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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专利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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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砚说得坦荡,丝毫没有心酸之态,以至宗径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清贫的官员他见多了,均是有骨气之人,不吃嗟来之食。

    陈砚穷得实在有些独树一帜。

    “你拿从别处打包来的糕点招待客人,就不怕客人知晓后以为你是羞辱他?”

    “他们如何能知这是下官打包的糕点?”

    “本官知晓。”

    这还是从他家里拿走的,他宗径如何能不知?

    那是怜悯顷刻之间便被怒火烧尽。

    陈砚拿起一块糕点,放在眼前打量:“若将这些糕点送给农户,必被他们珍之重之,甚至舍不得吃。百姓能吃,我陈砚为何不能吃?”

    言毕,他就将那块精致的糕点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之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块同样的糕点,递到宗径面前,问道:“宗阁老能不能吃?”

    宗径只瞥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到陈砚身上:“本官牙口不好,吃不了这等甜食。不过陈大人一出手就索赔五万两,想来也不缺糕点吃。”

    若他没瞧见那些卷宗,还真要被陈砚给唬住了。

    开口就是千两,又怎会缺这么几块糕点。

    他也不跟陈砚绕弯子,直接道:“顺天府今日送了五宗索赔案到刑部,陈大人可知晓?”

    陈砚将糕点放回盘子里,神态自若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松奉白糖的陈掌柜找上门,求下官帮忙写了几份诉状,下官倒是知晓。”

    宗径再不压怒火,反问陈砚:“是查军火走私要紧,还是查仿造白糖要紧?”

    陈砚见他脸色难看,便亲自给他斟茶,笑道:“听闻阁老已住在刑部多日,连家都回不得,实在辛苦,我大梁有宗阁老这等良臣,实乃大梁之幸,百姓之……”

    宗径直接打断:“本官当不得如此夸赞,本官只问你,是军火走私案要紧,还是一个仿造白糖要紧?”

    如今是何等形式,刑部哪里还有余力管什么仿造白糖?

    陈砚毫不犹豫应道:“自是军火走私案要紧。”

    “本官还以为你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宗径已然怒火中烧,话语极严厉,丝毫不给陈砚留脸面。

    人在极度忙碌时,脑子那根弦绷得极紧,稍一撩拨便会断。

    今日那五个索赔案就是在撩拨宗径的心弦,此时来陈家,就是为了收拾陈砚。

    陈砚见多了,自是习惯了,并不会因对方的愤怒与怨气而恼,依旧笑着道:“既不是紧急之事,刑部压着不办就是,阁老何必如此动怒?”

    宗径反问:“压到何时?”

    “自是压到刑部能腾得出手来处理之时。”

    陈砚笑着应道。

    宗径眸光越发犀利:“你做此事,究竟是何目的?”

    “在阁老乃至整个朝堂眼里,军火走私案动摇国本,必要严查,割除毒瘤,下官也是如此认为。可下官此前是松奉知府,兼松奉市舶司提举,知道松奉白糖乃是松奉百姓衣食所系,更事关贸易岛上的贸易稳定。”

    陈砚叹息一声,继续道:“如今已有许多人冒充松奉白糖,引得不少人去购买,拿回家却发觉白糖品质极差,松奉白糖的名声已在崩坏,再不想解决之道,松奉白糖这块招牌怕是要被砸了。下官实在于心不忍,只得帮着写写诉状。”

    宗径神情缓和了些:“若影响如此深远,倒是可操作一番,只是这时机选得着实不行。”

    “下官以为,此时恰是最好的时机。”

    在宗径的等候中,陈砚继续道:“能在京中开铺子,且还是卖白糖这等生意的,谁背后没有靠山?这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往常想要告他们,必会受到层层阻碍。下官位卑言轻,必然挡不住他们的围剿。唯有此时,朝堂上下都盯着军火走私案,下官才可趁机将此事办了。”

    宗径终于端起茶盏,喝了口陈砚倒的大叶茶。

    茶水入口,独特的咸香之味倒是让人平静不少。

    “讨要的银子如何处理?”

    陈砚道:“松奉白糖的银钱都有用处,索赔来的银子,自是也会用于那些地方。”

    顿了下,他又提醒了一句:“圣上最近赏赐颇多,内库也该有些进项了。”

    闻言,宗径又是一声冷笑:“你如此与那阿谀奉承之人何异?”

    奉承天子的臣子,实在没有风骨。

    陈砚应道:“当今圣上爱民如子,方才用自己为松奉白糖保驾护航,给松奉百姓挣一条活路,宗阁老以为此事是错的?”

    大梁朝许多官员为名声,都会找由头痛骂天子。

    真正想办实事的官员却不会如此。

    且不提永安帝称得上一声圣明,不该为一己之私诬陷。

    单是想要站上高位,就不能太过开罪天子。

    纵使宗径为人坦荡,此时也不会真就接了陈砚的话茬,让其将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话锋一转:“专利法虽规定了不可侵占,可这赔偿的具体数额却要依照实际而来,你索赔数额庞大,分明是冲着得罪人去的。”

    陈砚也不再那话题上纠缠,只道:“松奉白糖铺子里的伙计在各个铺子至少蹲守三日,记下他们每日进入店铺的客人数目,以及客人买糖的金额,再算出他们这一两年靠着松奉白糖所赚银钱。这些本该是松奉白糖的生意,却被他们抢走,岂能不赔?”

    又道:“若赔少了,起不到威慑作用,专利法岂不是形同虚设?”

    见陈砚说得头头是道,宗径轻抚胡须,已是沉思状态。

    片刻后,他才抬眸看向陈砚:“松奉白糖的伙计记下来的数额,那些店铺必然不认,怕是不能作为索赔依据。”

    “松奉白糖铺子的伙计已拿出记载的数额,若他们不认,就该他们拿出铺子的账册来证明了。”

    陈砚笑得极温和:“若数额对上倒也罢了,若数额对不上,他们商铺或偷税漏税,该严查一番,充盈我国库。”

    宗径打量陈砚片刻,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你虽比李景明多了些圆滑变通,本官也一样喜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趁着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我刑部就将这五件案子给盖章了,也给盛嘉良吃下定心丸!”

    刑部、兵部、礼部、都察院、北镇抚司都乱成一团,凭甚户部置身事外?

    既要乱,那就乱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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