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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0章:证据确凿,朝堂请支援
月光被风吹得晃了晃,土地庙门槛下的纸条还在微微颤动。
外面脚步声远了,可她不敢松劲。刚才那一摔、一滚、一跑,左臂的伤口早就渗透了布条,血黏在皮肤上又凉又腻。她咬牙撑起身子,刚想从神龛底下钻出来,院外忽然传来三声猫叫——两短一长。
阿箬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和萧景珩曾约定过以特定猫叫作为紧急联络暗号。
下一秒,墙头黑影一闪,不是人影,是一只黑布包着的鸽子脚爪勾着个小竹筒落下。**阿箬知道萧景珩有训练鸽子传信的特殊方式,之前有过相关交代。**她爬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小纸条:“西郊老窑厂后三里,槐树坡别院,有人接你。”
阿箬眯眼盯着那行字,冷笑一声:“这会儿倒知道安排人了?早干啥去了?”嘴上骂着,动作却不慢,把铜盒紧了紧揣进怀里,撕下裙角下半截重新缠住手臂,借着夜色翻出庙墙,专挑屋檐底下走,像只贴地窜的狸猫。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一处荒坡上的破院子前。门没锁,虚掩着。她没直接进,绕到侧面柴堆后蹲下,掏出瓦片轻轻一敲地面——三下轻,两下重。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招了招。
她这才进去。
屋里灯没点,只有火塘里一点余烬发着红光。萧景珩坐在矮凳上,披着件旧斗篷,脸上沾着灰,活像个逃荒的流民。见她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伤哪了?”
“胳膊。”阿箬一屁股坐下,把铜盒拍在桌上,“拿去,差点喂狗。”
萧景珩这才抬头看她,眉头一拧:“流了不少血?”
“死不了。”她甩了甩头发上的土,“你在城西埋了眼线?怎么不早说?害我跟疯狗似的被人追三条街。”
“说了就不灵了。”他伸手探了探她包扎处,“疼不疼?”
“废话!”她一把推开他手,“你不也一样?装什么关心?有这功夫不如看看这盒子值不值五十两。”
萧景珩没理她抱怨,拿起铜盒仔细端详。巴掌大,铜皮包木,边角刻着个“东”字,和她捡到的铜饰一模一样。他用指甲刮了刮封口漆,发现是新刷的,撬开一看,里面叠着几张薄纸,展开竟是几处据点的地形图,还有联络暗语和接头时间。
他眼神沉了下来。
“不止一个点。这是系统性布置。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在等机会。”他低声道。
阿箬微微皱眉,心中思索着这些话背后的严重性,随后抬头看向萧景珩。
“我听见那个瘸腿的说了,‘断线就乱’。说明这些人是串着的,只要打掉一头,整条线都得崩。”
“但咱们封地这点人,动一个两个还行。”萧景珩把图纸摊开压在石头下,“真要清窝,怕是还没围完,人家早撤了。而且……”他顿了顿,“他们敢留这种凭证,说明背后有人撑腰,或者——根本不怕我们上报。”
阿箬咧嘴一笑:“那就报啊。反正现在证据在手,不怕他们赖。”
萧景珩看着她,进一步解释道“这些地形图和联络暗语,足以证明他们有大规模行动的计划,上报才能彻底解决隐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进京。”
“找皇帝。”
话落,屋里静了一瞬。火塘里一块炭“啪”地炸开,火星飞溅。
“你可想好了?”阿箬收起笑,“你现在可是靖远王,封地之主。一回去,等于把脑袋又送回刀口上。皇帝信你还好,要是觉得你小题大做、借机扩权……”
“那他就不是个能成事的君。”萧景珩站起身,掸了掸斗篷上的灰,“但我赌他还不至于蠢到放任前朝余党在眼皮底下开花结果。”
“好。”阿箬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通行令铜钱扔给他,“那你带路,我跟着演。这次我不哭也不闹,就实话实说。”
“你少演点才是好事。”他接过铜钱攥紧,“走吧,天亮前得赶到驿站。”
两天后,清晨卯时三刻,宫门刚开一条缝,两名风尘仆仆的男女便从马车上下来。男的穿着亲王常服,脸色冷淡;女的裹着粗布斗篷,左臂缠着布条,走路一瘸一拐。守门侍卫正要拦,萧景珩掏出令牌往地上一拍:“南陵世子萧景珩,有紧急军情,求见陛下!”
声音不大,却震得门洞嗡嗡响。
内侍匆匆通报,不到一刻钟,传旨太监就出来了:“陛下召靖远王偏殿觐见,随行人候于外庭。”
阿箬刚要说话,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在这等我。”
偏殿内,香炉青烟袅袅。皇帝坐在案后,面色平静,手里正把玩一枚玉扳指。
“这么急着进宫,连仪仗都不备?”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景珩躬身行礼,直起身时已换上一副恭敬却不卑微的模样:“臣若备了仪仗,怕是消息走漏,有些人连夜就跑了。”
“哦?”皇帝挑眉,“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萧景珩没答,从怀中取出铜盒,双手呈上:“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递上去。皇帝打开一看,眉头渐渐皱紧。他指着那“东”字:“这个标记,工部档案里有记录。是前朝内廷密档匣专用制式,民间私造者斩。”
“正是。”萧景珩道,“臣在封地查贪官,意外挖出此物,顺藤摸瓜,发现多处非法据点,均有同类标记。其人员言语中多次提及‘复线’‘接头’‘断则重来’,显然组织严密,非地方可独立剿除。”
皇帝沉默片刻,又问:“你说‘复线’,可有佐证?”
“有。”门外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阿箬走了进来,跪地行礼:“民女阿箬,亲耳听见贼人口中说出‘联络凭证一丢,咱们这一摊子就断线了’。当时有两个黑衣人,一个瘸腿,一个拿棍,守在赵员外老宅二楼。”
皇帝目光扫过来:“你是何人?”
“流浪来的。”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帮王爷查案子的。”
殿内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一个丫头竟敢直面天颜?
皇帝却没动怒,反而多看了她两眼:“继续说。”
“他们不止守盒子。”阿箬语气平稳,“还说有人要在封地制造民变,趁乱起势。若朝廷不管,百姓遭殃;若朝廷管,就说王爷逼反百姓,毁他名声。”
“荒唐!”一位老臣拍案而起,“区区贱民之言,岂能作数?靖远王莫不是想借机要兵?”
萧景珩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形图摊在案上:“这是从铜盒里找到的。标注七处据点,分布南北三州,皆临要道、控水口。若真让他们同时发难,不出半月,漕运断、粮道绝、边关告急。您觉得,这是‘贱民之言’能画出来的?”
满殿骤然安静。
皇帝盯着地图,手指一点点划过那些红点,脸色越来越沉。
突然,他猛地一拍龙案:“来人!调工部旧档,比对此盒制式!若有半分虚假,朕灭你九族!”
一刻钟后,内侍捧着一本泛黄册子回来,颤声道:“回陛下……确为前朝禁品,已销档百年。”
皇帝霍然起身,眼中怒火迸现:“此等逆党,岂容猖獗!传朕旨意——命京畿左卫三千精兵即刻整装,由靖远王节制,赴封地清剿一切非法据点!凡涉事者,格杀勿论!”
圣旨传出,殿外侍卫领命而去,铠甲铿锵作响。
萧景珩躬身谢恩,转身走出大殿。
阿箬迎上来,压低声音:“成了?”
“成了。”他点头,目光扫过宫门两侧。
阳光刺眼,照得石阶发白。她忍不住笑了:“总算有人信咱们了。”
萧景珩没笑。他眯着眼望向街角一处茶楼二楼,窗棂后似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别松懈。”他低声说,“他们肯定知道了。”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疾,一辆马车已候在宫门外。
两人快步登车,帘子一落,车轮立刻滚动起来。
车内,阿箬靠在角落揉肩膀,嘟囔:“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受伤再立功?”
萧景珩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药粉递给她:“忍着。等这事完了,让你当农事总督。”
她接过药,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车轮滚滚,驶向城外驿站。
而在皇城另一侧,一道密报正从暗道送出,封口印着一个模糊的“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