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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城郊疗养院的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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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没接手机,先看了一眼取证盘。

    铅盒还在警方证物室。顾海山连它有没有拆都清楚,冷库那条线就没查完。

    他按住顾沉舟的手,点开录音。

    “盒子归警方管。”

    顾海山停了半秒。

    “沉舟,让律师出去。撤掉清算,家里的事,轮不到外人处置。”

    “钱转出去的时候,算家里的事?”

    “你住院时的脑损伤底档在我这里。申请认定你无民事行为能力,先查的就是这份材料。别逼长辈替你作主。”

    顾沉舟将手机拿远半寸。

    那份诊断,他十八岁时申请看过。家里说医院搬迁,材料遗失。后来每次签大额合同,顾海山都要求法务陪同,说怕他吃亏。

    沈砚拿过手机。

    “想要退货退款请走平台流程,我们网吧不接私单。”

    挂断,拉黑。

    顾沉舟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沈砚把手机还给他。

    “旧诊断不能替法院下裁定。先让律师保存录音,别顺着他的话签东西。”

    律师已经站到旁边。

    “我安排独立评估。拿监护资格威胁您,也会记进材料。”

    顾沉舟点头,把录音发过去。

    他想问当年到底瞒了什么,现在不必问顾海山。对方愿意说的,每一句都有条件。

    会议室外,财务总监接了第三个电话。

    午后开盘,恒康生命科技跌停,卖单封在盘口。几家持股公司的质押预警接着送来,原本答应续贷的机构改口,要求补充担保。

    宋世明盯着行情软件,点了两次刷新。

    没有成交。

    顾沉舟的手机却没停。二叔问清算能不能缓两天,姑母让他先回老宅,有人撤回了一条语音,又补上一句“听你爷爷安排”。

    他把消息交给律师备份,打开免打扰。

    沈砚问:“体检还送吗?”

    “不送了。”

    “省下来,给受害人做独立检查。”

    “好。”

    耳机里,雷蒙敲了一下桌子。

    “最后二十秒够用了。电话走了三层加密中继,但出口机房复用了旧设备。我拿通话波形的时延特征对上了线路日志。”

    地图上多了一个标记。

    青山私立康复中心。

    沈砚没有让他继续碰院内系统。

    对方刚失去资金通道,再有设备异常,院里的人先遭殃。他要找原始材料,也得先让活人能开口。

    “位置给秦晚,别惊动机房。”

    秦晚收到地址时,正在核对冷库主管的供述。

    主管说不出铅盒里装的东西,只承认每月有笔钱从青山的后勤账户转来,备注设备维护。

    两条记录对上了。

    她调出康复中心的审批档案。手续齐全,老年长期照护,床位一百二十张,宣传册第一页就是终身免费疗养。

    往后翻,安保合同却换了主体。

    一家境外军事安保公司的本地承包商,负责门禁、巡查和院内转运。医疗人员不能调监控,值班院长进后楼也要审批。

    秦晚把合同压在桌上。

    “疗养院的门,医生说了不算?”

    旁边的民警递来迁移名单。

    十七年前,林放项目里那些下落不明的受试者,家属的户籍陆续迁走。安置经办人不同,担保人那一栏,全是顾海山。

    接收地址,青山。

    有个女人入院时四十一岁,登记理由是高龄失能。

    秦晚拨了档案上的亲属电话。

    空号。

    第二个,第三个,还是空号。

    她没有再拨,叫人核实身份,申请搜查手续,同时通知医疗组准备接人。

    沈砚看完名单,翻回第一页。

    这些人要的未必是疗养。他们要找孩子,顾海山给了住处,也把能联系外面的号码换掉了。

    “先查他们最后一次本人签字的记录。”

    “已经在查。”秦晚说,“你只看外围设备,别擅自进后楼。”

    “有补贴吗?”

    “有防护背心。”

    “也行,别扣押金。”

    周成拿着刚领的背心,没插话。

    上回沈砚拎个工具箱就进了冷库,他跟进去,差点被锁成冻货。这回警方连路线都画好了,他只盼这人肯照着走。

    半小时后,他看见沈砚脱了旧卫衣,换上后勤借来的白大褂。

    衣服洗得发白,胸袋插着试电笔,万用表挂在腰侧。

    周成低头看看自己的折叠轮椅。

    “我送谁?”

    “送轮椅。家里老人先试尺寸,不合适退。”

    “这么说人家信?”

    “你别主动解释。”

    轮椅坐垫下装着防护盾,夹层里是警方登记过的破拆工具。周成试着推了一下,轮子响了两声。

    沈砚蹲下调了轴套。

    “这回别摔桶。”

    “我那是配合。”

    “所以这回给你带轮的。”

    顾沉舟在车门边等他,手里拿着一包敷料。

    沈砚想绕过去,被手杖挡住。

    “换完再走。”

    白大褂的袖子卷上去,纱布边缘已经洇出血。顾沉舟拆开胶带,没有问疼不疼,把沾住的地方用盐水润开。

    沈砚看着他低下的头。

    顾海山刚拿旧病历威胁他,他却还记着这点伤。沈砚本来准备说两句省时间,等那层纱布揭开,又没说。

    “原件拿出来,先给你看。”

    顾沉舟压住新敷料。

    “先交证。”

    “没说给你带走。看一眼也收费?”

    “你收。”

    沈砚把袖子放下。

    “那行,按页算。”

    指挥车停在康复中心外的岔路口。

    秦晚把专用频段交给顾沉舟,旁边坐着现场指挥员。涉案企业的车辆、账户和人员关系由他核对,警力调度仍由指挥员下令。

    他戴好耳机,先核了一遍撤离通道。

    “东侧有无障碍坡道,医疗车走那里。后楼转运口不能留空。”

    秦晚确认后,将两条要求转入部署。

    市区两级经侦人员分组守住账房和行政楼外围,特警沿道路展开,按扇形收拢。没人开警笛。

    顾沉舟握着手杖,视线停在后楼平面图上。

    顾海山选这里,总有他不能走的理由。

    院门前,沈砚拎工具箱下车,周成推着轮椅跟上。

    保安先拦了轮椅。

    “预约码。”

    周成摸手机,没急着递。

    沈砚把一张检测工单放到窗口。警方联系设备供应商核过,本周本就有年度检测,外勤名单已经补齐。

    保安扫了工单,又看他的胸袋。

    “测什么?”

    “漏电。先找设备科签字。”

    对方拿起对讲机,报了工单号。

    沈砚趁他等回复,看了一眼窗口里的值班表。护士换班要登记,安保换班只写编号,后面还有武器柜交接栏。

    他把工具箱放在台面上,没碰门禁。

    保安盯着那只旧表。院里的设备动辄几十万,这人拿的表壳掉了漆。他想让沈砚演示一下,又怕真测出问题,要自己担责。

    对讲机终于有了回复。

    “维修人员去接待室,轮椅留外面。”

    沈砚抬手扶住椅背。

    “配套的电动附件也要检测。”

    “这是手推的。”

    “所以送来查。”

    保安看了他两秒,开门。

    周成低头推车,把准备好的说明咽了回去。

    沈砚刚跨过门槛,接待台上一部内部电话响了。护士听完,拿出一本登记册。

    “沈师傅,顾先生交代过,您不用等。”

    耳机里,秦晚让外围保持位置。

    沈砚没有伸手接笔。

    登记册翻开的那页,写着他的姓名,床号和入住日期。

    日期是十七年前。

    下面还有一行家属意见。

    同意长期留院,不接受探视。

    签字人:顾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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