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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黑道风云江湖路-> 第1961章 瞒天过海,暗流未平 第1961章 瞒天过海,暗流未平
- 一周后晚上七点的新闻里,播了一条不到一分钟的消息。
播报的人念得很平:某军区两架军用直升机在执行训练和转场任务期间,因维护保养不到位,先后发生机械故障坠毁,造成机组人员伤亡。
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初步发现该机型的维修保障环节存在违规操作,另有采购方面的线索正在核查。
索占塔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从头听到尾。
新闻里一个字没有提森莫港。
没有提交战,没有提剿匪,没有提那一片开阔地上死了多少人。
飞机是自己坏的,坏在保养上,坏在有人从修飞机的钱里捞了油水。
他把电视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说法一出来,那场仗就从纸面上被抹掉了!
飞机既然是自己掉的,就没有人击落过国家的军机。
既然没有人击落过军机,森莫港就还是那个有批文、交税、雇本地人的港口,不是什么打下国家军机的武装!
反过来,这件事总要有人负责,负责的不再是打输了仗的人,是从修飞机的账上捞钱的人。
一句话换一个角度,挨刀的人就换了一批。
两天之后,人开始被叫走了。
先是空军那边管机务的几个,一个接一个被请去谈话,谈完没有回原岗位。
第三天轮到管配件采购的一个上校,这个人索占塔听说过名字,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六年。
查出来的东西不算稀奇,进口的配件报的是原厂价,装上去的是翻新件,维修记录上的签字有一半是补的。
城里对这件事的说法很整齐:军中查腐败,这是好事。
至于那两架飞机到底在什么地方掉的,落在谁的地界上,那天早上西边打了几个钟头的炮,没有人再问。
还有一件事,索占塔是从别处零零碎碎听来的。
第三军区那位少校,就是打这几仗的那个前线指挥,被停职了。
停职的文书上没有写理由。
他先前送上去的那份报告,里面写着敌方使用不明新型武器实施非常规打击的那一份,在往上走的路上不见了。
有人说压在了某一层,有人说根本没有进档。
那句话就这么消失了。
索占塔在办公室的窗前站了很久。
他这一辈子在这套东西里泡着长大,这样的手法他见过不少。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动手的人没有辩,没有压,也没有替谁开脱,只是换了一个说法,换完之后所有人都得跟着这个说法走。
军队认了,空军认了,国会认了,城里那些嘴也认了。
这只手到底长在什么地方,索占塔看不见,可这一回他摸到了它的形状。
同一时间,森莫港。
发现对面动静的是北墙上的人。
那天早上天刚亮,望远镜里看见四公里外那片营地在拆帐篷。
帐篷一顶一顶落下去,卡车一辆一辆装满往北开,扬起的土在公路上拖了很长一条。
到了中午,小镇里的兵也撤了,路口那两根横杆被人拔起来扔在沟里,登记铺面的桌子搬走了,只留下几张被雨打湿的纸粘在墙上。
花鸡没等到下午,带了两个班从北门出去,绕开雷区,一路摸到那片营地。
营地是空的。
地被压得很实,帐篷桩留下一排排的坑,炊事班那一块堆着没有烧完的垃圾,几只野狗在里面翻。
往东走三公里,那块推平了铺石子的停机坪也空了,四角的杆子还插着。
再往北,他派人跟出去看了一段。
那个旅退回了原防区,只有一个营停在防区边上的位置没有再走。
距离森莫港不算远,也不算近。
花鸡是傍晚回来的,人是高兴的。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脸上有笑,这几天他脸上一直没有过这个东西。
“撤了!全撤了!就留了一个营在他们自己那一边,没往前压。北面的路通了,小镇的关卡也拆了。”
杨鸣坐在桌子后面,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笑。
花鸡站在那里等了几秒,把话往下说:“老杨,这事……算是过去了吧?”
“打仗应该不会再打仗了。”杨鸣说。
“那不就是过去了?”
杨鸣把桌上那份刘龙飞报上来的东西合起来,推到一边。
“坐。”
花鸡拉过椅子坐下。
“郭明贵死在咱们那条路上。”杨鸣说,“郭明盛认定是我杀的。这几个月所有的事,根子全在这上面。他为这个掏钱,军队为这个出兵,港里死的那些人,说到底都是因为别人认为是我们杀了郭明贵。”
花鸡的脸绷住了。
“可那个人是谁杀的?”杨鸣说,“到今天,你知道吗?我知道吗?”
屋子里没有声音。
那一拨人到现在还是一团黑。
手法是专业的,人是外面来的,进港区那条路上谁在盯着、谁递的行程、钱从哪里出,一样都没有查出来。
洪占塔遇伏那一次也是同一个样子,行程是固定的,被人摸得清清楚楚,动手的干净利落,事后什么都没留下。
“这个真相一天不露面,”杨鸣说,“森莫港就永远是人家手里的一个由头。今天他拿弟弟的命当由头调兵,明天换个人,换个由头,一样能再来一遍。”
花鸡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在后头。”
“我不知道有没有。”杨鸣说,“我只知道有一件事到今天没有答案,而这件事死了这么多人。”
他停了一下。
“你来之前,索占塔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现在金边在整顿军队贪腐问题……”
花鸡靠回椅背上,慢慢地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跟着这个人这么多年,从国内打到出海,从缅甸打到柬埔寨。
刀枪上的事他不怵,可他知道杨鸣说的这一种更难缠。
刀枪上的事有输赢,一场打完就见分晓。
桌子底下的事没有分晓,你以为完了,三年以后它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你是觉得事情还不算完?”花鸡说,“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港口先运作起来。”
杨鸣站起身,走到那两扇钉着胶合板的窗前,把手掌搭在板子上。
“通知船代,航道复通,日子定在下个星期一。撤出去的工人一批一批接回来,愿意回来的加薪,不愿意回来的把工钱结清。第三期复工,佟保国那边先把停下来的桩接上。医院明天恢复门诊,小镇的人该看病看病。”
“死的那些人,抚恤这两天一户一户送到手上,我要看到收条。落下残的按之前说的办,一个都不许拖。”
“是。”
“还有一样。”杨鸣转过身来,“把外面的雷起了。主干道那两条先起,图纸在刘龙飞那儿。要慢慢起,别再折人。”
花鸡把这些一条一条记下来。
记完他抬起头。
“你呢?”
“我要出去一趟。”杨鸣说,“去磅湛。”
花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洪占塔从那次遇伏到现在,人一直没有醒。
这几个月森莫港自己都在火里,杨鸣一次也没有去过。
人家替森莫港在军里担过话、开过路、挡过事,如今躺在那里几个月,合作的这一头连个面都没露,这在道上是说不过去的。
杨鸣说:“我早就该去了。”
“我陪你。”
“你留着。”杨鸣说,“港口刚要开起来,你走了我不放心。带谁我自己定,路上怎么走也我自己定。”
花鸡没有争。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
“老杨。”
“讲。”
“接下来,森莫港不会再出事了吧?”
杨鸣看着他。
窗外面天已经黑了,港区里几处灯亮着,码头那一头,南亚那条船的舷灯在水面上晃出一长条。
“打仗应该是不会再打了。”杨鸣说。
“别的呢?”
“别的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