,所以帘纹的间距比较大,大概在五六毫米左右。”
“宋以后的竹帘越来越精细,帘纹间距缩小到三四毫米。您看这幅字中间保存比较好的位置,帘纹间距是不是在五毫米以上?”
杜明德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直起身。他的目光从字心上移开,落在陈阳脸上,那目光里有惊讶。
“你小子行啊!!”杜明德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造纸工艺了?”
陈阳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那动作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好意思:“师父,你就别笑话我了,成天多少人盯着我呢,什么玩意我不都得学点。”
“唐代的造纸工艺、宋代的造纸工艺、明清的造纸工艺,还有一些做旧的方法,我都研究过一些皮毛。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判断还是能做的。”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下去:“师父,这张纸不光是帘纹的问题。您看它的颜色——不是那种均匀的、浅淡的米黄色。这张纸的颜色是有层次感的,中间深、边缘浅,这是一种自然的氧化效果。”
“纸张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越长,氧化就越充分,颜色就越深。如果您把一张新纸做旧,那种颜色是均匀的、浮在表面的,用放大镜看能看出染色的痕迹。但这张纸的颜色是渗透到纤维内部的,不是浮在表面的。”
杜明德没有说话,他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幅字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他之前看走了眼的东西。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紧抿,那是他在认真思考时的标志性表情。
陈阳继续说下去,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正在思考的杜明德:“还有一点,师父,您看这幅字的墨。”
“唐代的墨是松烟墨,用松脂烧制的烟灰做的,颗粒比较粗,墨色偏冷,有一种青灰色调。宋以后开始用油烟墨,是用桐油或者菜油烧制的烟灰做的,颗粒更细,墨色偏暖,有一种乌黑发亮的感觉。”
“您看这幅字上的墨色——是不是有一种隐隐的、冷灰色的感觉?不是那种明亮的乌黑,而是一种沉下去的、像深水一样的黑。”
“是不是特别像唐代用墨?”说着,陈阳冲着师傅一摆手,“师傅,我说的是像!”
杜明德拿起放大镜,凑近字心,观察那些字的墨色。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阳。他的目光里那种考校和审视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带着欣赏的认真。
“陈阳,你说的不错,”杜明德的声音缓慢而郑重,“确实很像,但仅仅只是像!”
陈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谦虚,“师父,我实话跟您说吧。这幅字,我也没办法百分之百断定它就是刘禹锡的真迹。因为没有流传记录,没有历代著录,没有收藏印,没有任何佐证。但是——”
说着,陈阳伸出手,轻轻地、隔空点了点那张纸。
“这张纸,唐代的麻纸,帘纹间距五毫米以上,颜色自然氧化渗透到纤维内部,用的是松烟墨,墨色冷灰。”
“这些特征合在一起,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写这幅字的人,用的是一张唐代的纸,用的是唐代的墨。如果他是在后代仿写的,那他至少找到了一张真正的唐代麻纸,磨了唐代的松烟墨。”
“最起码,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会是无名之辈。”
杜明德沉默了很久,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那幅字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经过和陈阳的对话,杜明德心里明白了一件事,陈阳就是故意将这幅字说成真迹的,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窗外的云层散开了,阳光完全透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温暖的光斑。光斑慢慢地移动着,从地板移到桌腿,又从桌腿移到桌面,最终落在了那幅字的边缘,把那微黄的纸照得透亮。
“小子,你说得有道理,”杜明德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从你的观点上来看,确实是唐代的麻纸。帘纹、颜色、墨色,都符合唐代的特征。”
“如果这幅字是后人仿写的,那这个人的水平之高,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他不仅要有极高的书法造诣,还要对唐代的造纸工艺、制墨工艺有深入的研究,而且要有足够的财力去找到真正的唐代麻纸和松烟墨。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在历史上不会默默无闻。”
陈阳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知道杜明德还有话要说。
杜明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带着温度的东西。那是老师在看到学生成长之后才会有的眼神——欣慰中夹杂着一丝感慨,感慨中又带着一种"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的释然。
“陈阳,”杜明德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你现在成名了,也是圈里最出名的人。”
杜明德用手点点桌面,“就这么一幅字,我们可以说它是真品,也可以说它是赝品,一般情况下,这种现象我们都往赝品定,你这直接定位真品......”
杜明德微微咧了一下嘴,“是不是冒险了?而且还是没有任何旁证的情况下,有些难吧?”
陈阳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师父,其实我当时见到这幅字的时候,就包括现在,也无法断定真伪。”
“我之所以往真品上定,是因为,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让给我帮他鉴定这位老板,我知道他手里有一幅国宝,我想.......”
杜明德听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了一眼陈阳,“你想什么?用这幅将他手里的那幅国宝斗出来?”
“不是斗出来,”陈阳深深呼了一口气,紧紧攥了一下拳头,“是拿过来!”
“要不然,这幅国宝,就会流出国外!”
杜明德一脸不明白的看看陈阳,“你是说,这幅字的主人,要把手里那幅国宝卖了?”
陈阳默默摆摆手,“不是卖,是送!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以这幅国宝作为代价!”
杜明德听完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小子,这幅字......”杜明德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打算怎么办?师傅可以配合你!”
陈阳想了想,“师父,我想先见见字的主人。不管是姓常还是姓别的,我想当面跟他聊聊。”
杜明德点了点头,伸手在陈阳肩膀上拍了一下,“行!那你就交给我吧,这幅字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见完字的主人,我们再商量怎么处理。”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杜明德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沪上的下午安静而明亮,远处的钟楼传来整点的报时声,声音悠长而沉缓,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师父,”陈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这幅字会是真的吗?”
杜明德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阳以为他不想回答了。然后他听到了杜明德的声音,缓慢而深沉,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通透。
“陈阳啊,真和假,有时候没有绝对的界限。一件东西,如果它的纸是唐代的,墨是唐代的,字是唐代的风格,但它不是刘禹锡本人写的——那它算真的还是假的?”
陈阳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杜明德呵呵笑来一下,继续说:“在古玩这一行,我们总想找一个确定的答案——是或者不是,真或者假。”
“但有些东西,它就是不让你找到确定的答案。它卡在那个中间地带,让你猜,让你想,让你琢磨。”
说着,杜明德吐了一口气,“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古董,遇到最多的不是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真假的,而是这种——看上去是真的,但找不到证据;看上去是假的,但找不出破绽。这种东西,才是真正考验人的。”
陈阳转过头,看着杜明德的侧脸,阳光照在杜明德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那些皱纹不是衰老的痕迹,而是岁月的刻痕,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段经历、一种积累。
“师父,”陈阳笑呵呵点点头,“您老又给我上了一课!”
杜明德没有看他,依然看着窗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见。
“明白了就好。去休息吧,晚上我让楼下的餐馆送几个菜上来,咱师徒俩好好喝一杯。”
陈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墙角,去拿自己的行李箱。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幅展开的字。
微黄的纸面上,陋室铭三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双安静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陈阳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这幅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