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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大雪满龙刀-> 0741 、刀斩双魔 0741 、刀斩双魔
- 终于——
咔嚓。
冰棺彻底四分五裂。
寒气如白浪向四周漫开,又在数息之间散尽。
白衣女子躺在碎冰之中,双手交握胸前,面容安详如睡。
白发疯老人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数息之后,白衣女子的眼帘缓缓掀开了。
那是一双极淡的琥珀色眼眸,瞳孔深处有九色微光流转,像是封存了数万年的星辰在这一刻重新亮起。
白发疯老人浑身僵住了。
不敢动。
不敢出声。
怕眼前这一幕仅仅只是数万年来那个不断重复的美梦。
女子眸光涣散了数息。
她的眼神里散发出疑惑之色。
眼前这个人她好像没见过。
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却让她感觉到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光的熟悉。
她伸出手。
枯瘦而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疯老人垂落的白发。
一张脸露了出来。
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和记忆里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孔判若两人。
但她认出了那眉眼。
她昏迷之前最后记住的、死死刻进魂魄里的眉眼。
“龙哥……是,是你吗?”
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发疯老人眼眶之中的泪水已经要控制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
“你,好像老了很多。”
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指尖从眉骨慢慢划到颧骨,再划到下颌。
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补回那数万年的空白。
白发疯老人浑身剧烈颤抖。
他双手猛地攥住她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溺水的人死死拽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不是哭。
是一个疯痴了数万年的人,在终于等到的这一刻,整个人几乎崩塌又拼命撑住的声音。
他跪在碎冰之间,低着头,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婉儿。”
他的声音碎得像风化的石片。
“婉儿。”
又叫了一声。
像一个忘了所有语言的人,只记得这一个名字。
女子安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睡了多久?”
白发疯老人嘴唇颤抖了许久。
“很久。”
“很久?”
女子的手指穿过他干枯如草的乱发,轻轻揽住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
两个人就这样额头相抵。
数万年。
他们终于又能感受到对方额头的温度。
这一刻,时光仿佛停顿。
大殿其他地方,刀光剑影、魔气妖风,呼啸如狂潮。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争夺神草叶片。
那疯狂而又血腥的战斗,让两人静静相抵的画面,显得如此珍贵而又温馨。
大殿下方,异空间。
魔帅时湮几乎无人能挡。
虽然被白发疯老人随手一击伤得不轻,但武皇与武王之间的天堑不是一道伤能填平的。
暗紫魔气重新在魔帅时湮周身翻涌,虽然不如全盛时那般浓烈如火,但依旧沉厚如铅云,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全被他随手扫出的魔气轰飞。
一名人族武王巅峰的散修躲闪不及,被他一掌拍中头颅,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飞出,砸在白玉石台边缘,头颅碎裂,红白之物泼洒一地。
一名妖族的狼首妖将怒吼着扑上来,双爪凝聚妖光劈向他的面门。魔帅时湮连看都没看,反手一肘砸在狼首上,顿时妖光碎裂,狼首坍塌,那尊妖将轰然倒地。
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斩日城主刀如风拉开裂星弓,赤红箭芒如烈日。
鼎力神朝的国师秦渊催动玄黄震天印,古印化作山岳虚影。
段青岩穿上九霄落星甲,星辉全开。
数道人影同时扑向白玉石台。
但魔帅时湮也冲了上去。
他是武皇。
他伸出右手,将最近的那株青色叶片抓在手中。
然后又快速地采集了一片金色叶片。
就当他的指尖距离第三片叶片,就要将其拿到手中时……
异变骤生。
人族散修群中,一道之前极不起眼的灰影猛然爆发。
前一刻,他还是一个竭力保命的落魄散修,浑身血迹,气息微弱得像垂死之人,仿佛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下一刻武皇级的磅礴玄气从他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
皇级玄气狂潮如火山喷涌,灰色气焰冲天而起,甚至将上方的月光都染成了灰白。
他的速度快到视线根本追不上。
众人只看到一道灰线划破空气。
下一瞬,这个灰衣散修已经出现在魔帅时湮身后。
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
没有炫目的光焰,没有震耳的轰鸣,甚至连掌风都算不上凌厉。
但掌风过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不是空气被压缩,而是那片虚空本身,被他从当中折叠了一下。
魔帅时湮大吃一惊,魂飞天外。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群绵羊之中竟然藏着一头猛虎,更没有想到这头‘猛虎’竟然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偷袭。
好在他是武皇级修为。
哪怕受了伤,武皇的感知不会消失。
仓促之间,他猛地转身,做出了最合理的反馈。
暗紫魔气在胸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魔盾。
但那道扭曲的空间涟漪直接穿过了魔盾。
不是击碎。
是穿透。
就像一面铜镜挡不住水面上的波纹。
灰色涟漪穿过魔盾,穿过魔甲,穿过护体魔气,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魔帅时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下一瞬间,暗紫魔甲如纸片般碎裂。
魔帅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断了地下空间中数根石柱,最后嵌入最深处的石壁之中。
碎石滚落如雨,将他半截身子埋在了里面。
他口中魔血狂喷,胸骨塌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武皇级的护体魔气形同虚设。
满场死寂。
“是他?”
秦渊一声低呼。
仙殿开启前的夜晚,曾有一位神秘武皇,在巨神峰外展露过气息,当时惊动了无数人。
这灰衣人的气息,与那位神秘武皇一模一样。
他,果然来了。
灰衣人一击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身形一晃掠至白玉石台前。
九色琉璃草的主干还在。
他一把攥住主干,猛然提起。
整株神草被他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着散发微光的莹白泥土。
他将九色琉璃草的主干收入一个漆黑的储物法器之中,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谋划。
失去主干的九片叶子,光泽开始飞速消退。
灰衣人转身看向在场众人。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之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是极普通黑色眸子,没有任何特征。
他夺了主干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再度出手。
瞬息之间,就到了李剑意身前。
灰衣人从侧后方无声欺近。
李剑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
掌教佩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光如水银泻地,李剑意以攻代守,主动抢攻。
但灰衣人只是屈指一弹。
剑身剧震。
李剑意虎口崩裂,陪伴半生的掌教佩剑脱手飞出,叮的一声钉在十米外的青石地面上,剑身兀自嗡鸣不止。
灰衣人一掌印在了李剑意的胸口。
李剑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翻数名正在交手的魔将和散修,最后重重砸在青石殿壁上。
石壁龟裂,他口中鲜血狂涌,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
若非怀中暗金玉简在那一掌的冲击下爆发出一层极淡的古篆光罩,替他吸收了至少五成掌力,他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暗金玉简从怀中滑落。
灰衣人探手接住,看了一眼,确认是真品后顺势收起。
“你……噗。”
李剑意嘶吼着想挣扎起身,刚撑起半截身子,又呕出一大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几名问剑宗弟子拼了命从混战中冲过来,拖着掌教往外撤。
而灰衣人并未赶尽杀绝,已经掠向下一个目标——
星陨宗宗主段青岩。
段青岩身上那件九霄落星甲星辉流转,防御力惊人。
从进入大殿到现在,这件太初古甲替他扛住了至少十几次致命打击。
看到灰衣人朝自己掠来,段青岩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爆发所有的玄气,摧动星甲将防御催到了极致。
星辉暴涨。
甲胄上数千枚微小的符文同时亮起,在段青岩周身形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星辰光罩。
灰衣人冷哼一声。
他欺近段青岩身侧,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了星甲左护肩与胸甲的衔接处。
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衔接符纹。
是整件星甲上防御最薄弱的连接点。
灰衣人猛然一扯。
不是蛮力拉拽。
而是找到了结构最脆弱的那一点。
“嗤啦……”
星甲上的光辉瞬间破碎。
甲胄自动从段青岩身上脱离下来。
灰衣人将这套至宝级的甲胄,毫不客气地收入储物器具之中。
段青岩大惊。
他第一时间施展星陨宗秘术,不顾一切地想要夺回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宝物。
灰衣人随手一挥。
灰色魔气轰中段青岩。
段青岩闷哼一声,倒飞出奇,单膝跪地,鲜血从口中溢出,被星陨宗门其他人拼死抢上前扶住。
灰衣人身形如电,掠过人群。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刀如风手中那把裂星弓。
刀如风感知到危机袭来,猛然回身,毫不犹豫地催动裂星弓。
弓弦上赤红箭芒已凝聚如烈日。
一箭射出。
这一箭擦着灰衣人的兜帽边缘掠过,箭芒灼穿了兜帽的边角,露出底下一小截灰白的鬓发。
没中。
灰衣人一掌印来。
刀如风来不及开第二弓,只能以弓身格挡。
裂星弓是仙殿之中的至宝,极为坚硬,弓身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的直接冲击。
但灰衣人的武皇级掌力余波却透弓而入。
刀如风如遭上古神山迎面撞击,整个人被震飞数十米,撞断了半截石柱后摔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胸腹间气血翻涌如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喷在怀中的裂星弓上。
裂星弓完好无损,弓身赤红如烙铁,弓弦还在微微嗡鸣作响,但武皇级掌力的余波已经穿透了弓身的防御,震碎了刀如风的五脏根基。
灰衣人正要上前夺弓,但下一瞬间,其他各方的强者却是都朝着他如潮水般冲来。
他身怀两件宝物,还有九色琉璃草的主干这等天下罕见的至宝,引得周围各方强者觊觎,所谓财帛动人心,即便是武皇,也难以彻底震慑那一颗颗的贪婪之心。
而且,妖族第四宫的公主,也正朝着这边看来,已经有了出手的预兆。
灰衣人心中一凛,当下不再丝毫迟疑,放弃夺弓,转身就向着大殿之外遁去。
几名挡路的魔将试图阻拦。
灰衣人随手扫出掌风。
嘭嘭嘭。
那几名魔将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瞬间化作血雾,连铠甲带骨肉一起被震成了齑粉。
第四宫公主面具下的眸光闪过一丝凌厉,施展身法,直接追了出去。
瞬息之间。
两大武皇级强者的身形,一前一后没入了侧门外的黑暗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随着这两人的离去,现场的争夺已经失去了意义。
还在混战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大殿中另一个正在发生的画面吸了过去。
那个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一把刀。
和满地的魔将尸首。
……
……
李七玄已经杀了一百多名魔将。
他越杀越勇,刀法如神,魔军包围圈被他一个人撕得七零八落。
青石地面上铺满了暗紫魔血,黑甲碎片和断裂的弯刀散落如秋后的枯叶。
他的黑衣已经被魔血浸透——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而他还在向前走。
朝角落里那个被不足二十名亲卫死死地护在身后的魔皇子走去。
魔皇子在后退。
一步一步,退向墙角。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胸前被刀如风之前一箭震出的伤口还在痛。
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李七玄那双充满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魔皇子嘶吼。
亲卫魔将们舍生忘死地咬牙扑上。
李七玄龙刀横斩。
狂刀八斩法施展而出。
暗金刀芒化作怒涛席卷,最前排的七名魔将齐齐拦腰而断。
暗紫魔血泼洒如雨。
魔皇子转身就逃。
他冲向侧门——那扇门通向殿外,通向仙殿的下层,通向任何可以让他活下去的地方。
他捏碎了怀中最后一枚暗紫色骨符,魔渊虚影在身前撕开了一道半人高的裂口。
他要逃。
逃回大衍魔庭。
逃回他父皇的面前。
以后有的是机会杀回来,有的是机会报这个仇。
现在他只需要踏进那道裂口,就可以活下去。
但是——
眼前暗金刀光一闪。
狂刀八斩法第二斩——
夜光。
李七玄已挡在门前。
他的身法没有声音,没有轨迹,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你杀不了我……”
魔皇子嘶吼着,半个身子已经钻入魔渊虚影。
李七玄直接催动了久不曾用的神龙刺青之力,龙目骤然睁开。
【禁锢】。
虚空冻结。
那道魔渊虚影的裂口凝固了。
边缘翻涌的暗紫色魔气保持着翻滚的姿态僵在了空中,魔皇子半个身子卡在裂口里,进不得退不得,就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终于浮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张嘴想说交易、想许条件——大衍魔庭的宝库,大衍魔帝的人情,任何价码他都愿意付。
但李七玄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龙刀落下。
魔皇子头颅落地。
暗金玉简从魔皇子尸身的怀中滑出。
这玉简质地莹润,古篆光辉隐隐流转,与李剑意被灰衣人夺走的那半部纹理同源,正是太初道经的上半部。
李七玄俯身拾起玉简,看了一眼。
古篆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每一个符文都承载着远超表面笔画的信息量。
他收入怀中。
然后转身,目光朝着周围一扫,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远处,魔帅时湮从地下空间的碎石中挣扎着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颗头颅滚落在青石地面上,看到了魔皇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魔帅时湮双目欲裂。
他被灰衣人一掌轰入石壁后,拼尽全力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武皇级的修为仍在。
但先后被白发疯老人和灰衣人各一击重创,胸骨塌陷、魔脉寸断,连站都站不稳了。
暗紫魔气从他周身失控地逸散出来,像一头垂死猛兽最后的喘息,早就已经丧失了再战之力。
李七玄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
魔帅时湮抬头看着这个少年。
很年轻。
太年轻了。
看起来不过弱冠之龄,比他手下最年轻的魔将还要年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从第三层一路杀到第九层,杀了他麾下最精锐的魔将,撕了他的包围圈,杀了他的皇子。
而现在,还要杀他。
魔帅时湮嘴角扯出一个笑。
一种狰狞的近乎自嘲的笑。
“小子,大衍魔庭不会放过你,你……”
魔帅时湮还想要再说什么。
但李七玄没有给他机会。
刀光闪烁。
龙刀斩落。
魔帅时湮的人头落地。
这位大衍魔庭的重量级武皇,就此彻底陨落于太初大殿。
暗紫魔血在他身下铺开,仿佛是他漫长而又残暴人生的最后一片沉厚帷幕。
大殿里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死了,全死了。
大衍魔庭这一次机关算尽,想要趁着仙殿开启的机会,将所有来争夺机缘的人族和妖族强者尽数斩杀,而且几乎已经成功。
但最后,却因为那位神秘武皇强者,以及李七玄的横空出世而彻底覆灭,全军覆没。
这样的结局,简直不敢想象。
所有人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战斗结束了。
那些活下来的人族散修、星陨宗弟子、问剑宗门人、鼎力神朝强者,一时之间全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殿一侧,裂口边缘的断柱旁。
刀如风靠在断柱上。
他还站着。
背脊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任何人只要走近一步就会看到,刀如风胸腹之间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那股武皇级掌力的暗劲还在他体内肆虐,五脏六腑碎了七成,丹田龟裂,生机如漏沙般飞速流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裂星弓。
弓身完好。
赤红弓弦微微嗡鸣,像一头忠心的老猎犬,还不知道主人已经不行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百息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刀如风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谢绝了斩日城弟子的搀扶,用裂星弓撑着地面,一步一步,朝大殿另一侧走去。
每走一步,青石地面上都印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刀如风来到了李七玄的面前。
李七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位雪州人族巅峰强者之一的斩日城主,药石无医,寿数已尽。
“刀城主……”
李七玄伸手搀扶。
“这位少侠……”
刀如风把裂星弓递过去。
“你我素味平生,但老夫却觉得亲近,这把神器裂星弓我愿赠送与你,还希望你能替我……照拂斩日城一二。”
刀如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李七玄。
李七玄很惊讶。
他一时之间有点无法理解,为何刀如风会找到自己说这样的话。
如果自己此时的身份,是‘小号’清平学院院长李轩的话,那刀如风前来托付后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但此时自己的身份,是无名刀客李七玄。
是一个对于刀如风,乃至整个雪州人族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刀如风却主动赠出神弓,恳求照拂。
这说不过去啊。
看到李七玄犹豫,刀如风道:“斩日城以刀法闻名,老夫修炼刀道百年,看得出少侠的刀道之中蕴含着举世无双的侠义,老夫能从你的刀法中看到你的道……老夫,信你。”
他言辞恳切,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哀相求。
李七玄被打动了。
说起来,自己的刀法之中,的确是蕴含了斩日城刀法的奥义,当初在九州天下,自己得到了斩日刀法,将其融合在自己的狂刀八斩法之中。
这也算是因果了。
“好,我答应你。”
李七玄最终点头。
刀如风大喜。
他抓住李七玄的手,把弓塞进去。
弓身温热。
还残留着他最后一口玄气的余温。
“我无憾矣。”
刀如风合上了眼。
他是站着死的。
李七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抚合上了刀如风的眼睛。
大战尘埃落定。
鼎力神朝国师秦渊夺得赤叶。
魔帅时湮抢到了青叶和金叶。
此刻他死了,那两片叶子落入了李七玄的手中。
其余五片橙、黄、绿、蓝、银叶子,去向无从考证,也不知道在乱战之中落入到了谁的手中。
李剑意重伤昏迷。
他躺在问剑宗弟子临时拼凑的担架上,面色如纸,气息微弱。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左肺,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胸口那卷已经被夺走的暗金玉简,在灰衣人一掌之下替他承受了五成掌力,保住了他的命。
只可惜那太初道经下半部,已随灰衣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段青岩失去九霄落星甲,身负数处重伤,被星陨宗门人扶起。
他看着破碎混乱的大殿,沉默良久。
他们这些人辛苦拼搏战斗厮杀许久,到最后却一无所获,反倒是后面来的李七玄,却先后得到了上半部的太初道经和两片九色琉璃草的叶子,收获之大,仅次于那位神秘的灰衣武皇。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七玄的身上。
有人分外眼红。
但却不敢出手抢夺。
因为李七玄一人之力灭尽大衍魔庭的魔将,杀魔帅时湮虽然是‘趁人之危’,但那恐怖的实战力和冲天的杀性,还是镇住了一些人的贪婪之心。
李七玄自是感受到了夹杂在人群中的贪婪炙热目光。
他冷哼一声。
有神凰刺青这个外挂,他最不怕的就是群战和持久战,绝对可以越战越强,此时若是有人敢出手抢夺,他不介意像是斩杀魔皇子等人一样,将这些人斩尽杀绝。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候,突然有人很是惊讶地说了一声——
“咦,那个老头呢?”
众人环顾四周。
白发疯老人和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
殿角只剩下一堆碎冰,在月光下缓缓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