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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网游动漫 -> 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 738 坚强的活下去(6K,求双倍票!) 738 坚强的活下去(6K,求双倍票!)
- 希雅觉得自己是王国中最幸运的女孩儿。
母亲是强大的神明。
自己作为神子,也完美继承了母亲的血脉,拥有着出色的能力与美貌。
她从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
哥哥姐姐们也都很照顾自己,将她当成是掌上明珠。
她是整个王国最受宠的孩子。
所有人都爱护着她。
国民们无论男女老少,都对她无比友善。
而母亲,一如既往地深爱着所有的国民。
尽皆平等。
而国民们也敬爱着母亲,谦卑而感激地享受着祂给予他们的永恒。
没有战乱,没有外敌,没有人会前来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
人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件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爱好,让自己在永生中不感到太过无聊。
艺术、文学、运动————什麽爱好都可以,只要自己能够开心就足够了。
所有人都享受着这份漫长到有些无聊的人生。
虽然母亲因为疲惫而睡起觉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露面,就连希雅也很久没有见过祂了。
但这没什麽好奇怪的。
母亲大人是神明,睡一觉花的时间久一点是正常的。
等母亲醒来,自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希雅一直是如此坚信的,从不怀疑。
而在母亲沉睡、哥哥姐姐们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希雅主动担起了责任,成为了王国的话事人。
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心底稍微有些紧张,但希雅很快就适应了。
毕竟,大家都是好人,也没有什麽需要解决的问题。
希雅要做的,其实就是充当个吉祥物,每天在王国里转悠转悠,让大家看到她就好了。
而这样安宁而重复的日子,希雅已经记不住到底过了多少年了。
百年?
千年?
她记不住,但也不怎麽在意。
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坚信,这样美好的日子会永远地持续下去。
对。
永无止境。
但————
这是真的吗?
在享受着被整个世界宠爱的日子里,希雅的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闪过一个突兀的念头。
「这是真的吗?」
这样美好的岁月,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真的不是虚假的吗?
好在这些荒唐的念头总是一闪而逝,并不会影响希雅的心情。
她依旧享受着眼前这一成不变的安逸生活,也从不曾跟其他人讲起自己心头闪过的可笑想法。
哈哈,这种事情怎麽会是假的呢。
我就生活在这里,大家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怎麽会是虚假的呢。
但是————
没有人知道,在内心的最深处,希雅————其实一直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这是一场梦。
一场持续了很久很久,不断重复的,永无止境的荒唐梦境。
希雅有时会在半夜孤独地醒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国度。
都不在了。
哥哥姐姐们消失了。
母亲大人,也不在了。
但很快,她便会再次睡去。
而当她醒来之後,一切都会重新变回她熟悉的样子。
是的,那个荒芜的国度只不过是她的「梦境」。
而这里,才是她的「现实」。
但现在————
「现实」出现了变化。
母亲大人,回来了。
毫无预兆的,沉睡多年的母亲突然醒来,并且出现在了希雅的面前。
「母亲大人。」
希雅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中有什麽温热的东西在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母亲大人的样子没变,看上去依旧是那位温柔而慈爱的美丽妇人。
希雅在惊讶之後感到无比惊喜,拉着母亲的手,想要跟祂讲述这麽多年来发生的趣事。
「呃————」
但想了半天,她却什麽都没能说出口。
最先涌现的,不是话语,反倒是从眼角落下的热泪。
希雅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哭。
明明是时隔这麽久後的相见,为什麽要做出这种破坏气氛的事情。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那些不争气的泪水倒流回去,但它们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母亲没有怪罪希雅的不懂事,反倒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在王国中漫步。
希雅被牵着手,仰头看向母亲的侧脸,却因为泪眼朦胧而看不清祂的表情,只能看到祂的眼睛。
那双浸染着淡淡哀伤的眼睛。
母亲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就像是在————最後一次欣赏自己创造的国度。
她们走过王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那是母亲曾经最喜欢待的地方。
希雅记得,小时候她曾无数次爬上那座塔楼,躺在母亲的怀里看日落。
那时候母亲会给她讲故事,讲那些古老的传说,讲那些遥远的国度,讲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母亲的声音总是很温柔,她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希雅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建筑上扫过,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这座王城了。
她总是匆匆走过,从不多看。
但现在,也许是因为母亲在身边的缘故,她忽然想要多看几眼。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
「妈妈。」
希雅轻声开口,用了小时候最亲昵的称呼。
那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了。
自从母亲沉睡之後,她就再也没有叫过。
因为没有人回应。
但现在,她想要叫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圣兽的脚步微微一顿。
祂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希雅的手紧了一紧。
那力道不大,但希雅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又像是在克制什麽。
「嗯。」
祂轻声应了一句,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希雅从未听过的疲惫。
那疲惫像是积攒了无数岁月,像是背负了太多沉重,像是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太久太久。
希雅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继续跟着母亲走,一步一步,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走过那些熟悉的建筑。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希雅沉默着,静静跟随着母亲。
「.
」
母亲大人为什麽会这麽悲伤?
为什麽会露出这样哀伤的表情?
为什麽?
到底发生了什麽?
这些问题————希雅最终并没有问出口。
她已经想起来。
全部都想起来了。
这里,并不是现实。
而是「梦境」。
在真正的现实崩塌之後,希雅就逃进了这里。
她已经逃了很久。
也在这场漫长的梦境中迷失了很久。
而如今,似乎到了梦醒的时候。
而当彻底想起这一切後,眼前的一切也出现了变化。
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整个王国很快变得空无一物。
那些在街道上漫步的国民,那些在市场中吆喝的商贩,那些在工坊中劳作的工匠——
全都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那些被风沙侵蚀的建筑。
墙壁上的花纹斑驳脱落,石柱倾倒断裂,拱门的石砖松动开裂。
风吹过,扬起细碎的沙尘,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那些金光像是碎掉的星星,又像是逝去的生命在无声地叹息。
就连母亲大人的样子————也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祂变得无比虚弱,身上有着浓郁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死气,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具乾瘪的行屍走肉。
曾经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暗淡。
曾经那具丰腴的身躯,此刻变得乾瘪而僵硬,皮肤紧贴着骨骼,上面布满了裂纹。
如果不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希雅几乎认不出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可母亲身上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
像是风中残烛,像是水中月影,像是————梦中的吃语。
随时都可能消散。」
,希雅默默低下头,看着母亲乾瘪而苍白的手掌,能够感受到身上的那份无力。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坚定地牵着她的手。
不曾放开。
希雅能感受到那份力道。
很轻,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松开。
但就是没有松开。
梦境中,狐耳少女用力抿着嘴唇,泪眼汪汪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
现在,梦该醒来了。
她也————已经不想再逃避了。
「母亲大人。」
希雅停下了脚步,拉住了母亲。
她抬起头,迎着母亲不解的目光,嘴唇颤抖着,但却坚定地轻声说道:「求求你,请你在我的身体里复苏吧。」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希雅————准备将自己的生机给予母亲,让能够在自己身上复生。
神之子是神明最好的复生容器。
很多神明故意在凡间留下子嗣,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从他们的身上复苏。
希雅不知道母亲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生下自己的。
但她愿意成为那个容器。
如果自己的生命能够让母亲重新获得新生,那她愿意。
她希望母亲能够复苏。
她的永生本就是母亲赐予的,现在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我已经活得很久了。」
希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继续说道:「我没有遗憾,我见过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也体会过被人珍视的温暖。」
她虽然一直在逃避,虽然一直躲在梦境中不肯醒来,但她从未停止过思念。
那些已经逝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那些再也无法重现的欢笑她都记得。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每一个人的声音。
她都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
只是不愿意想起。
但现在,她愿意了。
「所以,请您————」
希雅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恳求道:「夺走我的生命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
希雅在说完後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将握着母亲的手用力握紧。
她在等待。
等待母亲的回答。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希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鼓在敲。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希雅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母亲开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希雅。」
圣兽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祂那如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不是欣喜,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像是欣慰,又像是自责。
祂盯着希雅看了很久,看着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的坚定,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眸中燃烧的决意,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小手的手掌。
祂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那个曾经在袖怀中撒娇的小家伙,那个曾经拉着祂的衣角不让祂离开的小家伙,如今也已经长大了。」
,圣兽沉默了片刻,然後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孩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祂的手臂环过希雅的後背,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希雅能闻到母亲身上的气息。
那不是记忆中的花香,不是记忆中的阳光,而是一种更淡、更轻、更遥远的气息。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一个春天的午後,她曾在花园里闻到过的味道。
那是记忆的味道。
那是回忆的味道。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味道。
「抱歉,离开了这麽久,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圣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希雅熟悉的温柔。
那温柔里没有遗憾,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傻孩子,母亲怎麽可能会忍心夺走自己孩子的生命。」
圣兽的手指穿过希雅的长发,轻轻梳理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妈妈这次来见你,不是为了其他————只是来跟你告别的。」
「希雅,我可爱的孩子。」
「我从不後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无论是生下你,还是庇护那些孩子,我都不曾有过半分後悔。」
祂如今的样貌虚弱,好似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但是,在说起这些事时,祂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能够保护你们,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幸福。」
「所以,请不必为我的结果而感到悲伤。」
但说完後,祂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哀伤起来,低语道:「只是————对不起,我的孩子。」
「妈妈没办法继续陪你走到最後了。」
圣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像是风中的低语,又像是梦中的呢喃。
「不要哭,我的孩子。」
「即使没有我,你也要活下去。」
「你要坚强。」
「希雅,好好活下去。」
祂说完後便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希雅,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不,不不不。」
而希雅在听到这番话时早已经瞪大了眼睛,只是一直没办法做出回应。
现在,当身体终於能动之後,她慌乱地想要抱紧母亲,但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穿过了母亲的身体,什麽都没能抱住。
「不!」
她拼命地伸手,拼命地想要触碰到母亲,但每一次都落空。
那感觉就像是在水中捞月,就像是在风中捉影。
越是用力,越是什麽都无法抓住。
她越是靠近,越是遥远。
她看到母亲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正在变得模糊,正在变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
边缘开始模糊,轮廓开始淡化,颜色开始褪去,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消失。
「不!」
希雅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大声喊道:「母亲!」
「我求求您!」
「不要丢下我!」
希雅流泪哭喊,希望母亲能够接受自己的牺牲,但却无法得到回应。
她只能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想要追上去,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麽都迈不动。
希雅想开口喊,但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怎麽都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冲着自己微笑,然後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後剩下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浸染着淡淡哀伤的眼睛,在消失前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目光里有爱,有不舍,有祝福,有告别。
不要走。
求求您,不要走。
她在心中大声呼喊,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也许母亲听到了。
也许没有。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留住袖。
「母亲————」
在希雅无助的呼喊中,母亲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後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希雅的头发上,落在希雅的脸上,落在希雅的手掌上。
像是在无声地告别。
希雅低着头,看着掌心中那粒细小的光点,看着它渐渐暗淡,看着它最後彻底熄灭。
最终,光点消失了。
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希雅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那是真的。
再然後————
她醒了。
沙海领主他们其实想错了一件事。
圣兽之所以一直追逐着小狐狸,其实并不是为了夺舍。
那只不过是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执念。
找到希雅,保护她。
然後————与她告别。
这便是驱使着亡灵圣兽不断移动的执念。
即便生命已经逝去,肉体已经腐烂。
但母亲对孩子的爱并不会腐败变质。
而希雅,也是一样。
沙海领主他们同样错怪了她的想法。
她会瞬移离去,并不是因为恐惧。
希雅从不是因为担心母亲会夺取自己的生命而逃去。
恰巧相反,她担心的,反倒是眼下的这样的场景,担心母亲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馈赠与牺牲。
因为她清楚,一旦母亲拒绝,那将失去复苏的最後希望。
只是,身为孩子的她,不懂母亲对她的那份爱。
而现在————
支撑着圣兽的这份执念也已经消散了。
见过希雅最後一面,确认她不会再遇到危险。
有那位强大的圣骑士在————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了。
足够了。
真的已经足够了。
自己可以安心了。」
」
亡灵圣兽安详地闭上了双眼,想要长长地叹一口气。
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自己可以迎来渴望已久的终结了。
然後————
啪!
祂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拍了一巴掌。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朋友在提醒走神的人。
嗯?
亡灵圣兽茫然地睁开眼,眼眶中的猩红火焰微微跳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然後,祂就听到了一声呵斥。
「睡什麽睡,把眼睛睁开!不许睡!」
赫伯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满:「我让你睡了吗?给我起来!」
你这个年纪怎麽睡得着觉的啊?
管你到底多大岁数,反正正是闯荡的年纪!
不许睡!
「————啊?」
亡灵圣兽呆呆地看着赫伯特,看着那张写满了不满的俊朗面孔,不知道这个男人突然之间要做什麽。
祂刚才明明是在安静地等待死亡。
都已经准备好迎接最後的终结了。
都已经跟孩子告别了。
都已经没有遗憾了。
结果,你来这麽一下?
亡灵圣兽愣在原地,眼眶中的火焰明灭不定,像是在努力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然後,祂就看到了赫伯特冲祂翘起了嘴角。
「不明白?」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我说了,我拒绝你的死亡。」
赫伯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话的意思是——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你还不许死。」
他看着亡灵圣兽茫然的双眼,笑了笑,然後缓缓说道:「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另外,提前提醒你一下,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不要跟我说一些违心的话语。」
在说完後,赫伯特表情变得严肃,沉声问道:「你————」
「想要活下去吗?」
「或者,让我说得再直白一些。」
「即便可能会经历痛苦,伤痕累累,你也愿意坚强地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