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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第77章 你应该喊我一声兄长 第77章 你应该喊我一声兄长
- 风好像停了。
不。
风没停。
是声音被抽走了。
神剑山庄的废墟上。
叶擎空的视线,像两根冰锥,钉在叶真脸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含义不明的冷笑。
冷笑慢慢变得清晰,变得锋利。
“叶真……”叶擎空开口。
叶真的脸,在听到自己名字被这样叫出来时,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那点惯常的油滑和谨慎缩了回去,眼底深处,翻上来一丝真正的疑惑,混合着本能的警惕。
“你……”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干,“认识我?”
叶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一个站在高处,握着神剑,眼神能冻住空气的人。
“呵呵……”
叶擎空忽然笑了。
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刀刃反光般的锐利,笔直地刺向叶真。
“或许……”
叶擎空顿了顿,目光在叶真脸上每一寸轮廓上逡巡,像在比对一幅陈旧的画像,“你应该,喊我一声……”
“兄长。”
兄长。
这两个字,很轻。
落在叶真耳中,却像两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开!
他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一种被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连灵魂都被撼动的剧震。
瞳孔骤然收缩,又扩散开,里面翻涌起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尘封的气味……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以为早已腐烂的东西,被这两个字生生刨了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脸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叶真抬起头,不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恭敬或油滑,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深沉的眼神,深深看了叶擎空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被揭开伤疤的剧痛,还有一种……了然的悲哀。
一旁,原本只是看戏的宋虎,猛地瞪大了眼。
嗯?
有情况!
他看看屋檐上白衣如雪的叶擎空,又看看地上脸色青灰的叶真,眼珠子在这两人之间“唰唰”来回移动,快得像梭子。
像!
这也太像了!
先前没注意,此刻仔细一瞧,那眉骨的走向,鼻梁的弧度,甚至抿嘴时下巴那一点微妙的轮廓……竟真有六七分相似!
宋虎心里那点“穷哥们”的义气,瞬间被一种“被欺骗”的恼怒和巨大的八卦好奇冲得七零八落。
叶真你藏得够深啊!
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合着你是神剑山庄流落在外的……公子爷?
“呼……”
一道长长得仿佛抽走了胸腔里所有空气的吸气声,从叶真那里传来。
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竟奇迹般地沉淀下去,变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甚至还扯动嘴角,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疏离和拒绝。
“叶少主,”他的声音平稳得异常,听不出半点波澜,“您说笑了。”
“叶某,只是恰巧姓叶。”
他把自己和那个姓氏,切割得干干净净。
“是吗?”叶擎空反问道。
“你娘……”
“是绍兴百花楼的一个歌妓。”
叶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当年我爹路过绍兴,对你娘见猎心喜,为其赎身,养在城西的别院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个画面,在叶真眼前强制展开。
潮湿的江南水汽,脂粉香混合着酒气,母亲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哀愁却又强作欢颜的眼睛……
“刚开始几年,我爹对你们娘俩,还算上心。”
叶擎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如同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每年总会差人,送去一笔不菲的抚养费。够你们衣食无忧,甚至……让你能读两年私塾,学点拳脚皮毛。”
叶真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后面……”
叶擎空顿了顿,目光锁住叶真骤然绷紧的脸,“他是不是突然就没了音讯?”
“那栋别院,是不是也很快被收走?银钱,再也没有送来一分?”
他问着,却不需要答案。
因为叶真骤然惨白的脸,紧缩的瞳孔,死死握拳以至于骨节发白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擎空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那抹冷笑,终于变得毫无遮掩,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
他微微向前倾身,像是要分享一个只有他们兄弟才知道的秘密,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直刺叶真心窝:
“你可知道……”
“那是为什么?”
微风掠过神剑山庄。
风声呜咽。
叶擎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高处落下来。
宛若冰珠子般,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嘴角勾着,那点戏谑明晃晃的,像猫在拨弄爪下逃不掉的鼠。
叶真低着头。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不见表情,只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紧如同满弓的弓弦。
他没说话,一个字也没说。
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地,慢慢地,攥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微微颤抖着。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住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
叶真没有回答。
但他抿紧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已经替他回答了。
那是一种被剥开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伤口的沉默。
叶擎空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像欣赏一件正在完成的、残酷的艺术品。
他微微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却又冰冷刺骨:
“他被我废了武功。”
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关在笼子里。”
“一个废人,一个囚徒,自然……没功夫再去照看你们母子了。”
“你……”
他眼中带着笑意,话锋一转,似乎还想继续描绘那幅更黑暗的图景。
“等一下。”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清亮,干脆,硬生生切断了叶擎空的话头。
自己说话,被人打断。
叶擎空眉头倏然皱起。
不是不悦,而是一种被打扰了雅兴的、纯粹的不耐。
眼底那点戏谑瞬间冻结,化作一丝冰冷的愠怒。
他循声看去。
还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捕快——小福。
她就站在那片废墟里,仰着头,看着他。
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还有……冰冷。
那冰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像深秋井水里的月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刚刚……”小福眼波流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在确认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是说了‘囚禁’,对吧?”
她问得很认真。
认真得不像在质问一个手握神剑、杀伐随心的天人境高手,倒像是在公堂上,核对一桩寻常案件的卷宗细节。
叶擎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仔细地,重新打量起下面这个女孩。
很普通。
眉眼清秀,但绝非绝色,还很青涩。
身量不高,甚至有些单薄。
除了手里那柄刀……
刀是好刀,冷月清辉,不是凡品。
但也仅此而已。
气息?
平平无奇。
眼神?
除了那点讨厌的认真和冰冷,看不出任何内蕴光华。
一个家里有点钱、被惯坏了、看了几本侠义话本就想学红樱女侠行侠仗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叶擎空在心里,迅速给她贴上了标签。
一个麻烦,但无足轻重的麻烦。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点被打断的不快。
甚至懒得再看小福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叶真身上,脸上又浮起那种混合着怜悯与残酷的笑意。
“弟弟。”
他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却更显虚伪。
“没有银钱接济的那几年……日子,很苦吧?”
他像是真的在关心,在感同身受。
“那时候的你……有没有恨过他?”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诱导的魔力,轻轻拨动着叶真记忆里最痛的那根弦。
“是不是对他恨之入骨?恨他为什么要骗你们?恨他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恨他让你们母子……穷困潦倒,受尽白眼?”
叶真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情绪在骨头缝里冲撞。他的脸色,已经从青灰,转向一种濒临破碎的苍白。
叶擎空眯起了眼睛,欣赏着这细微的变化,语气愈发“诚恳”:
“我懂。你的心情,你的恨……我都懂。”
“不过,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手中光华内蕴的千芳烬,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他现在……已经死了。”
“成了这柄剑的一部分。血肉,神魂,还有他那点可怜的、对你们的愧疚……都熔在里面了。”
他轻轻抚过剑身,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本来嘛……”他拖长了音调,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叶真,“我是想……送你去见他的。让你们父子团聚,也好。”
话说到这里,气氛骤然绷紧,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弥漫开来。
叶真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然而,叶擎空却忽然——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不安的意味。然后,他摇了摇头,将后面那半句最致命的话,轻飘飘地咽了回去。
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声轻笑里的未尽之意。
看在“帝君之子”的面子上。
这条命,暂时可以留着。
用一条废人的命,换取“帝君之子”的友善。
很值。
叶擎空冷笑完。
叶真轻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归于平静,刚刚眼底深潭中的那些复杂情绪仿佛被一道浪打过、压下。
神剑山庄的废墟里响起叶真平静的话语。
“我和娘亲从未恨过他。”
这句话说出口。
站在房脊上的叶擎空略微感到一丝惊讶。
他看向叶真的目光中多了分审视与不悦。
仿佛他身为兄长的尊严被挑衅了。
叶真平静的望着叶擎空,淡淡道:“我娘从小就跟我说过,她只是一个外室,或许此生都不会被迎入叶家的大门。”
“心血来潮的江湖客,在江湖上并不少见。”
“我娘说自她走出百花楼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自由的。”
“他给的抚养费,我娘没有乱花,只是用一部分当作小生意的本钱,在绍兴六扇门旁边开了一个小杂货铺。”
叶真很平缓、坦荡的说着。
“我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好在父亲争气,是神剑山庄的庄主,长相不错,武功根骨更是没的说,我身上流淌着他的骨血,长相和武道资质也算中上。”
“我幼时常出入六扇门,以我的资质,拜个名师,自然不算难。”
“背靠师傅,我娘的小铺子自然也无人敢找麻烦。”
叶真笑了笑,眼底闪过几抹回忆的光。
断掉抚养费的那些日子,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我娘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子。”
“她早就预料到了……”
“男人靠不住。”
提起自己的母亲,叶真心头微暖,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自豪的笑。
随着叶真讲述。
叶擎空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盘旋在他周身的神剑更是发出阵阵轻吟,似乎也被主人的情绪带动,有些愤怒。
叶真抬眸,瞥了叶擎空一眼,笑吟吟道:“兄长,你这么恨父亲,是不是他对你,或对姨娘做过什么事啊?”
“啧啧……”
“传闻神剑山庄的庄主中年丧妻。”
“你这么恨他,该不会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吧?”
叶真眨了眨眼。
以他的聪慧,早就猜出一些东西,此刻在故意往叶擎空伤口上撒盐。
“住口!”
叶擎空突然大怒,目露怒色。
叶真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又补了一句:“兄长,你别急啊,气大伤身。”
“我虽然没了父亲,但我至少还有一个好母亲。”
“而你……”
“没了母亲,现在也没了父亲。”
“你比我惨多了。”
叶真反唇相讥,话语讽刺。
如针般刺入叶擎空心中。
“咯吱吱……”
叶擎空的手,在袖中,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肉里。
他脸上的笑意,那点虚伪的怜悯,残酷的玩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杀意陡然爆发!
“锵!!!”
一声清越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