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哈哈哈,大明-> 第 55章 一狗贼而已

第 55章 一狗贼而已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章节报错

    赵龙在低矮的屋顶狂奔。

    老大说了,如果自己把这个人搞丢了,自己吃顿好的之后就可以跳河了。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可以做个饱死鬼。

    问题是赵龙觉得自己还不想死。

    前年娶亲,去年有了孩子,今年的年初问兄弟们借了一笔钱,才在“居之不易”的京城买了房子......

    这要是死了,那就亏死了。

    如果自己不仅没死,还把这个贼人给活捉了,那自己今后的就是好日子。

    不仅能往前一步,还能给儿子再买一处宅子。

    赵龙这么想,逃跑的人也这么想。

    他认为,只要他活着回去,只要自己把消息告诉身后的人,那自己岂不是也要发财了,而且是发大财。

    他不知道,他后面的人不想让他回去。

    正努力逃跑的他忽然身子一抖,一个踉跄后失去了力道,直接踩踏了屋顶,从一处草棚子上栽了下去。

    “为什么?”

    他想活着回去报信,他不知道,他已经活不了了。

    那些已经得知消息的不仅不想他回去以免暴露自己等人,还派人来截杀他。

    只要没证据,这就是一处邪教徒的贼而已。

    不等这汉子爬起来,又一支箭矢从远处袭来,角度刁钻且精准。

    汉子躲避了,射箭那人算准了他会躲避,这一次依旧精准的射在他的大腿上。

    疼痛如潮水般将这个汉子淹没。

    他不知道杀他的人是“面上”的人,还是主人派来的人。

    他现在只想活着,仗着熟悉的地形,看了一眼身后,他一瘸一拐的跑着。

    亡命狂奔!

    远处放冷箭的汉子本想彻底的终结他,谁料赵龙突然冲了出来。

    他阴沉着脸,再次放出一支冷箭,这一次,长箭直接将汉子射穿。

    人群里,苏怀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神臂弩,好家伙,这又是谁啊?”

    挥了挥手,苏家的家仆迅速跟上。

    苏怀瑾转了个身,捂着腮帮子,闷声闷气道:

    “去,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杨家的?”

    苏怀瑾口中的杨家就是杨博。

    杨博有个儿子叫杨俊卿,隆庆二年的武举第一,混到锦衣卫事指挥使。

    这些年过去了,在外人看来杨家声名不显了,其实不是的,只是隐到人后。

    当官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因为他们可以左右官员的升迁,尤其是山西的官场。

    官场都看我的脸色吃法,当官有啥意思?

    杨博家其实也是盐商。

    杨博的父亲杨瞻‌在早年就是贩盐的,与盐商有直接关联。

    不做生意,又怎么会有“‌杨瞻花盆埋钱‌”这个诚信的典故呢?

    杨博不是盐商,因为从他当官那一刻就已经做了区分。

    用余令的话来说就是上岸洗白了!

    苏怀瑾怀疑那个拿神臂弩的就是杨家人,他只是怀疑而已。

    见仆役消失在街头,苏怀瑾直接进了一个叫做“桃花坞”的雅舍。

    刚躺下,一双葱白的小手就从后背伸了出来,温柔的环抱住苏怀瑾的脖子。

    胳膊一用力,苏怀瑾也顺势靠了上去。

    刚好卡在沟沟里。

    感受着脑袋后那一抹酥软,苏怀瑾觉得自己要找个地方去避暑了,京城的天越来越热了,他越来越不喜欢了。

    “爷,要了奴吧,奴十八了!”

    苏怀瑾端详着眼前玉手,淡淡道:

    “过了今日就离开吧!”

    脖子上的胳膊猛的一抖,哭声传来:

    “爷,奴这样的一个身份能去哪里呢,在苏家长大,苏家学艺,在这里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离开了我什么都不会!”

    苏怀瑾闭着眼:“晚上就走,赶紧走!”

    苏怀瑾已经不看好如今的局势了。

    从他回到京城开始他就一直在算账,算到最后他发现,家族产业明明还是那么多.......

    可收益却在不断地少,一年比一年少。

    昨日去见了皇帝,皇帝的状态让他担忧。

    一顿饭只吃了一碗米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开始吃药膳!

    这让苏怀瑾格外的忧愁。

    皇帝的这个状态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状态。

    这个年纪难道不还是端起碗,吃起饭来都不知道饱的年纪么?

    苏怀瑾不懂看病......

    可苏怀瑾却记得自己老爹说过。

    他说,一个人一旦不能吃了,那就是人已经不好了,时候要到了!

    皇帝如今就是这般。

    也不知道内阁是故意的,还是皇帝要抓权。

    以前的小事是内阁六部商议,大事票拟内阁,再由司礼监披红。

    如今大事小事都往上呈现。

    官员的折子苏怀瑾看过,那废话真是多,没点本事是真的看不懂。

    余令说这就是文字陷阱,一个不注意就陷进去了。

    皇帝要看,要想,要思量,这都是对精气神的消耗。

    别说皇帝的身体微恙。

    就算来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工作量下他也遭不住,这是一个比战场还累人的活。

    这样的结果怪谁呢?

    怪臣子明显不对,言官苛责过度的制度下,稍有疏漏就被政敌抓住文字把柄弹劾。

    混官场,必须“先保命,再办事”。

    写得简略会被视为“粗疏”“不敬”.....

    在大量同行的内卷之下......

    小事一定要写大、大事一定要写繁,以此来彰显“重视”和“勤勉”,否则显得敷衍。

    搞到最后,这就变成了泡水的棉裤了。

    现在臣子把问题怪罪到洪武头上,说他杀的太多了,搞的臣子害怕了。

    苏怀瑾听余令说这都是狗屁,他也觉得是狗屁。

    元朝留下的那一摊子多乱?

    中原丢了二百四十多年,燕云十六州四百三十年,云南脱离中原统治近八百年,河西走廊丢了六百年。

    平定乱世了......

    这种局面他娘的不用重法,等着五代十国再来一次啊。

    “生意上的局面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现在必须有抉择,该发卖的就卖吧,人先走,有人在什么都会有的!”

    “好!”

    安排做完了,苏怀瑾牵着铜镜去洗澡。

    浴桶里两条大鱼扑腾。

    苏怀瑾长大了,以前跟老爹对着干,现在努力学着老爹干。

    苏家,要开枝散叶,尤其是这个时候。

    一步错了,全族都没了。

    问题是,他不知道哪一步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现在有些看不懂余令的操作了,进攻性越来越强,手段越来越霸道。

    “守心,别忘了咱们要一起杀贼的!”

    贼人该死的死了,没死的被敲断腿绑走审问了。

    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人,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经开始散发异味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刚洗完澡,觉得身子还有点味道的余令抬起头,看着刘廷元笑了笑,轻声道:

    “刘大人,“危墙”如何定义,什么才是危墙!”

    “你不该撕破脸的!”

    余令笑了笑,原来这些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就是不说,就是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算了,还让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

    “最近几年,我一直在学《论语》!”

    见刘廷元的眼睛亮了,一旁喝茶的钱谦益暗叫一声糟糕。

    论对圣人学问的理解,余令那是狗屁不通!

    瞿式耜眼睛一亮,他最爱听论经了,谁不喜欢光明正大的听别人吵架。

    “哦,论经,我喜欢,来吧!”

    “圣人言,见义不为,无勇也,君子此时“不立”便是见义不为,本质上就是无勇,刘大人对否?”

    “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余令听懂,刘廷元是在说自己的对手是猛虎。

    自己这样的小喽啰挑战猛虎,是勇无谋的行为,可以说愚蠢。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钱谦益觉得不好了,这刘廷元说的就不对,墙危不危,看个人的理解,立与不立,看义与不义。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必要讨论。

    不能说,你觉得糜子好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粮食,我就必须赞同你说的话,这话要因人而异的。

    钱谦益抬起头,竖起耳朵。

    “目前的“危墙”是你们来定义的,你们觉得我会愚蠢到去跟他们硬碰硬。

    大人,世上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喧嚣,而是震耳欲聋的沉默,都不迎难而上,”

    余令看着刘廷元继续道:

    “我觉得你的圣人学问学得不好,你把书都歪了,你已经失去了束发求学的探索精神与牺牲的崇高性!”

    “啊?”

    “我说你的书读的不好,你把书读错了,既然今日你问了,小子就斗胆指点一下,不要把“君子”当做挡箭牌!”

    钱谦益想笑,刘廷元气的想笑。

    “嗯,听听状元的高见!”

    余令伸手将长发揉成一个球:

    “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

    钱谦益闭上眼,他知道完了,刘廷元要走自己以前的路了。

    钱谦益很想告诉刘廷元,对于余令的圣人理论就不要多想。

    因为余令的《论语》就是论语,是那种没有注释的那种,是最原本的意思,没有什么名家注解。

    余令站起身大声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明哲保身之道,是君子量力而为的选择?

    圣人也告诉我们了,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刘廷元揉着脑袋:

    “不对,不对,不对啊!”

    刘廷元嘴上说着不对,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刘大人,你们把“危墙”变成了惰性、怯懦甚至是逃避的借口,所以你们都成不了君子!”

    “圣人言:当仁,不让于师!”

    刘廷元的道心塌了,读了一辈子书,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

    在此刻,他竟然无法证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如果他证明了,也就反驳了孟子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之气”!

    当仁,不让于师的不让;和君子不立围墙的不立直接对抗。

    “好,行了,刘大人,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你的灵魂了,多的我就不说了,你和凉凉君还是有差距的!”

    “啊!”

    瞿式耜的头有点疼,因为他也迷茫了,这难道是圣人说的鱼和熊掌么?

    “今天下皆妇人矣,封疆缩其地,而中庭之歌舞犹喧;战血枯其人,而满座之貂貚自若......”

    “我辈书生,既无诛贼讨乱之柄,而一片报国之忱,惟于寸楮尺只字间见之;使天下之须眉而妇人者,亦耸然有起色!”

    刘廷元猛的抬起头:“这不是你写的!”

    钱谦益猛的站起身,颤声道:“他是谁?”

    这当然不是余令写的,是袁可立赠予余令的。

    写这篇文章的是和袁可立交好的陈继儒!

    (《大司马节寰袁公家庙记》就是他写的,没有他,袁可立就真的被修明史的张廷玉给抹去了!)

    (《小窗幽记》写的真好,非常适合诵读)

    余令笑了笑,轻声道:

    “诸位,赠你们一句话,你我共勉!”

    "圣贤不白之衷,托之日月;天地不平之气,托之风雷!”

    “余令,你要当君子么?”

    余令转身,从架子上拔出尚方宝剑,笑道:

    “君子?不不,我余令就一狗贼而已!”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书放入书架复制本书地址,传给QQ/MSN上的好友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