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黑道风云江湖路-> 第1965章 查泄遇归,俘踪初现 第1965章 查泄遇归,俘踪初现
- 方青下楼以后,杨鸣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金边北边接上以前,方青手里的人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这是方青带队多年的老规矩。
这样一算,这趟路上剩下的,全是他自己从港里带出来的人。
可他没有顺着这个念头往下走。
人在磅湛,消息是在磅湛漏出来的,坐在这个院子里想事情,看什么都容易往磅湛身上想。
出发那一头不先过一遍,别的都谈不上。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花鸡的号。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睡了没有?”
“没有,刚从医院回来。”花鸡说,“两个重伤的今天脱了危险,命保住了。”
“好。”杨鸣停了停,“有件事,你一个人办。”
“你说。”
“我出来这一趟,消息被泄露了。”杨鸣说得不快,“磅湛这头我自己看。你把出发那头给我过一遍,那天凌晨车队和放行的事,谁碰过一手,你都给我查一遍。”
花鸡在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我明白了。”
电话挂了,花鸡在屋里坐了半天。
路上没错,人一到就被认出来,他只需要把港里这一头查干净。
那天凌晨的事,花鸡自己就是经手人之一。
车是头天夜里从车场挑的三辆,油加满,牌子换过。
北关卡那一班提前两个钟头得了话:几点到几点,放三辆车出去,不登记,也不许问。
天不亮车队出的门,码头上那个钟点只有换班的哨和早起的伙房。
一样一样数下来,碰过这件事的人不多,可也没有少到能让人放心的地步。
这些人他闭着眼都叫得出名字。
车场那几个是刘龙飞手里用了几年的老人,北关卡那一班的班长,还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
名单越熟,越不好查,查自己人这种事,动静稍微大一点,港里刚安下来的人心就得散一层。
第二天天蒙蒙亮,花鸡去了北关卡。
他拿的由头是查战时的油料和车辆记录,整顿本来就是战后要做的事,谁也不会多想。
当值的把本子搬出来,他一页一页翻,翻到那天凌晨那一班的名单,刚把几个名字记在心里,旧路方向传来了枪声。
先是两响,隔了几秒,又是一串。
枪声在北面旧路外头,排雷才排到一半的那一段。
花鸡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太阳刚冒头。
旧路上白灰画出来的安全道到一处土坡就断了,再往外,木桩上拴着红布条,那是排雷队做的记号,桩子以外的地方没有清过。
哨位上的人把望远镜递给他,手指着旧路外侧的灌木地。
三个人影,正从灌木里往港口这边挪。
前面一个走得快,不停回头,中间一个背着人,深一脚浅一脚。
再往后六七百米,一辆越野车在土路上颠着追,车身上没有牌,车窗里探出来的枪打得很散。
“机枪上位。”花鸡说,“没有我的话不许打。人车绞在一起,这个距离打不干净。”
“要不要出去接?”
“出去就是往雷上踩。”花鸡盯着望远镜,“在安全线里等。”
前面那个人影忽然拐了一个弯,不朝最近的路口来,斜着往东切。
花鸡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封港的时候两条主干道两边埋了东西,埋在哪几段,当初夜巡的队伍都交代过,为的是自己人夜里别踩上。
这个人是照着旧防线的位置在走,贴着路走一段,又绕出去一段,他心里有图。
后面的越野车没有图。
它抄近路想把人截在路口,车头刚压过旧路边缘那道浅沟,地上闷雷一样响了一声,车头整个掀了起来,斜着栽进沟里,扬起的土盖了半辆车。
哨位上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车里爬出来两三个人影,拖着一个不动的,朝来路退。
退了一段,回身朝这边放了几枪,枪声散在旷地上,谁也没打着。
“不追。”花鸡说,“让他们走。”
人影退进远处的树线里没了。
旷地上剩下那辆歪在沟里的车,冒着一股细烟。
“车不要动。”花鸡放下望远镜,“等排雷排过去,再看。”
三个人从安全道口进来的时候,接应的人已经在白灰线里等着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花鸡认了两三秒才认出来。
罗正是滇南人,退伍兵,来港里之前在缅甸的矿上打过仗,应的是夜巡小队长的差。
围港那几天他带队在外面诱敌,队伍打散,他带着两个人在外头躲了半个多月。
港里的名册上,这三个名字一直记在失踪那一栏里,抚恤的数目都提前算好了,就等着哪天有个准信。
罗正瘦得变了形,颧骨晒得黑红,嘴唇干裂发黑,两只脚上的鞋只剩了帮。
他身后那个叫小韦的,架着他们背回来的人。
那人叫陈久,肩膀上缠着一团发黑的布,人已经昏过去了。
“枪伤,四天了。”罗正开口,嗓子哑得不像人声,“路上没有药,伤口烂了。”
担架早就备着,抬起陈久直接进了医院的急救通道。
医生在门口看了一眼伤口的颜色,什么都没说,人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小韦跟着担架跑,罗正站着没有动。
“先去医院。”花鸡说。
“我先把事情说了。”罗正说,“说完我躺多久都行。”
值班室里,罗正捧着一碗热糖水,两只手抖得端不稳。
他从两架直升机那天说起。
那天他们在崖缝里躲过了搜山,亲眼看着两架飞机朝港口方向压过去。
之后的几天他们不敢动,白天钻林子,夜里换地方,靠村里人接济的干粮和水撑着。
再后来,公路上的军车开始往回走,一车一车拖着炮和帐篷,全朝一个方向去了。
他们又多等了一天,确认军队真的在撤,才动身往回走。
不走公路,贴着林子绕。
第三天,绕到一处正在拆的营地外面。
“本来想绕过去。”罗正说,“帐篷拆了一半,兵在装车。我们在树线里看了一眼,准备退。就在这时候,看见他们从一顶没拆的帐篷里往外带人。”
带出来的人手上绑着,一共几个他没数清。
隔着两百多米,他认出里头有自己队里的人。
“你确定是队里的?”
“确定。”罗正把碗放下,“我天天带出去巡夜的人,隔多远我都认得。”
花鸡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接人的不是兵。”罗正接着说,“身着便装,站位有讲究,望风的一个都不少。营里的兵给他们让路,有个挂牌的军官陪在边上说话,腰是弯着的。人被装上两辆车,民用的牌子。”
“然后你们暴露了?”
“他们在营地外面自己布了哨,我们退出去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罗正说,“从那天起就一直有人跟着,甩了两回,没甩干净。陈久的枪伤是第二天挨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鸡哥,队里那几个被带走的兄弟,我没有办法……”
“不怪你。”花鸡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昨天夜里我们跑不动了,只能朝港里来。”罗正说,“我知道旧路两边埋了东西,赌他们不知道。”
“那两辆车呢,往哪边走的?”
“出了营地上了公路,朝内陆去了。”罗正说,“撤走的军车全朝防区那头走,这两辆车,走的是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