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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五星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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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余晖越过科罗纳多大桥,把加利福尼亚最南端的圣地亚哥湾染成一片壮阔的暗金色。这里,有着美国第二大的海军基地,圣地亚哥海军基地。

    1919年,它最初的模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舰修理厂,沉默地保养着一战後那些疲惫的驱逐舰。二战的烽火彻底改变了它的命运,那场令人震惊的空袭之後,它接替珍珠港一度成为太平洋舰队的指挥中枢。

    直到1946年,它才被正式赋予「圣地亚哥海军基地」之名,从此,它的呼吸便与整个太平洋舰队的後勤命脉紧紧相连。

    如今,它以母港的身份,容纳着太平洋舰队近三分之一的钢铁巨鲸。超过六十艘舰艇蛰伏於此,其中包括最具威慑力的存在————以「尼米兹」号为核心的核动力航母战斗群。

    它们安静地停泊在平均11米深的天然良港内,耸立的舰岛像一片钢铁山脉。

    港口,海风凛冽,带着咸腥的铁锈味。

    阿蒙一身笔挺的雪白制服,肩章处却空悬着。他面前是特意赶来的罗纳德。

    阿蒙说过无需仪式,但罗纳德认为,如此重要的时刻,总需要一点仪式感来锚定记忆。

    於是,一场简短的授勳就在全体海兵的注视下进行。没有军乐,只有风声猎猎作响,卷动着旗帜。罗纳德亲手将那颗沉重的五星肩章佩戴在阿蒙肩上,然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对视一瞬,同时抬起手臂,互敬军礼。

    仪式完成。

    要获得五星上将的殊荣,有几条不成文却坚硬如铁的规则:

    国家进入战争状态,担任过盟军战区指挥官级别的职务,最後,需经国会授权、总统提名、参议院批准。

    为了让阿蒙符合这些条件,罗纳德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他提前两周将其擢升为特种作战司令部司令,随後,以前总统遇刺为引,悍然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状态」。

    当这份战争宣言如惊雷般炸响在国际社会时,激起的何止是轩然大波。世界最强的国家,毫无徵兆地进入战争?

    更诡谲的是,总统的檄文中,敌人始终是一团模糊的阴影。没有具体名姓,只有「迎接挑战」、「扞卫霸权」这类空洞而炽热的词汇。

    他甚至将国防部的铭牌,换回了那个更具硝烟与铁血气息的旧称—战争部一这一切,固然主要是为阿蒙铺路,但罗纳德自己也乐在其中。他喜欢「战争部」这个名字,喜欢它毫不掩饰、赤裸裸所象徵的绝对力量与意志。

    阿蒙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罗纳德为他铺就的晋升之路,举世皆惊,被视为大战将启的不祥前兆。各国的军事分析员们彻夜不眠,沙盘推演,试图从「战时状态」与「战争部」的更名中,解读出地缘政治巨变的密码,计算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倒计时。

    谁也没想到,这搅动全球风暴的决策背後,其实只是两个男人某种近乎孩童般任性的趣味————

    阿蒙接下来的目标在日本。借用美军力量达成目的,领导一支航母打击群足矣,五星上将并非必需。但他觉得,用这个身份降临,会更有意思。

    而满足了他这熊孩子般的愿望的罗纳德,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也同样挺任性的————

    罗纳德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欣赏着它们线条中蕴含的、

    冰冷而高效的暴力美学,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宣讲的热情:「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成为一个真正的美国人吗?我不得不说,这里是世界上最棒的国家,没人比我更懂这一点。」

    他略微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海湾的暮色与钢铁:「想想看,我的朋友!在这里,梦想仿佛触手可及,生活富有艺术气息。就连街角的流浪汉,都能用一曲小提琴赢得面包和尊重————这才是自由的空气!」

    阿蒙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站姿,目光却扫过不远处那群竖起耳朵的记者。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总统先生,记者可就在旁边呢————您该记住,我出身在纽约布鲁克林,我对这个国家的热爱,毋庸置疑。」

    两人没有说太多,总统先生日理万机,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很快,罗纳德的座驾无声地汇入基地外的车流,尾灯在暮色中拖出暗红的轨迹————阿蒙目送那点光晕消失,这才转过身。

    眼前,是「尼米兹」号如山如岳的钢铁舰体。舷梯笔直地向上延伸,尽头是灯火通明的飞行甲板入口,像一道通往云端战场的阶梯。他一级一级踏上去,军靴敲击钢板的声响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如同规律的鼓点。

    他走到舰长室。空间比想像中更紧凑,陈设简洁到近乎冷峻,只有一张窄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以及嵌入墙壁的储物柜。

    金属的质感无处不在,泛着哑光,透着一种与这艘海上巨兽相符的、摒弃冗余的效率之美。

    但这里异常安静。航母心脏部位那永不停歇的庞大轮机轰鸣,舰载机调度时尖锐的哨音,乃至巨浪拍打舰体的闷响,都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得近乎於无。

    在这片钢铁森林的核心,反而开辟出一隅近乎绝对的寂静,足以让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获得良好的睡眠。这是设计者的体贴,也是权力核心处的一份特权。

    床头柜上,那部红色电话机线条硬朗,指示灯恒定地亮着一点幽绿的光。它无法被关闭,线路直接连通舰桥与警卫哨位,意味着这方寂静随时可能被任何一处的紧急召唤打破。

    不过,除非真正关乎这艘船与数千人性命的要事,没人会轻易让铃声惊扰此间的安宁。

    阿蒙脱下军帽,将它端正地放在桌角。他站在舷窗边,窗外是圣地亚哥湾渐浓的夜色,以及远方城市模糊的、星星般的灯火。海水在下方轻轻涌动,托举着这座移动的岛屿。他闭上眼睛,寂静中,仿佛能听见这头钢铁巨鲸缓慢而有力的呼吸。

    在两艘飞弹巡洋舰、四艘飞弹驱逐舰、两艘攻击型核潜艇、一艘补给舰的陪同下,「尼米兹」号航母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大洋深处进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电波跨越浩瀚大洋,抵达了星罗棋布於日本列岛的各处美军基地。指令简洁而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新任总司令已自本土启程,不日将抵达。要求所有单位即刻进入准备状态,迎接最高级别的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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