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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神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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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怀安觉醒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除了双拳打出这东南二十七州之外,也是试图做不少发明创造的。从改良农具、水利,到推动焦炭炼铁、标准化生产,赵怀安一直在用自己的见识推动着这个时代的技术进步。

    但这十年来,赵怀安也被现实教育了很多。

    那就是技术的发明是一回事,而技术的推广又是另外一回事,甚至後者往往更为艰难。

    因为大部分新技术在诞生之初,甚至远不如它试图替代的旧有手段,都会存在一个或长或短的技术尴尬期。

    这一阶段的新技术,不仅成本高昂、性能不稳,还使用复杂、风险难控,可以说,你只有继续投入巨大资源耐心哺育,才有可能熬过那个技术替代的奇点。

    就好像火药一样,大明很早就投入了火器的使用,却被使用弓箭的满清打得大败。

    而等大明进一步投入新的西式火炮,不仅没能赢得战争,反而使得技术外流,让满清更加厉害。这就是新技术的尴尬期。

    而现在,周焕带着赵怀安来到的一处秘密工坊里,就有这些处在技术尴尬期的新式装备。

    首先看的,就是火药。

    是的,赵怀安也搞火药了,实际上这会也有火药了,只是技术一直在道士手上。

    早在道家方士炼丹的鼎炉之中,硝石、硫磺、木炭偶然混合,便曾进发出过惊人的火焰与爆响。只是,这门技艺大多掌握在外丹派的道士手上,要麽作为丹炉秘法、雷霆之术,要麽就是用於祈福驱邪的烟火戏法,却始终未能成为体系。

    以前,赵怀安其实就没想过搞火药,主要也是怕技术外泄嘛。

    他吴藩核心武力还是坚甲刀利,是十余年打磨武艺的精锐武士,作为传统武力的优势方,他当然没有动力去推动变革自己的技术。

    毕竟,自己练的精兵要是被人家扔个炸药炸死,那多亏了。

    但现在,赵怀安又想搞火药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要修通往福建的山路,想着直接用炸药炸山,那多省力啊。

    後面,也可以直接用於攻城,弄个棺材去炸城墙,也就不用经年苦围了。

    不过赵怀安就是要搞,也不是自己搞,毕竟他一个体育生,他连硝石长什麽样都没见过,他怎麽搓?再说了,搓火药多危险了?要是炸死了,那还谈什麽伟业?

    於是,赵怀安就将这事交给这个时代的专业人士来弄,也就是那些外丹派的道士们。

    不过,当赵怀安召集外丹道的道士们,准备搞火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目前大唐境内搞外丹的流派很多,但最兴盛、最活跃的两大教派,就是正一道与茅山宗。

    这两个教派都是大力发展外丹黄白术,通过服丹以求不朽。

    但抛开那些玄幻成分,实际上就是通过加热,意外把材料中的硝石、硫黄、木炭燃烧爆炸。而赵怀安召集这方面人才也是有得天独厚的地方的,那就是这个茅山宗就在润州境内的茅山。大概在南朝齐永明年间,当时的大法师陶弘景在茅山归隐,正式确立茅山为上清宗总坛。

    到了本朝後,茅山宗更是进入鼎盛期,句容茅山是全国上清教派的授篆之地。

    至於那正一道,最早的核心是在蜀地青城山,但到了本朝後,已经转移到了江西龙虎山。

    但无论在蜀地还是在江西,赵怀安的权力都暂时无法触及,反而是对於茅山宗,他只是让人去了一张条子,茅山宗马上就派遣了二十个授篆的大法师下山了。

    道士下山只为扶龙。

    可谁想人家吴王只是让他们教人烧丹,简直是埋没人才啊!

    不过吴王掌握东南生杀大权,让你烧,你就烧!

    但即便是这些茅山道士也没藏私,但结果也是大不如意。

    首先就是这个火药的配比。

    赵怀安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是听过硝七、硫二、炭一这个比例的。

    但等这些道士们说了自己的比例後,赵怀安才晓得,此时的火药配比还不如这个。

    这些道士是硝二、硫二、剩下的都是随便加。

    实际上,赵怀安记忆中的这个配比,是大概明末时期总结出来的,是直接可以用於军用火药的配比。而无论是後面的宋、元、明前期,火药中硝的占比都很少,所以火药燃烧後,只能发烟,却无爆炸威力。

    但後面,即便是赵怀安将这个火药配比告诉了道士们,依旧是无法弄出火药。

    首先就是道士们不敢弄。

    这个火药里面,硝石每多一点,危险就成倍,他们这些道士能不晓得硝越多,药越猛吗?

    可平时用量不过二三成时,丹炉都要被炸飞,别说赵怀安还要加到七成,基本上一个意外,这些道士都得去见天尊。

    而且就算是赵怀安一个大棒压下来,道士们被逼着去配比,还是不行。

    因为这个时代的原料根本达不到这个纯度。

    拿硝石来说,这会只有土硝,也就是从墙基、厕所、猪圈土刮出来熬煮的。

    这种土硝里面混了大量的盐和氯化钙、氯化镁、泥土。

    所以燃烧起来,要不点不着,要不烧起来慢,一点威力没有。

    赵怀安是晓得要提纯的,但这个时候又没有玻璃器皿,也没有温度计,提纯的效率极低。

    另外,就是硫磺了,这会的硫磺主要来自火山矿和炼丹出来的,同样杂质非常多。

    杂质会让火药燃烧极其不稳定,也是危险来源。

    除了原料杂质多外,道士们捣药的工艺也差。

    要想让火药燃烧充分,就要将原料研磨成粉,但道士们全部都是手搓研细,火药的颗粒粗得离谱,所以燃烧後,也是只燃不爆。

    另外就是江淮这地方空气湿度高,一到梅雨季,火药放半天就不能用了。只能日晒,和炭火烘,一个控制不好,就是爆炸。

    赵怀安记得他前世媳妇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她的爷爷就曾晒过火药,在哪晒的呢?在火炉边!所以,想法是好的,等真埋身进去实干的时候,才晓得做个事,发明个东西,得有多难。

    对赵怀安来说,以上他都解决不了,甚至就算是晓得合格的火药配比,他也无法实现。

    目前,按照此前军工坊汇报给赵怀安的进度是,目前茅山的道士们,已经将火药的配比提升到了硝五,硫和炭各二成五的程度。

    赵怀安这次来,就是看看他们的成果。

    周焕他们这一次将赵怀安等人带到的是一处空旷地,就在场边搭了一处棚子,其他什麽都没。这时候,王进左看看,右看看,问了一句:

    「这里是装配火药的地方?」

    周焕摇头,解释道:

    「大王,都督,这里只是测试的地方。」

    「火药这个太危险了。」

    「因为现在粉碎硝石、硫磺都是学徒们用石臼、石碾手工研磨,然後再用木铲在木盘上反覆翻拌。」「这个过程中,粉尘飞扬,一旦遇明火,後果不堪设想。」

    「所以火药厂被专门安置在一处,远离军械场。」

    周焕当然是不敢带赵怀安去火药厂了,要是真出个什麽事,那他是百死莫赎了。

    那边王进点了点头,显然认为周焕是老成的,毕竟在他这样的帅将眼里,什麽火药不火药的,比得上刀剑甲械,忠勇儿郎吗?

    赵怀安也没坚持去什麽火药厂,他这次来主要也是看一下火药的具体实验情况,你真要他去,他也发怵。

    那边,一个茅山道士,法号冲虚,在两名黑衣社军士的陪同下,提着一个厚实的藤编篮子走了过来。他年约四十,带着搞研究的人常有的不修边幅,将篮子放在空地後,对不远处的赵怀安稽首行礼,带着些许紧张。

    「无量天尊,贫道冲虚,拜见大王,拜见诸位上官。」

    「冲虚道长不必多礼。」

    赵怀安虚扶一下:

    「今日是来看你们新配比的成果,尽管演示便是。」

    冲虚深吸一口气,从篮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壁厚均匀的灰陶罐,罐口用泥封死,插着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药捻。

    他介绍道:

    「大王,此罐内装火药约四两,乃按硝五、硫二成五、炭二成五之新方配制。」

    赵怀安点头:

    「开始吧。」

    冲虚将陶罐置於三十步外一个木箱上,固定好。

    然後点燃一根长长的引火杆,小心翼翼地点燃药捻,随即迅速退至众人所在的土墙掩体後。「……」

    药捻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陶罐。

    约莫两息之後。

    「轰!」

    一声不算震耳但颇为响亮的爆鸣,陶罐应声炸裂,一团直径约三四尺的赤黄色火球腾起。

    木箱被点燃,火苗窜起。

    陶瓮的碎片最远落到十五步左右,打在地上噗噗作响,但力道显然不强。

    待硝烟稍散,赵怀安这才上前查看。

    只见陶罐粉碎,木箱烧毁一半,地上嵌着一些细小陶片,入土很浅。

    若在人群中,或许能造成一些烧伤和轻微破片伤,并引起恐慌,但对付披甲目标,几乎无效。冲虚也跟着上前,检查了一番後,回禀道:

    「大王,此次爆炸就是这样了,比过去的配比,威力要提高不少。」

    「不过此等威力,欲开山裂石,仍如批埒撼树。」

    「而且就是制备此四两火药,从原料提纯到成品,需两名熟练匠人劳作整整一日,而且能成果的也不过王进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对赵怀安低声道:

    「大王,声势是不小,夜里袭营或能惊扰敌军。」

    「但若论实用,远不如我一阵箭雨覆盖,或派一队锐士持斧斫阵开道。」

    「这火药……耗费巨大,见效甚微,实非当下之急。」

    周焕也点头附和:

    「都督所言甚是。」

    「目前火药制作,全赖这些茅山道长们小心维持,如履薄冰。」

    「如今也就是听个响。」

    赵怀安静静听着,却并未流露失望。

    因为火药要走的路还很长,他现在也只是做技术储备,只要养着这个项目,只要路是对的,等各方面材料和工艺都上来,火药成熟肯定是水到渠成的。

    不过,赵怀安为了不打击道士们的积极性,还是高度赞扬:

    「很好!」

    「目前火药确有其局限,但亦有其独特之处。」

    「就算是这声、光、火、烟,就不是弓矢刀剑所能及的。」

    赵怀安想了想,觉得现在可以将这类火药用在烟花上。

    对於技术尴尬期的产物,最重要的不是闷头研发,因为没有产出的研发,就算是有补贴,也不会有结果的。

    目前来说,可以将这类火药,先用在各种祭祀和节日上的烟花上,等这个产品把市场做大後,自然就会有人去提高工艺。

    而且只要把市场需求做起来,就可以把火药的各项原材料的价格打下去,这就是规模化带来的好处。这就是赵怀安厉害的地方。

    如果是一般後世人,他就算觉得搞火药是未来,也只会在作坊里闷头研发,最後的结果呢,大概也就是失传。

    可赵怀安的思维却晓得,不怕技术不成熟,就怕没有应用的场景。

    现在火药不成熟,但用作烟花却足够了。

    那就不要再闭门造车了,直接开发市场,先将产品用起来,在市场中去叠代。

    於是,他对身後的书记说了句:

    「目前这火药爆炸如同雷霆炸响,必适合辟邪。」

    然後,赵怀安对周焕说道:

    「後面礼司会来人和你对接,到时候这类火药就先用在祭祀和节日仪式上。」

    「没有没用的东西!」

    周焕连连点头。

    反正大王说什麽,照办就是了。

    赵怀安也不在乎下面的人是不是能理解他的意思,反正能办事是他对下面的最低要求。

    此时,赵怀安又看了看那片爆炸的痕迹,然後说道:

    「带我去看看神臂弓,这个应该成熟吧。」

    周焕连忙点头,头前带路。

    周焕也是有技巧的,他先是展示最不成熟的火药,等大王看完後,再看後面的两样东西,自然越看越高兴,反过来,要是最後展示火药,怕是讨苦。

    但饶是如此,因为火药不如预期,队伍气氛还是有点压抑的,周焕也是心中忐忑,只盼接下来的展示能挽回印象。

    之後一行人穿过一片料场,来到一处由排屋组成的独立区域。

    此处戒备森严,黑衣社岗哨林立,进出需验腰牌。

    这会,周焕挺直腰板,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对赵怀安说道:

    「大王,此处便是神臂弓与床子弩的制作工坊及试射场。」

    「此二器,是真正的军国重器,破甲、摧敌,所当皆糜。」

    「下官先为大王展示神臂弓!」

    说完,周焕让人送来一具最新制式的神臂弓,向赵怀安等人解说他们的改良思路。

    「我们从中原传来的情报看,目前中原诸藩的战争烈度极高,各藩都在提高披甲率,同时也在原有的甲胄上再堆甲。」

    「就拿徐州感化军来说,他们的银刀都如今能做到身披三层甲,即便是专门的破甲箭也不能破其分「所以大王你让我们专门研发威力更大的重弩。」

    「而根据大王提供的研究思路,我们研发了这款神臂弓。」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结合了此时各弩之所长,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操纵性,都有巨大提高。」「我们将原先弩身加长到三尺二寸,同时用筋角包裹,并增加了弩身的铁制品含量,使得现在的弓臂能承受高达三石六斗的巨力而不崩解。」

    「当然,这和我们现在的治铁技术提高是分不开的。」

    「可见,焦煤对我们整个军工坊的军器制作都是一个大飞跃。」

    说完,周焕让人在场中立着三具标靶,有披覆皮甲的、披劄甲的、甚至还有披军工坊研制的冷锻甲。接着,一名工坊里面的试射武士,同样也是出自黑衣社的,出列。

    此人膀大腰圆,显然是大力之士。

    他接过神臂弓,坐於地上,双脚蹬住铁拒,腰背猛然发力,伴随着低沉的吐气声,将沉重的弓弦缓缓拉满,扣於弩机之上。

    整个过程稳健有力,显示出此弩虽需大力,但设计合理,只要稍微训练,一个合格的武士足以操作此弩这力士的旁边,一名协助的武士从箱子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破甲箭,放入箭槽。

    然後那力士只是稍微瞄准了下,就直接射向七十步外那披挂冷锻山文甲的木靶。

    「崩!」

    弓弦震响,箭去如电!几乎眨眼之间,箭矢已狠狠紮入靶中。

    「噗嗤!」

    一声闷响。

    赵怀安带着众将赶忙上前查看。

    只见那破甲锥箭,竟穿透了最外层的冷锻甲片,深深嵌入草靶内部!

    虽未完全穿透,但已造成有效毁伤。

    若在战场上,此一击足以让披此等甲胄的骑兵丧失战斗力。

    「七十步,破冷锻甲!」

    王进声音有点激动,抚掌道:

    「好弩!若我军弩手皆配此器,结阵而射,何惧北地骑军冲锋!」

    赵怀安也满意点头,然後接过神臂弓,掂了掂:

    「嗯,可以,这个重量不影响行军。」

    随後他直接下令:

    「这神臂弓威力已经够了,後面军工坊整体搬迁金陵後,第一个投产的就是这神臂弓。」

    「我给你们加个担子,一年内,我要三千副神臂弓,产一批就上交一批!」

    说完,赵怀安也不理会周焕的犹豫,转头对王进道:

    「老王,这神臂弓会先配发衙内诸卫,我会让各卫实验新的战法,到时候战法成熟了,再配发你们。」王进沉默了会,但最後还是谨慎措辞道:

    「大王,要不要让我们前线的先用用,这样可以在战事中摸索,没准会更有效。」

    赵怀安抿着嘴,想了下,还是摇头: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行。」

    「这神臂弓摸索战法是一面,但更重要的是不能泄露。」

    「神臂弓现在配发到你们诸都督府,稍不注意就会外流。」

    「这事就这样。」

    王进听了这话,只能默默点头了。

    那边,赵怀安对正发着呆的周焕说道:

    「最後的床子弩一并拉上试,试完後,没问题,你就开始着手搬迁。」

    「我在金陵已经给你们划了一大片地,足够你们扩产。」

    周焕跟随赵怀安这麽久,当然晓得大王的脾气,一般他不给你发话的机会时,就说明这事没得商量。於是,他只能无奈接受了一年出产三千副神臂弩的军工任务,然後让下属们将床子弩都推过来。不一会,数架大小不一的床子弩就陈列在场,从需两人操作的小型弩,到需二十人绞轴的八牛弩皆有。周焕重点介绍了八牛弩:

    「此弩经过去年改进,弩身结构加固,绞盘滑轮组优化,张弦更省力平稳。发射重箭,射程可达三百七十步以上,精度亦有提升。」

    试射开始。

    目标设在三百三十步外的一堵夯土矮墙,墙前立有披覆三层铁劄甲的木架。

    二十名军士转动绞盘,绳索吱呀作响,巨大的弓弦被缓缓拉开,扣上沉重的机括,两名瞄准手根据望山和地面标尺仔细调整。

    一切就绪。

    「放!」

    令旗挥下,锤击悬刀。

    「蹦!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炸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支长约四尺、粗如儿臂的重型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直扑目标!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巨响,土墙猛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待尘埃稍定,只见那重箭竞将披甲木架整个撕裂,残骸与甲片四散,箭身深深贯入土墙,深入几近二尺箭杆剧烈颤动的余韵,可见一击蕴含的恐怖动能。

    若在战场,此一击足以将五个重甲武士从头到尾串在一起,甚至是对攻城的盾车、楼橹都能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一刻,包括王进在内的诸中军都督府军将和背嵬将们,齐声喝彩,声震校场。

    「好!!」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该有的军国重器!那火药是什麽东西?

    王进更是欢喜地跑了过去,摸着这床子弩,越摸越喜欢:

    「有此等利器镇守关隘、置於城头,何城不固?何敌敢犯?」

    然後,他扭头对赵怀安道:

    「大王,不如配发十几架给我们寿州。」

    「寿州这边为两淮枢纽,防守压力是不小的,有这床子弩相助,纵敌有十万,我等也能为大王驱之!」「至於技术外泄,大王也不用担心。」

    「这等重器,单个人无法偷盗,我们会配专门的弩手负责。」

    「而再不忍言的,就算我军要撤离,也可以一把火烧毁,绝不会使此重器外泄出去。」

    赵怀安见王进如此要求,想了想,最後也答应了下来:

    「行,等床子弩产量上来,第一个给你们寿州配发。」

    其实赵怀安也晓得王进现在的压力。

    寿州的对面虽然是盟友颍州军,但朱温的宣武军,距离寿州实际上直线距离只有一百二十里。这些年赵怀安的保义军发展迅速,天下诸势力也不是静止不动的,无论是西北还是西南都有强力藩镇崛起。

    而且因为赵怀安的发展势头太快,也使得这些藩镇的战争频次和烈度都在提升。

    因为没人是傻子,你赵怀安这架势是一口要把兄弟们都吞掉啊!

    这时候不死命吞并周边,难道等死?

    而其中诸势力中,发展最迅速的就是朱温。

    在击破了孙儒後,他的西方基本上已经没有强藩,已先後被其吞并,尤其是去年末他又趁着义成内乱,又吞并了义成。

    而在今年初的时候,朱温又干了个事,简直是将乱世武人的翻脸无情演绎淋漓尽致。

    之前为了稳定东面,朱温利用同姓的关系,和朱暄、朱瑾两人攀亲戚,一同对抗时溥。

    可谁想时溥在和保义军联盟後,不仅稳定了後方,还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物资补充。

    所以这一年多来,时溥在朱暄、朱瑾的联手打击下,不仅扛住了,还将战线推进到了沂蒙山一线。这个时候,朱暄、朱瑾二人就想起了朱温,让他从宋州方向侧击徐州,如此从北面和西面一并夹击时溥。

    可今年三月,朱温竟然从滑州和汴州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濮州、曹州。

    而当时两州的天平军,兵力薄弱,几乎没任何抵抗能力,就被宣武军攻陷。

    与此同时,徐州时溥这边,也好像是提前得到消息一样,对北面的二朱阵地发起猛攻。

    於是,一时间,朱暄、朱瑾反而被打得蒙头了,要不是最後淄青的王敬武支援过来,两人怕是连兖州都要丢。

    但这件事引起了赵怀安的强烈警惕,因为他事先完全没有得到时溥的任何招呼。

    现在情况,时溥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直接和宣武的朱温达成了联合,这就让赵怀安意识到不妙了。

    於是,赵怀安这几个月,在不断将东南的兵力往扬州和庐州二地集结,做最坏的打算。

    时溥这苏北人一点不讲究,一点没有苏北老乡的豪爽,简直是朝秦暮楚!

    这种情况下,处在两淮枢纽的王进,自然防守压力巨大,所以无论是神臂弓还是床弩他都要。但还是那句话,赵怀安要先将寿州的军械场转移到金陵,後面才能从容应对中原的变局。

    最後,赵怀安将锦衣社指挥使丁会留了下来,亲自主持搬迁工作。

    然後赵怀安就带着幕僚、部属们,马不停蹄赶往庐州,那里是保义军在江淮地区最大的马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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