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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R卡被抛弃,我成SSR你哭什么-> 第297章 痛!太痛了! 第297章 痛!太痛了!
- 欧提努斯觉得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那种空茫的失重感,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突然抽走了一根琴弦。
余下的弦丝在风里乱颤,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嗡鸣。
她立刻想到了那个人,那个总爱穿着黑白相间女仆装,袖口永远整齐的笨蛋。
于是她猛地起身,推开秘境小院的竹门,夜风迎面扑来。
往常这个时候,木偶早该回来了,带着一身独特的味道。
可今天,小院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晾衣绳,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嘲笑。
“木偶!你在哪里?”她提高声音,一步步走出小院,沿着两人平日里常走的碎石小径搜寻。
小径两旁种着观赏树,此刻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惨白的雪。
她走过长满苔藓的石桥,走过干涸的喷泉。
甚至掀开了几具备用傀儡的防尘布,都没有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缓缓缠上她的脚踝。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来到了小院后山的那片开阔坡地。
这里是她们经常会来的地方,木偶曾在这里调试过飞行陀螺,只眼则喜欢躺着唱歌数星星。
四周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里魔力流动的嗡鸣。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那是黄铜发条被机油浸润多年后特有的味道,很熟悉很温暖。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世界级悬赏BOSS”这个称谓还没像现在这样流行。
久到人类还没有形成像样的国家,久到人类还以为怪物只是童话里的影子。
地点是在混乱之地的一片锈蚀平原,金发独眼少女一如往常那般游荡着。
那里的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土地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铁皮,散发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
偶尔有紫色的闪电劈开云层,照亮满地的各种生物残骸。
当时的只眼还不习惯自己的绰号,因为那些远古遗民畏惧地称她为:独眼魔神欧提努斯。
欧提努斯,这个名字代表着神话中主宰智慧与死亡的至高存在。
虽然只眼只是恰好拥有类似的权柄,但不影响其他人畏惧她。
那天,她正百无聊赖地待在花园里,如往常那般唱着自己记得的一首歌谣。
一个娇小人偶探头探脑地出现,好奇地盯着只眼,只眼也好奇地回看那个人偶。
只眼微微歪头,“你是谁?”
那人偶瞪眼:“那你这家伙又是谁?”
只眼反倒有些好奇人偶是怎么活动的,跟着她一起走,惹得人偶大叫:“你是跟踪狂吗?!”
两人的初遇,便是在这样带着火药味又莫名其妙的对话里,草草结束。
谁也没想到,由此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
…
只眼正考虑要不要在此地游历一番,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一个穿着黑白相间女仆装的小巧人偶,正站在一具巨型傀儡的残骸上。
那具残骸至少有三十米高,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撕碎了,断口处还冒着暗红色的蒸气。
而人偶不过寻常少女大小,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瓷白肌肤上一道极为显眼的关节接缝。
她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精美的黄铜扳手,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傀儡残骸的核心炉。
仿佛自己所在并不是什么战场,而是自家的修理铺。
周围是一些不明生物的尸体,零零落落倒在远处,显然是被这人偶清理过的。
那些生物身上的契灵印还在微弱闪烁,证明他们生前力量不俗。
人偶似乎察觉到被注视,猛地抬头。
那张本该带着机械冷感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不属于人偶的灵动与狡黠。
她眯起眼,对着半空的欧提努斯喊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的发条小姐干活吗?小心我把你也拆成零件收纳盒。”
欧提努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她成为人人敬畏的存在后,少数几次真心觉得有趣的时刻。
她落下身形,独眼瞄着人偶:“你明明是个人偶,却和活着的生物没什么区别?”
“世界级悬赏BOSS:木偶。”人偶拍了拍女仆裙摆上不存在的灰,下巴微扬。
“独眼魔神欧提努斯,或者,只眼。”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罩。
木偶上下打量她,目光在那精致的眼罩上停留片刻:
“只眼?倒是个直白的代号,我是木偶,以后这片地区归我管了,你少来晃悠。”
“归你管?那我偏偏要天天来逛一逛。”欧提努斯独眼弯成月牙。
说罢,她指尖弹出一颗石子,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木偶眉心。
木偶不慌不忙,身后一台潜伏的微型傀儡骤然闪现,用盾牌挡下石子。
木偶叉腰,“试探我?信不信我用万众一心控住你?”
“万众一心?听起来像哄小孩的儿歌。”欧提努斯微笑,完全不把对方威胁当回事。
不烦其扰的木偶狠狠跺脚:“不可理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啊?!”
“莫名其妙地整天跟在自己身后,莫名其妙地半夜来自己门口唱歌,莫名其妙地闯入属于她一个人的下午茶时光!”
木偶对只眼施加了警告,甚至是报复性地让她背上重重的发条之后。
只眼居然还毫无反悔之意,甚至变本加厉地粘上了木偶!
“她难道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和隐私感之类的东西吗?”
“听说她还真的背着那重重的发条生活一周?这算什么?”
“对我的宣战?让别人都知道是我在欺负她?”
“可恶,下次那家伙再敢来打扰下午茶时光,就给她呈上最最难喝的饮品!”
很快,只眼再度来到木偶的小院。
然而当欧提努斯毫无疑问地喝下了那杯饮品,发出了些许呜咽之后,赛薇尔又突然心软了。
什么啊?这不真显得我在欺负她了吗?!
这家伙就不觉得别人会害她吗?哪怕是多怀疑别人一秒呢?她到底要天真到什么程度?!
怀着复杂的歉意与被谴责的良心,赛薇尔换下润滑油重新为她端上了一份珍藏的茶点。
看着只眼重新露出的笑容,赛薇尔心里又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啊!烦人!”
特别是对方过了一阵子,直接毫无顾忌地开始在她房间里睡起下午觉的时候。
这种烦躁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了。
“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她质问道。
“有,但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安心。”只眼理所当然地回答,好像问出这种问题的赛薇尔才是奇怪的那一个。
赛薇尔暗自下定决心:给我等着。
下次,下次一定要把这家伙给赶出去!
赶不走就连人带床地扔出去!一张床换个安静的私人空间可太值了!
但当她下次看到欧提努斯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她又心软了。
因为梦中的她,好像在流泪。
“干嘛啊?怎么专挑这种时候装可怜?”
“明明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轻信他人,天真无邪。”
“简直像相信身边都是好人,相信世界都是美好的一样。”
简直有些……有些像过去的自己。心中有个声音说道。
她急忙狠狠地摇了摇头:一点不像!
木偶心里连忙反驳,“至少我比她聪明!”
当欧提努斯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上了被子后,她对赛薇尔笑了笑。
“不是我干的,是机械手臂帮你披上的。”她撒了个简单的谎。
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赛薇尔搞不懂自己。
但她只知道自己那时就是不想承认,绝对不想!
“那就谢谢机械手臂。”只眼郑重地对着墙壁说道。
“你梦见什么了?”赛薇尔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一小阵沉默后,欧提努斯开始说起了她过去的故事。
“我曾经居住在月亮上,那里的生活无忧无虑……”
“某一天,战争忽然爆发……”
仅仅是因为她问了,她就说了,理所当然又毫无防备地。
听完后,赛薇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她们俩完全不像。
世界将欧提努斯曾经拥有的夺走了,但赛薇尔从未拥有过什么,完全不同。
“这就是你晚上经常在院子里看月亮的原因?”木偶问。
只眼点点头。
“……如果你想的话,今天可以让你待在后山上。”
“真的吗?”只眼问。
赛薇尔没回答。
“谢谢你,赛薇尔。”
木偶有些烦心地说,“现在,你该从我房间出去了。”
某次在古老图书馆遗迹,那是失落文明留下的法则封印所。
木偶受某个神秘雇主委托,来拆解一个缠绕着上古咒文的青铜枢机。
只眼跟来凑热闹,实则是不放心这小个子被人算计。
不过她不会当面说出来,木偶知道后肯定会炸毛,虽然木偶好像并没有毛…
遗迹深处,幽蓝的符文像活蛇般在空中游弋。
木偶站在枢机前,双手化作残影,黄铜发条密钥在背后疯狂旋转,周身荡开一层诡异的波纹。
那枢机表面刻满三千六百道交错锁链,每一道都蕴含着法则,寻常生物碰一下就会被绞碎。
木偶却毫不顾忌出手,拆解过程游刃有余。
她将复杂的符文结构像拆毛衣一样理清,每一根线头都被精准分离,重组为可控的灵力回路。
她的瓷白手臂灵活得不像机械,反倒像一位在琴键上跳舞的艺术家。
只眼抱着手臂倚在石柱上,翠绿独眼倒映着木偶专注的侧脸。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偶,不像是个战斗兵器,而像是一位解析万物的智者。
只眼想到曾经听过的称呼,直接脱口而出:“你这般手段,简直是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
木偶的动作猛地一顿,面孔竟浮现出红晕。
她慌乱地摆手,袖口滑落露出更多瓷白关节:
“这、这只是别人安的名称而已!什么发条公主,听起来怪肉麻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嘟囔着补充:“而且,公主名号有人了。”
只眼挑眉,独眼里闪过好奇:“哦?这破世界里,还有谁敢占公主的名头?”
木偶一边继续拧着螺栓,一边解释:“那位公主可是货真价实从神代大战生存下来的人物。”
“我只不过是不知为何诞生为何存在的人偶罢了,完全比不了。”
只眼嗤笑一声:“神代大战又不是她一个人经历过,谁比谁差?”
“而且,我觉得木偶的手艺比其他人都厉害多了,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正合适。”
木偶害羞地低下头,发条钥匙转速都慢了半拍:
“你别乱夸了……我只不过是聪明一点点,比别人多懂一些知识而已。”
只眼微微一笑,她逐渐有些理解木偶小动作的含义了,对方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呼。
木偶撇了一眼微笑的只眼,“你又在偷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开心的事情。”只眼笑容更盛。
“哈?你肯定又在想坏事!!”木偶瞪着她,“欧、提、努、斯!”
欧提努斯花了很长时间,才哄好她。
从那以后,木偶在平日里永远只叫她“只眼”。
唯有把木偶惹急了,才会听见那声怒气冲冲的“欧、提、努、斯!!”
像某种专属的咒语,宣告着人偶小姐的底线被踩到了。
而每次喊完,只眼都会笑眯眯地道歉,满嘴“亲爱的赛薇尔”,算是赔罪。
回忆的最后,是那个晴朗的夜晚。
两人紧紧相拥,勾指起誓,约定互相陪伴对方永不分离。
只眼幻想过,自己带着木偶一起回到故乡的场景,美丽到无法形容。
回忆戛然而止,她也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个精致的人偶瘫倒在地面,没有丝毫气息。
“赛薇尔?!”欧提努斯连忙抱起那个人偶探查。
过了许久,她还是不能接受木偶已经死亡的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模样还那么鲜活,她怎么会死呢?”
欧提努斯抚摸木偶的脸蛋,感受到的只有赛薇尔曾经说过的一片冰冷。
尽管赛薇尔说话的语气总是显得那么不耐烦,但那其中却有某种认同了自己的事实。
欧提努斯为对方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而欣喜,所以靠近赛薇尔时觉得安心。
“明明说好要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只眼抬手,缓缓扯下那只黑色眼罩。
眼罩之下,并非空洞,而是一只没有高光的眼睛。
厚厚的眼翳覆盖着右眼,此刻那层屏障被深深撕裂,鲜红液体不断流出。
痛,太痛了!
魔力如海啸般从欧提努斯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周遭草木化为齑粉,地面都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曾经她千方百计想要破除的诅咒,在这一刻忽然就被愤怒解开了。
但,欧提努斯一点也不开心,她怀抱着精致的人偶痛到无法呼吸。
“我现在没有朋友了,没有了,我不会再有喜悦了。”
天空忽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一如此刻只眼的心境。
“哇哦,此情此景,恰如传说中那位英雄王怀抱着挚友恩奇都的场景。”
一个身着绅士礼服头戴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片空间。
他饶有兴致看着面前的场景,“这世间最盛大的孤独,不是独自站在王座之上,而是抱着唯一懂你的人,却连一声告别都说不出口。”
欧提努斯依旧注视着木偶,她现在没有功夫搭理一个不相关的人。
她曾以为永恒是属于她们的,从未想过,原来死亡从一开始,就静静地等待每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了,欧提努斯没有动,也没有松开手。
欧提努斯就那样抱着赛薇尔,任凭冰冷的雨水灌满身体每一处。
她心中有着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我究竟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