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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随身军火库,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匠人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匠人
-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船上有三只信鸽,是专门用来送急报的。她从笼子里抓出一只灰色的,把竹筒绑在鸽腿上,走到船尾,松开手。
鸽子在码头上空盘旋了两圈,朝西北方向飞去。
信鸽飞到泉州用了三天。
戚振国拿到密报时正在码头上验货,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二话没说,转身回了衙门,把密报誊抄了一份,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
五天之后,密报摆在了江源的御案上。
江源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常安站在旁边,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皇上,出什么事了?”
“赵崇礼的儿子在吕宋折腾出动静来了。”
江源把密报扔到案上,靠在椅背上,“案子刚结,他儿子就在海外买地修仓库,还从大夏运银子出去。”
常安愣了一下:“这不是转移家产吗?”
“是。但不止。”
江源站起来,在御案前来回走了两步,“赵崇礼在大陆囤粮失败,银子开始大量流向海外。这说明什么?说明很多地主都在找退路,把财富从土地转向海洋,逃避朝廷的管控。”
常安没敢接话。
江源走回御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起朱笔,在密报的空白处批了一个字:
“盯。”
一个字,没有多的。
常安看着那个字,犹豫了一下:“皇上,不抓?”
“抓什么?”江源把密报放下,“赵明达在吕宋,不在大夏。大夏的律法管不到吕宋去。再说,他现在只是转移家产,没犯大夏的律法。”
“那——”
“盯着他。”
江源说道:“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跟什么人往来,银子去了哪里。查清楚之前,不动手。”
常安点了点头,转身去传旨。
江源一个人在御案前坐了很久。
他有一种直觉,赵明达这些海外活动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隐秘藏在深处。
泉州港的船坞里,五艘弗朗机盖伦帆船并排泊在水面上。
三个月前,它们是戚振国从海盗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三个月后的今天,它们变成了船政衙门工匠们手里的图纸。
船坞边上摆着一长溜木板,上面钉满了拆下来的船体构件。
每一块船板上都贴着编号标签,从船头到船尾,从龙骨到桅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掌案工匠姓鲁,五十来岁,满手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桐油渍。
他蹲在一块船板前,手里捏着一把卡尺,量了又量,又拿炭笔在旁边的草纸上记了一串数字。
旁边一个年轻工匠凑过来:“鲁师傅,这洋人的船跟咱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鲁师傅没抬头,用手指在船板的弯曲处划了一道:
“你看这个弧度。咱们造福船,肋骨弯得急,船肚子大,装货多但跑得慢。洋人的肋骨弯得缓,船身修长,跑得快。”
“跑得快有啥用?”
“跑得快就能装更多的炮。”
鲁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廷要的不是商船,是战船。”
他把手里的卡尺递给年轻工匠,走到另一块木板前。
这块板子是从炮窗上拆下来的,比别的板子厚了一倍,边缘开了槽,槽里嵌着铁条。
“炮窗的加固结构。”
鲁师傅说道:“洋人早就算明白了,火炮后坐力大,不加铁条,开几炮木头就裂了。咱们以前没这个,炮都装在甲板上,打不准,还容易翻。”
年轻工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批图纸画了整整两个月。
船政衙门从福州调了六个画匠来,一笔一笔把每一个构件都描在纸上。
最后画出来的图纸摞起来有两尺高。
周鸿远在京城收到图纸时,已经是六月了。
他打开第一张图,看了半天,对身边的主事说道:
“去请军器局的鲁掌案来。”
鲁掌案叫鲁通,祖上三代都在船厂做工,他爹给永乐年间的下西洋宝船捻过缝。
他这辈子见过的船比见过的树还多,但弗朗机人的图纸还是让他红了眼睛。
图纸送到军器局那天,鲁通从下午看到第二天早上。
值房里的油灯亮了一夜。
炭笔画废了十几根,草纸用了半刀,他把弗朗机人的船拆成了几百个零件,一个一个琢磨。
第二天一早,他红着眼睛敲开了周鸿远的门。
“尚书大人,小人能造出比这个更好的船。”
周鸿远正在喝粥,放下碗:“说。”
鲁通把一卷图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几个地方:
“弗朗机人用橡木,咱们用闽南的铁梨木。铁梨木比橡木硬三成,泡在水里三十年不烂。”
他翻过一页,指着炮窗的结构图:“他们的炮窗太复杂,一个炮位要七八块木头拼起来,费工费料。小人想改成三层交错排炮,上面一层往左开炮,中间一层往右,下面一层直射。火力不减,但重量能轻两成。”
周鸿远看着图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造一艘样船,要多少银子?”
“三百两。加上木材和人工,拢共三百五十两。”
“批了。”
周鸿远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泉州海图前。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样船下水。”
鲁通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大人,这船要是造出来,弗朗机人的船在咱们面前就不够看了。”
周鸿远笑了一下:“去造吧。”
京城西郊的官营银坊外,围了十几个人。
工部的匠人在里面试炼了三个月,今天终于要开炉了。
郑文渊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周鸿远,韩凌站在稍后面一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银坊的大门打开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坊正迎出来,满脸堆笑:“郑大人,炉子烧了三天三夜,火候到了。”
郑文渊点点头,跟着坊正往里走。
银坊正中央是一座新砌的炉子,比传统的灰吹炉大了一倍。
炉口封着泥,泥面上还冒着热气。
几个匠人站在炉边,手里拿着铁钩和铁勺,脸色被炉火烤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