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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随身军火库,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于礼不合,于法无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于礼不合,于法无
- 赵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事发前后,赵明达名下有三条快船从马尼拉港秘密出航,出航时间跟袭击时间精确对应。”
江澈放下折子,拿起密报从头看到尾,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戚振国那边怎么说?”
“戚提督已经派了六条巡逻船封锁了泉州外海。”
“但他说——巡逻船只能防,不能攻。赵明达的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江澈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海图前。
海图上标注着从泉州到吕宋的航线,沿途的补给点和暗礁分布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在吕宋的位置点了点。
“告诉戚振国,把船队集中到马尼拉湾外海。赵明达想封锁航道,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封锁。”
赵羽点了点头:“属下即刻传令。”
………………
赵明达在马尼拉港贴出告示那天,海风很大。
告示贴在码头最显眼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用的还是大夏官话的楷书。
周围挤满了人,有商贩,有船工,有本地土人,还有几个弗朗机商人抱着胳膊站在外围看热闹。
“凡大夏商船南下吕宋、浡泥、满剌加者,须向赵家缴纳货值十抽一的过海费,领取赵家颁发的通行令旗方可通行。”
一个从泉州来的绸缎商念出声来,念到一半脸就白了。
旁边的人接着往下念:
“拒不缴费者,赵家战船有权登船检查、没收货物、扣押船只。”
告示末尾盖着赵明达的私印,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大夏朝廷管不了吕宋的海,赵家替朝廷管。
“他赵明达算什么东西!”
一个年轻船主挤出人群,一把扯下告示,三两下撕得粉碎。
“老子在海上跑了八年,头一回听说要给自己人交买路钱!”
碎纸片被海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栈桥下的海水里,漂了几下就沉了。
码头上有人拉住了他,压低声音劝:
“林少东家,别冲动。赵明达在马尼拉湾外头泊了十二条战船,每条船上都装了炮,炮口正对着航道。昨天泉州陈记的铁矿石船队都没能过去,三船全沉了。”
林少东家甩开他的手:
“我林家三代做瓷器生意,从没向哪个地头蛇低过头。他赵明达算老几?”
围观的商贩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当天下午,林少东家带着两条满载瓷器的商船出了马尼拉港。
船刚驶出湾口,海平面上就升起了十二面黄旗。
十二条赵家战船排成两列,把航道堵得严严实实。
每条船的船舷上都漆着硕大的“赵”字,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战船上,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面黄色令旗。
他没有喊话,只是把令旗往下一压。
两条快船从两侧逼上来,船舷擦着林家的商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十几个赵家护商队跳帮登船,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林少东家站在船头,拔出了腰间的剑。
他没能撑过一盏茶的功夫。
赵家的人把他按在桅杆上,用麻绳捆住了双手,吊在桅杆顶端。
海风吹过来,他的身体在桅杆上晃晃悠悠,脚尖离甲板有三丈高。
领头的灰衣人站在桅杆底下,仰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传话回泉州,让林家凑三千两赎金。银子不到,人就一直吊着。”
那两条满载瓷器的商船被赵家的人开走了。
船上的货卸进了赵家在马尼拉的仓库,船底被凿了窟窿,沉在了港口外面的深海里。
林家少东家在桅杆上吊了一天一夜。
海上的太阳把他晒脱了一层皮,嘴唇干裂出血,手腕上的麻绳勒进了肉里。码头上的人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有人偷偷报了泉州那边的林家老号。
林家老掌柜连夜凑齐了三千两白银,用快船送到了马尼拉。
人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站不住了。
三根肋骨断了,脸上晒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抬回泉州那天,码头上围了上百人。
林少东家躺在担架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赵明达那帮人不是海盗,是强盗中的强盗。”
有人蹲在担架旁边问他:“少东家,你看到他们有多少船?”
“十二条,全是改装过的快船。每条船上至少装了八门炮。还有——”
他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股血沫子,“他们船上有弗朗机人。”
这话一出,码头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
…………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太和殿里正在开早朝。
常安把泉州知府送来的急报当众念了一遍。
念到赵明达在马尼拉港贴告示收过海费时,殿上已经有人开始骂了。
念到林家少东家被吊在桅杆上示众一天一夜时,文官队列里炸了锅。
“反了!赵崇礼在大陆囤粮失败,他儿子倒是在海外当了土皇帝!”
“十二条战船公然封锁航道,这是对大夏的挑衅!”
老御史崔瑀的继任者姓严,叫严文渊,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脾气比崔瑀还暴。
他把笏板往金砖上重重一顿,声音震得殿顶的藻井都在嗡嗡响。
“陛下!赵明达在马尼拉贴告示,这是僭越!是谋逆!臣请陛下即刻发兵征讨,剿灭赵家叛党!”
不少官员跟着出列,跪倒了一片。
但有另一派官员没有动。
礼部侍郎钱宏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笏板端端正正捧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等骂声稍微小了一点,才不紧不慢地出列。
钱宏五十出头,白白净净,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在礼部做了十二年侍郎,以沉稳老练闻名,朝中不少老臣都服他。
他走到大殿中央,整了整衣冠,跪下去的动作很慢,膝盖磕在金砖上的声音不重不轻。旁边的官员们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陛下。”
钱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书里抠出来的,方方正正。
“吕宋乃大夏藩属之地,不在我朝疆域之内。
赵明达在吕宋行事,名义上仍是吕宋国内之事。
朝廷若贸然出兵,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臣以为,应先下国书给吕宋国王,令其自行处置赵明达,这才符合天朝上国的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