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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第116集:义士敬英雄 第116集:义士敬英雄
- 漕运寒夜,孤影盼归
城南漕运码头的黎明前,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
河水从上游缓缓流淌下来,携带着泥沙和水草的腥味,仿佛是大自然的呼吸,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气息。它在码头边打了个旋,仿佛在向过往的船只告别,然后又缓缓地向东流去,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段古老的故事。那腥味并非单一的鱼腥,而是混合了多种气味:潮湿的木头味、腐烂水草的腐臭味,以及货栈中漏出的粮食与盐巴混合的咸涩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吸入肺中,带来了一股冰凉的湿气,仿佛能直透骨髓,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诺蜷缩在废弃的缆桩堆场的阴影里,他的棉袍下摆早已被地上的泥水浸透,湿冷的感觉像极了绑在小腿上的两块冰。他靠在一个半人高的中空木轱辘后面,这个木轱辘是早年码头用来绞动沉重缆绳的工具,如今却已经朽坏,表面爬满了青苔,几道深深的裂纹显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沈诺把脸贴在冰凉的木头上,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但他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反复摩挲着怀中的油布包裹——那包裹硬硬的,边缘被他揣得发烫,里面是李逍留下的希望,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沈诺的思绪飘向了远方,他想起了李逍,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李逍在一次战斗中不幸牺牲,临终前将这个包裹交给了沈诺,嘱咐他一定要将里面的东西送到指定的地点。沈诺知道,这个包裹里装的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李逍未完成的使命和对未来的期望。沈诺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辜负李逍的遗愿。
码头上,工人们忙碌着,他们的呼喊声和货物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繁忙的景象。沈诺却仿佛与这一切隔绝,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个油布包裹和对李逍的回忆。他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李逍的声音,那声音坚定而充满希望,激励着沈诺继续前行。
夜幕渐渐降临,码头上的灯火逐渐亮起,沈诺依旧蜷缩在那堆场的阴影里。他知道,自己必须在黎明前离开,继续踏上那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旅途。沈诺深吸了一口气,将油布包裹紧紧地抱在怀里,站起身来,踏上了前往远方的路。
“已经两个时辰了。”沈诺在心里默念。从柳氏祠堂和武松分开,到现在,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一层薄纱,蒙在墨色的天幕上。他忍不住想起武松转身断后的背影——那背影如山岳般魁梧,却也带着一丝决绝的孤勇。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还有后续赶来的援兵,武松就算再勇猛,能应付得过来吗?
他回想起在那座古老的祠堂外目睹的激烈战斗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武松,那个传说中的英雄,赤手空拳地站在一群黑衣人面前,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决绝。只见他挥出一拳,那拳风如同雷霆万钧,直接砸在一名黑衣人的胸骨上,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碎裂声。紧接着,武松又是一脚,那脚法迅猛无比,直接踢断了另一名敌人的脖颈,动作之快,让人几乎无法捕捉。武松那股子狠劲,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无情而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即便是如此勇猛的武松,也难以抵挡人海战术的威力。黑衣人们似乎源源不断,一波接一波地向他发起攻击,试图用数量上的优势来压倒这位孤胆英雄。沈诺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的情绪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几乎盖过了远处码头上隐约传来的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那声音本是夜晚港口的常态,但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遥远和微弱,仿佛与这场生死较量格格不入。沈诺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焦虑,他既为武松的英勇所折服,又为他的安危感到担忧。在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中,武松能否再次创造奇迹,还是会被无情的人海所淹没,这一切都让沈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他掏出怀里的黑色玉佩,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看。玉佩上的“影”字刻得很深,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李逍说“凭玉佩见影”,可“影”到底在哪里?城西破庙的纸条是真是假?如果武松出事了,他一个人,能找到“影”,能救李逍吗?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悄然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这脚步声与码头工人的急促而杂乱的声响截然不同——工人们总是忙忙碌碌,脚步声中充满了搬运沉重货物的沉重与急迫。同样,这也不是巡逻衙役的脚步声——衙役们步伐沉稳,节奏分明,伴随着他们腰间长刀与皮带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这脚步声却显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显得有些踉跄,似乎每走一步都需付出极大的努力。此外,还夹杂着一种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仿佛来者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或疲惫。
沈诺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脉搏中奔腾。他迅速而谨慎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把锋利的短刀,那是他行走江湖的倚仗,但为了凑足“买狱”的银子,他不得不将它当掉,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刀鞘。他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透过木轱辘的裂纹,小心翼翼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适应,试图辨认出那模糊的身影。夜色中,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那人似乎受了伤,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用手扶着旁边的木桩,喘息声变得更加沉重。沈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能需要帮助,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码头,任何事情都可能是一个陷阱。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沈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隐藏,还是冒险去帮助这个可能需要帮助的陌生人。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誓言,作为一个江湖人,他不能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但现实的残酷又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毕竟,他的生命和自由都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个他必须为之筹钱的亲人。
在犹豫与思考中,沈诺缓缓地从藏身之处站了起来,他决定去探个究竟。他轻手轻脚地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一步步接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但同时也有着一丝对未知的期待。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夜晚,他即将揭开一个谜团,而这个谜团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
在昏暗的堆场入口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显现出来。他的身高几乎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以至于当他走过时,不得不低头以避免头顶触碰到横放的朽木梁。每迈出沉重的一步,他的身体都会轻微地摇晃,仿佛他的庞大身躯随时都可能失去平衡而倒下。他的衣衫原本是深灰色的,但现在已经完全被暗红的血渍和黑色的泥污所覆盖,紧紧地贴在他那结实的肌肉上,勾勒出他身上虬结的肌肉轮廓。那些肌肉上布满了无数道翻卷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迹,血滴顺着他的胳膊缓缓滴落,落在地上的泥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了里面淡粉色的筋膜。血还在不断地沿着伤口边缘往下淌,将他的左臂染成了一片鲜红。他的脸上也溅满了血污,浓密的虬髯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虎目。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即便如此,它们依旧燃烧着灼亮的光芒,就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炭火,透出一股顽强不屈、永不言败的狠劲。
他的步伐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显得坚定有力,仿佛在告诉周围的一切,无论遭遇了多么惨烈的战斗,他都不会轻易倒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野性的坚毅,似乎在无声地宣告着,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他都将勇往直前,战斗到底。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即使伤痕累累,也依然屹立不倒。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而他就像从这股气味中走出的战神,尽管伤痕累累,却依然散发着一种不可战胜的气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命运抗争,每一次心跳都在诉说着不屈的故事。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堆场中显得格外孤独,但同时也显得无比强大,仿佛他就是这片废墟的主宰,任何试图挑战他的力量都将被无情地粉碎。
是武松!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揪紧——武松伤得太重了。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忘了隐藏自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担忧:“武二哥!你没事!”
武松看到沈诺,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堆场四周,确认没有尾巴跟来,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一堆废弃的缆绳旁,背靠着缆绳堆坐了下来。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却还是牵动了伤口,眉头猛地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武二哥,你伤得这么重!”沈诺蹲在武松面前,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些援兵……你都解决了?”
浴血残躯,义胆相照
武松摆了摆手,想说话,却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猛地咳嗽起来。他咳得很厉害,身体都跟着颤抖,每咳一下,左肩的伤口就会渗出血来,染红他身下的缆绳。等他终于止住咳嗽,嘴角已经沾了一丝血丝。
“咳……没事。”武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豪迈,“不过是些皮肉伤,俺武松还扛得住。”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得意,“祠堂那边,一共来了三批人。第一批是六个黑衣人,被俺解决了;第二批来了八个,拿着弩箭,想偷袭俺,俺躲了几箭,把他们也宰了;第三批最多,来了十几个,还带了长刀,俺跟他们打了半个时辰,最后……也都躺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宰了几只鸡,可沈诺却能想象出那场厮杀的惨烈。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好手,拿着弩箭和长刀,对付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最后却全被武松杀了。这份勇武,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武二哥,你太厉害了!”沈诺由衷地赞叹道。他看着武松身上的伤口,突然想起苏云袖给的金疮药,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俺这里有金疮药,是云袖……是俺朋友给的,药效很好,俺帮你包扎一下。”
武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沈诺小心翼翼地解开武松左肩的衣服——衣服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沈诺不敢硬扯,只能用嘴含着一点清水,轻轻洒在衣服和伤口的连接处,等衣服泡软了,才一点点把衣服掀开。
伤口比沈诺想象的还要深,里面还嵌着一点碎布屑。沈诺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蘸了点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武松,可当布条碰到伤口时,武松的身体还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疼的话,你就说一声。”沈诺低声说。
“没事,你尽管弄。”武松咬着牙,声音很沉,“当年俺在飞云浦,被四个公差绑着,都挨了十几刀,比这疼多了,俺都没哼一声。”
沈诺心中一动,忍不住问:“武二哥,飞云浦那一战,俺以前听人说过,说你杀了四个公差,还有两个蒋门神的徒弟,是不是真的?”
武松的眼睛突然闪烁着光芒,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波折的年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缓缓地讲述着:“那件事是真的。记得那时候,蒋门神用金钱买通了张都监,设下了一个恶毒的圈套,诬陷我偷盗,结果我被发配到了恩州。他们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在飞云浦设下了埋伏,企图将我置于死地。但我武松岂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我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便在生死关头挣断了枷锁,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了那六个恶徒。随后,我重返孟州城,直面蒋门神和张都监,将他们一一斩于刀下,终于报了这深仇大恨。”
他叙述着这段往事,语气中充满了豪迈与不屈,仿佛那些血雨腥风的战斗,都化作了他人生中值得自豪的篇章。沈诺听得如痴如醉,他之前只是在茶馆里听那些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讲述武松的英雄事迹,但那些故事与武松亲口所述的传奇相比,似乎都显得平淡无奇。
武松的故事在沈诺心中激起了波澜,他开始意识到,这位梁山好汉的英勇事迹,远比任何故事书中的描述都要惊心动魄。武松不仅是一位力大无穷的勇士,更是一位在逆境中不屈不挠的斗士。他的故事,不仅仅是关于战斗和复仇,更是关于正义与勇气的传奇。沈诺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将武松的英雄事迹传扬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位真英雄的壮举。
“好了,现在敷药。”沈诺打开金疮药的瓷瓶,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武松的伤口上,药粉一碰到伤口,武松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可他还是没哼一声,只是紧紧咬着牙,看着远处的码头。
“沈兄弟,你这手艺,倒是不错。”武松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俺看你包扎伤口很熟练,以前常做这种事?”
沈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李逍:“以前李大哥教俺练剑,俺总不小心弄伤自己,都是李大哥帮俺包扎。后来俺练熟了,有时候李大哥受伤,也会让俺帮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李大哥总是说,练武之人,难免受伤,学会包扎,也是自保的本事。”
武松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看着沈诺,缓缓说道:“师兄这个人,就是心细。当年俺们一起在师父门下学艺,俺总爱打架,每次受伤,都是师兄帮俺包扎。他还总劝俺,说‘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那时候俺不懂,觉得他太啰嗦,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沈诺一边给武松缠布条,一边听他说起和李逍的过往,心里对这对师兄弟的感情,有了更深的了解。原来李逍和武松,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武松会不顾性命,来救李逍。
“武二哥,药敷好了。”沈诺帮武松系好布条,又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其他小伤口,“对了,李大哥留下的东西,俺带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武松点了点头。沈诺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玉牌,玉牌上刻着“青蚨”两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柒”字;旁边还有几页泛黄的纸,是账册的残卷,上面记录着一些款项往来,数额都很大,收款人和付款人的名字都被涂黑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字迹,能看出是和漕运有关。
“这玉牌,应该是‘青蚨’的信物。”沈诺指着玉牌,对武松说,“账册上的款项,都是通过漕运走的,而且数额这么大,肯定不是正常的生意。俺觉得,‘青蚨’应该是利用漕运,做一些非法的勾当,比如走私军械,或者贪墨国库的银子。”
武松拿起那枚玉牌,放在手里摩挲着,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个更小的油布包裹——这个包裹比沈诺的那个小很多,油布上沾满了发黑的血迹,显然是藏了很久。
“俺这里,也有一样东西。”武松把小包裹递给沈诺,声音低沉,“这是俺在来京城的路上,截杀了一队商队得来的。那队商队看起来不对劲,白天不赶路,专挑晚上走,而且护卫都带着刀,像是江湖上的好手。俺觉得他们有问题,就跟了他们一路,最后在一个破庙里,把他们都杀了,从他们的首领身上,搜出了这个包裹。”
沈诺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粗糙的牛皮纸,感受到了包裹里物品的轮廓。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裹的封口,仿佛在揭开一个神秘的面纱。随着包裹的缓缓打开,他的目光落在了里面的内容上——半封密信和一张折叠的纸张。
密信是用传统的毛笔书写的,纸张上留有淡淡的墨香。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个笔画都透露出书写者的急迫和决绝。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清除李逍,接管漕运三号库,不得有误”,这几个字如同利剑般刺入沈诺的心中。信的落款处只有一个简单的“郭”字,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任何的署名,但沈诺知道,这封信的分量重如千钧。
旁边的那张纸则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化名,每一个化名都似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比如“泥鳅黄”,这个听起来滑溜的名字,后面紧跟着一个地点——“永安码头货栈”。而“水蛇刘”则与“江边客栈”联系在一起,让人不禁想象这个人物在江湖中的狡猾与灵活。还有“黑鱼张”,他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漕运码头旁的旧仓库”,这个地点让人联想到他可能与水运有着密切的联系。
沈诺的目光在名单上游走,他试图从这些化名和地点中寻找出更多的线索。这些地点大多集中在漕运码头附近,那里是货物集散的重要枢纽,也是各种交易和秘密活动的温床。沈诺知道,这些货栈和客栈不仅仅是简单的交易场所,它们背后可能隐藏着更为复杂的关系网和权力斗争。
随着沈诺对名单的进一步研究,他开始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名单,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络图谱。每一个化名和地点都可能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他必须小心行事,因为一旦走错一步,不仅任务会失败,甚至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沈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道路。
“‘郭’字?”沈诺皱起眉头,“难道是‘青蚨’的头目?还有这个‘漕运三号库’,应该就是他们存放非法货物的地方。”
武松看着那份名单,突然说道:“这个‘泥鳅黄’,俺听说过。在来京城之前,俺在码头打听消息,有人说‘泥鳅黄’是漕运码头的一个管事,手里管着几个货栈,为人狡猾得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俺觉得,这个人肯定知道‘青蚨’的不少秘密。”
沈诺眼前一亮:“那咱们可以先找这个‘泥鳅黄’,从他嘴里套出‘青蚨’的底细,还有漕运三号库的位置。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救李大哥了!”
武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刚想说话,却突然听到堆场边缘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
义士殒命,临终示警
沈诺和武松同时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武松虽然受伤了,但动作依旧迅捷,他挡在沈诺前面,双手握拳,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堆场边缘的阴影。
“谁在那里?”武松低喝一声,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寂静的堆场上回荡。
阴影里,慢慢爬出来一个人。他趴在地上,身体蜷缩着,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腹部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的皮肉翻卷着,里面的肠子隐约可见,血顺着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像一条暗红色的蛇。
那人听到武松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只剩下一丝气息。他看着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武……武都头……是……是我……赵……赵莽……”
武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赵莽的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赵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孟州牢城营当差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沈诺也跟了过去,他看着赵莽的伤口,知道这个人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水,递到赵莽嘴边,轻声说:“赵兄弟,喝点水,慢慢说。”
赵莽喝了一口水,气息稍微顺畅了一些。他看着武松,眼中充满了急切,紧紧抓住武松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抠进武松的肉里,声音断断续续:“武都头……俺……俺是来投奔李大人的……您上梁山后,俺听说李大人在京城当差,就辞了牢城营的差事,来京城找他……李大人知道俺熟悉码头的事,就让俺在漕运码头卧底,打听‘青蚨’的消息……”
他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继续说道:“俺在码头待了半年,终于查到一些线索……‘青蚨’的头目,是一个姓郭的,大家都叫他‘郭爷’……他们利用漕运三号库,存放走私的军械,还通过漕运,把国库的银子转移出去……俺把查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李大人,可没想到……李大人突然就被抓了……”
武松的拳头紧紧攥着,骨节发白,他看着赵莽,急切地问:“那你怎么会受伤?是谁伤了你?”
“是‘泥鳅黄’!”赵莽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李大人被抓后,俺想继续查下去,可没想到,‘泥鳅黄’早就怀疑俺了……今天晚上,他带了一群人,突然闯进俺的住处,说俺是李大人的同党,要杀了俺……俺拼命反抗,才逃了出来……俺知道您来码头了,就想过来告诉您……码头……是陷阱……‘郭爷’亲自来了,他在漕运三号库,设了埋伏,就等您和沈公子来……”
赵莽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弱,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却还是死死抓住武松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武都头……您一定要……一定要救李大人……账册……账册在……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头歪在武松的怀里,眼睛彻底闭上了。
堆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的船桨声,还有风吹过缆绳的“呜呜”声,显得格外凄凉。
武松抱着赵莽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愤怒和悲痛。他想起了在孟州牢城营的日子,那时候赵莽还是个年轻的差拨,为人耿直,讲义气。有一次,武松因为喝酒和人打架,被关在牢里,是赵莽偷偷给了他一个馒头,还劝他“别太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后来武松上了梁山,和赵莽失去了联系,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赵莽……是俺害了你。”武松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俺早点来京城,如果俺早点找到你,你就不会死了……”
沈诺站在一旁,心里也很难过。他看着赵莽的尸体,想起了这个人用生命传递的警告——码头是陷阱,“郭爷”在三号库设了埋伏。他们原本计划找“泥鳅黄”打听消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现在的漕运码头,到处都是“青蚨”的人,他们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武二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沈诺低声说,“赵兄弟的尸体,不能留在这里,要是被‘青蚨’的人发现,他们就会知道咱们已经收到警告了。”
武松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赵莽的尸体,然后和沈诺一起,在堆场深处找了一个隐蔽的土坑,把赵莽的尸体埋了进去,还在上面盖了一些朽木和杂草,做了个简单的记号。
“赵莽,你放心,俺一定会救师兄,一定会为你报仇。”武松对着土坑,郑重地说道。
绝境求生,破局之思
埋好赵莽的尸体,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鱼肚白变成了淡红色,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码头上,给冰冷的货栈和船只,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可这温暖,却照不进沈诺和武松的心里。
他们躲在木轱辘后面,看着远处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有搬运货物的工人,有清点货箱的管事,还有巡逻的衙役。沈诺知道,这些人里,很可能就有“青蚨”的眼线,他们正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等着他们现身。
“现在怎么办?”沈诺低声问武松,“码头是陷阱,‘泥鳅黄’也找不到了,咱们手里只有这些零碎的线索,根本没办法救李大哥。”
武松靠在木轱辘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他的伤口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牵扯感,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他想起了李逍在狱中的样子,想起了赵莽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沈诺信任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看着沈诺,缓缓说道:“沈兄弟,看来咱们不能按原计划来了。既然‘青蚨’在码头设了埋伏,那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咱们换个法子,直接去救师兄。”
“直接去救?”沈诺愣住了,“您是说……硬闯诏狱?”
武松点了点头:“没错。诏狱虽然守卫森严,但只要咱们计划得当,未必不能成功。俺以前在孟州,闯过张都监的府衙,杀了十几个人,还全身而退。诏狱虽然比张都监的府衙难闯,但俺们可以找机会,比如晚上,或者等他们换班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找到师兄,然后带他出来。”
沈诺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武二哥,诏狱不是普通的牢狱,里面有很多高手,而且还有皇城司的密探。咱们两个人,就算您再勇猛,也很难闯进去,更别说带李大哥出来了。万一失败了,咱们不仅救不了李大哥,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武松也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很大,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赵莽已经死了,码头的线索断了,“青蚨”的头目还在暗处盯着他们,如果再等下去,李逍很可能会被“青蚨”的人害死在狱里。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武松看着沈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咱们现在就像困在网里的鱼,除了硬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沈诺沉默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想起了苏云袖,想起了她给的胭脂盒,里面除了“青蚨”的据点草图,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若遇险境,可往城南‘听雪楼’,找楼主苏九”。苏云袖说过,苏九是她的远房表哥,在京城有些势力,或许能帮上忙。
“武二哥,俺想到一个人。”沈诺突然说道,“俺有个朋友,她给了俺一个地址,说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找一个叫苏九的人。这个人在京城有些势力,说不定能帮咱们混进诏狱,或者提供一些诏狱的消息。”
“苏九?”武松皱起眉头,“俺没听过这个人。你确定他可信吗?现在这个时候,咱们不能随便相信外人,万一他是‘青蚨’的人,咱们就惨了。”
沈诺也有些犹豫,他和苏九素不相识,只知道他是苏云袖的表哥。可现在,除了找苏九,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俺觉得他应该可信。”沈诺看着武松,坚定地说道,“俺那个朋友,不会骗俺。而且,咱们现在没有别的路了,只能去试试。如果苏九不肯帮忙,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武松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去‘听雪楼’,找那个苏九。不过,咱们得小心点,路上别被‘青蚨’的人盯上。”
沈诺点了点头。他和武松整理了一下衣服,把伤口的布条藏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然后,他们趁着码头人多的时候,混在人群里,慢慢向“听雪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码头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可沈诺和武松的心里,却依旧一片冰凉。他们知道,前面的路,会更加凶险。“听雪楼”的苏九,到底是敌是友?他们能不能顺利混进诏狱?李逍在狱里,还能撑多久?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停下脚步。为了李逍,为了赵莽,为了心中的正义,他们必须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本集完)
(第117集《谋划越狱》简单内容提示)
在漕运码头线索中断、自身行踪暴露的绝境下,沈诺与武松被迫放弃常规调查手段。两人转移至更隐蔽的藏身处,武松凭借其江湖经验和在京城底层尚存的人脉(如某些虽畏惧梁山但讲义气的三教九流),开始搜集诏狱外围守卫分布、换岗时间等情报。沈诺则结合苏云袖提供的草图和李逍旧部可能存在的内应,苦苦思索强行劫狱或智取救援的可能性。与此同时,苏云袖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惊人消息:皇城司内部因“青蚨”之事似有异动,那位张押司行为诡异,且三日后有一批特殊囚犯将被秘密转移,其中包括李逍!时机紧迫,一个极其大胆、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越狱”计划雏形,在两人充满焦虑与决绝的商讨中,逐渐浮现。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双隐藏在更高处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