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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散文诗词 -> 【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第781章 安抚 第781章 安抚
-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在胤礽微垂的眼睫上，落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他端着手里的茶杯，没有喝，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放下。
他侧过身，低头往自己椅背后面看了一眼。
胤祥正蹲在那里，双手捧着空碟子搁在膝头，脊背贴着椅背的木框，蜷成小小一团。
听见头顶的动静，他仰起脸，对上胤礽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像一只被发现了藏身之处的小兽，不躲不闪，却也不动弹。
胤礽看着他，眉眼间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蹲着不累？”
胤祥摇摇头：“不累。”
“腿不麻？”
“……有一点点。”
胤礽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在椅侧让出一小块空当，朝胤祥伸出手：“过来坐。”
胤祥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那一排挤得严严实实的背影——胤禔、胤禛、胤祉、胤禩。
四个人把胤礽两侧和前方的位置占得满满当当，那道让出来的缝隙窄得像一条书缝，他的目光从那些背影上掠过，又落回胤礽脸上。
胤礽的手没有收回去：“过来。蹲久了气血不畅。”
胤祥犹豫了一瞬，还是把空碟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撑着椅背站了起来，膝盖确实有些发麻，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胤礽的手掌从他发顶滑下来，穿过椅背与扶手之间的缝隙，落在他肩上，轻轻带了一下。
胤祥被那股力道拉着往前走了半步，又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排椅子已经被几道背影填满了，没有空余的位置。
他正犹豫着，胤礽已经侧过身，在自己的椅子与案几之间让出了一小块空隙——不大，刚好够一个半大孩子侧身坐着。
“坐这儿。”
胤礽拍了拍自己身侧那片空出来的软垫，“来。”
胤祥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二哥会让自己坐在那个位置。
他看了看那片空出来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二哥，嘴唇翕动了一下，那句“可是大哥他们……”在舌尖转了转，没说出口。
胤礽看着他，没有催。
胤祥最终还是迈了过去，侧着身，小心翼翼地在胤礽和案几之间那片窄小的空隙里坐下来。
他坐得很小心，只占了边缘一小块地方，尽量不挤到二哥，把身子收得紧紧的，像一只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猫。
胤礽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膝上那处翘起的衣角轻轻抚平了。
“坐正些，”他声音不高，“别缩着。”
胤祥的身子微微松开了几分，脊背直了些。
胤礽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胤祥坐在他身侧，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处被抚平的衣角，没有说话，可他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胤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掌心覆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力道不重，带着一点掌心的温热，像在安抚一只刚挤进窝里的小兽。
胤祥没有躲，微微低下头，由着那只手在头顶揉了两下，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微微眯起眼，又很快睁开了。
胤禔坐在外侧，侧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还扣着胤禛的手腕，可力道比方才松了一线，像是分了一部分心神出去，在琢磨老十三是怎么绕过他钻进那个空位的。
胤禛也感受到了手腕上那线松动的力道，没有趁机挣脱，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胤礽低头看了一眼胤祥，又看了看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过身，从自己手边那碟玫瑰酥里拣了一块，递到胤祥面前。
那碟玫瑰酥是御膳房新做的，糕体松软，表面缀着几瓣腌渍过的玫瑰花瓣，色泽浅红，像刚开的春海棠。
胤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块点心，又抬头看了看胤礽。
胤礽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接过去。
胤祥接过来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指尖碰到二哥的掌心会弄碎什么。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玫瑰的甜香在唇齿间散开，温温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炉火的余温。
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小口小口的，像一只刚被投喂的幼兽，吃得认真而安静。
胤礽看着他吃完那块玫瑰酥，又抬手将自己面前那盏牛乳茶端了过来，放在胤祥手边：“慢点吃，别噎着。”
那盏牛乳茶是用新挤的牛乳加了几颗冰糖和一小撮桂花熬的，茶汤色泽温润，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胤祥端起茶盏，低头小心地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小口，温热的牛乳裹着桂花的清甜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来。
他捧着茶盏，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亮了一瞬，又垂下去。
胤礽看着他低头喝牛乳茶的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玫瑰酥又往胤祥那边推了推，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而在不远处，老九和老十蹲在角落里，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毯上的织金花纹，数到第十八朵缠枝莲时，胤禟忽然顿住了——他看见胤礽的侧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往旁边递了什么东西。
胤禟眯起眼，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然后他看见胤祥坐在胤礽身侧，手里捧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牛乳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膝上的空碟子里还搁着半块没吃完的玫瑰酥。
胤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没看错。十三确实坐在二哥身侧，二哥亲手给他递了点心，还把自己那盏牛乳茶给了他。
胤禟慢慢站起身来，手里那把还没打开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响了一声。
胤䄉正蹲在他脚边研究一块地毯上的脱线，听见头顶的动静，仰起脸：“九哥，怎么了？”
胤禟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那边看。
胤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嘴里的点心渣子还没咽干净，眼睛就瞪大了。
他猛地站起来，蹲久了腿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案几，被胤禟一把拽住。
“十三？！”胤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什么时候坐进去的？！”
“不知道，”
胤禟攥着扇子，目光钉在那个正捧着牛乳茶小口喝着的幼小身影上，“咱们蹲在这儿数了半天地毯上的花，他倒好——直接坐二哥旁边了。”
“他怎么钻进去的？”胤䄉踮起脚尖往那边张望，“大哥三哥不是把那边的缝都堵死了吗？”
“你看大哥三哥现在的姿势，”
胤禟目光锐利地扫过去，“大哥的手还扣着四哥手腕，三哥的肩膀还抵着八哥的肩胛骨。他们俩只顾着对付四哥八哥，没留意后头。”
“可十三那身形——”
胤䄉比划了一下，“就他那小身板，大哥三哥的椅子缝他都钻不过去吧？”
“所以他没从前面钻，”
胤禟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胤禔和胤祉的椅子背后那道极窄的缝隙上，“他从后面绕过去的。贴着椅背蹭进去的。”
胤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道缝隙窄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如果侧着身子——尤其是一个半大孩子的身量——确实有可能蹭过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心眼儿倒是不少。”
胤禟没有接话。他攥着扇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捧着牛乳茶的身影上，又移开，落在胤礽微微侧着的背影上，又移回来。
他看着胤祥低头喝了一口牛乳茶，又看着胤礽把那碟玫瑰酥往十三那边又推了推，一副“你慢慢喝不急”的姿态。
胤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没打开的折扇，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捧着牛乳茶的身影，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意味：“老十，咱们蹲了多久了？”
胤䄉想了想：“……从大哥把咱们赶走到现在，得有小半个时辰了。”
“小半个时辰，”
胤禟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咱们蹲在这儿，你数地毯，我数灯盏，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十三倒好——不声不响地绕到后头，钻了个缝，就坐到二哥身边去了。”
他侧过头看了胤䄉一眼：“不仅坐到了二哥身边，还混上了一碟玫瑰酥和一盏牛乳茶。”
“茶还是二哥亲手递给他的，”胤䄉补充道，“我看见二哥端起来放在他手边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同一个念头：这也行？
胤禟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合着咱们在这儿蹲了半天，不如人家绕个道？”
胤䄉蹲在地上，仰着头，目光落在胤祥捧着牛乳茶的身影上，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和手里那半块已经凉透的点心，嘴角抽了抽，声音闷闷的：“……早知道我也绕后头去了。”
胤禟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现在绕也来不及了。那缝也就十三那身形能蹭进去，你这体格——”
他上下打量了老十一眼，“卡在中间进退不得，到时候大哥三哥还得把你拽出来。”
胤䄉缩了缩脖子：“……那算了。”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胤禟忽然站起来，把扇子往袖口一塞，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走。”
胤䄉仰起脸：“去哪？”
“绕后头去。”
胤禟整了整衣冠，目光平视前方，步子已经迈开了，“他十三能绕过去，咱们怎么就绕不过去了？大不了卡住了让二哥拽一把。”
胤䄉愣了一下，随即一个鹞子翻身站起来，顾不得腿还麻着，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等等我！”
*
胤礽把最后一块玫瑰酥放进胤祥手心里，又看了一眼他那盏已经见底的牛乳茶，没有再添，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稳了。
然后他抬起头来。
目光从身侧开始，从左往右，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胤禔还扣着胤禛的手腕，面上云淡风轻，指节却绷得发白；
胤祉的肩膀还抵着胤禩的肩胛骨，脊背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胤禛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可那条被扣住的手臂青筋隐现；
胤禩握着茶壶的姿势从容依旧，可他肩峰处衣料的褶皱分明比方才深了几分。
胤礽的目光在这些细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放下茶杯，先转向左侧。
“大哥。”
胤禔的手腕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嗯？”
胤礽没有看他的手，只是看着他：“你手不酸吗？”
胤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扣着胤禛手腕的手，沉默了一瞬，五指松开了。
他松开时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刚想起来自己还握着什么，撤手时指尖在胤禛的袖口上轻轻拂过，把那道被攥出来的褶皱抚平了。
“不酸，”他说，“老四的手腕倒是挺硌人的。”
胤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只被扣了许久的手腕收回来，搁在膝上，袖口垂下，遮住了腕骨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胤礽没有拆穿他，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还冒着热气的茯苓糕往胤禔那边推了推：“大哥尝尝这个。新蒸的，还软着。”
胤禔低头看了一眼那碟茯苓糕，又抬头看了胤礽一眼。
胤礽正望着他，目光不重，却温温软软的，像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不轻不重地落在他心口上，把他方才那股横亘在胸口大半天的火气轻轻盖住了。
他抬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糕体松软，甜而不腻。
他嚼了两下，没有说话，可那股扣着人手腕较劲的力道，确实比方才松了几分。
胤礽见他吃了，便收回目光，转向右侧。
“三弟。”
胤祉正用肩膀抵着胤禩的肩胛骨，力道不松不紧，像一堵缓缓移动的墙。
听见胤礽叫他，他侧过头来：“二哥？”
胤礽没有说“你让开”或者“别挤着老八”，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牛乳糕端起来，放在胤祉的桌面上，刚好搁在两人肩膀相抵的那道缝隙正下方。
“这个不腻，”他说，“你尝尝。”
胤祉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牛乳糕，又抬头看了胤礽一眼。胤礽正望着他，目光温和，没有说“别挤了”，也没有说“让开些”，只是把那碟点心放在他手边，像在告诉他：你坐在这里就好，不用跟谁较劲。
胤祉沉默了一瞬，肩膀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他没有退开，可那份抵着人的劲头确实收了回去，像一把被缓缓松开的弓弦，留在原处，却不再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