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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散文诗词 -> 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 第420章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第420章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 一晃眼,又过去八日。
十一月初一,恰是冬至前一日,云绮正倚在软榻上看书,宫里的旨意便送了过来。
是皇后娘娘传召,召她午后入宫小叙。
她倒不曾意外。
先前逐云阁开业那日和祈灼在一起,祈灼便提过,皇后感念揽月台的相救之恩,又因她送去的去皱膏收效甚佳,想召她入宫见面,只待寻个合适的时日。
而传旨的太监还特意补充,今日安和长公主楚虞,也正在皇后的宫中做客。
云绮心中明镜似的。
昭华公主与荣贵妃走得近,楚虞却与荣贵妃不甚往来。自失女后,她虽常年隐居寺庙礼佛、淡出京城视线,可无论从前还是如今,与皇后的私交都更深些。
如今皇后既已知晓她是楚虞新认的义女,特意挑在楚虞也在的时日传召,既是昭示对她的看重,也能顺势让她与楚虞的关系更添几分紧密。
思忖片刻,云绮便让太监代为回禀,问能否携两位好友一同入宫,觐见皇后与长公主。
另一方面,又吩咐人将消息传给颜夕与柳若芙,邀二人同往。
那去皱膏本就是颜夕亲手所制,她不过是借花献佛,自然没打算将这份功劳独揽。
她借着药膏在皇后面前博了好感,而颜夕能制出这般奇效的药膏,本就该得一份赏赐。
更何况颜夕想在京城开一间能问诊抓药的医铺,若能得皇后的赏识与恩赐,更有利于日后她在京城立足。
只是颜夕那边很快便遣人回了话,说她自小长在山野间,听闻皇宫规矩森严,光是想想便胆战心惊,只怕见了皇后这样的人,连话都不敢说,万一一不小心闯了祸,反倒连累了云绮。
又道那药膏本就是她闲来无事替云绮做的,压根不知是她送给皇后的,更不在乎什么赏赐。
云绮闻言也只能让人回,说她会在皇后面前禀明药膏是颜夕所制,若有赏赐,她替颜夕领了便是。
至于柳若芙,云绮自确认她的身世起,便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引她在楚虞面前露面。
其实这伏笔,先前她便埋下了。
前些日子她去长公主府探望楚虞,特意随身带了个柳若芙送她的香囊,言谈间故作无意地展露出来。
说起来,前世她身为长公主,各种才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端的是惊才绝艳,却全然不擅刺绣女红。
柳若芙却恰恰相反。她自小体弱,鲜少能出门走动,便跟着家里从苏州的嬷嬷学刺绣,练就了一手极为独特的苏绣技法。
那只送与云绮的香囊,正是她亲手绣成。针脚细密灵动,绣的是一枝素心兰,花瓣舒展如流云,连叶间的脉络都似带着清雅气韵,配色淡逸又别致,一眼望去,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当日楚虞瞧见那香囊,果然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追问这是出自哪位巧手绣娘之手。
云绮便答道,是自己的好友所赠,又状似随意地说道:“阿娘提过几次,想让婉瑶多交些品性端正的好友。我这位好友不仅绣工精绝,为人更是善良温婉,品行端方。”
“改日有机会,我可将这位好友引荐给阿娘见见,若是阿娘也觉得若芙不错,往后也可让婉瑶多和她接触看看。”楚虞闻言便同意了。
云绮遣人送信,言明想邀柳若芙同入宫面见皇后与长公主。
柳若芙初闻此事,难免心生紧张羞怯。可转念便想到,皇后与长公主皆是天家贵胄,能得此机会已是万幸。若她能在两位面前表现得体、博得几分好感,对父亲的仕途定然有所裨益。
念及此,她便强压下心底的紧张,应下了邀约。
…
午后,皇宫。
坤宁宫静立宫闱深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朱红宫墙高耸巍峨,门上铜钉错落排列,兽首门环威严沉肃,未近前便透着一股不容轻犯的皇家威仪。
引路的太监步子不疾不徐,柳若芙立在宫门外,攥着裙摆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她忍不住攥住云绮的衣袖,声音不由担忧发怯:“阿绮,我只是一个五品太医院院判之女,你要将我引荐给长公主,长公主会不会……”
她实在是从未见过这般尊崇高贵的人物,光是站在这宫墙之下,便觉气短,又怎么能不生怵。
云绮反手按住她微凉的手,声音轻缓,带着安抚的力道:“我将你引荐给长公主,一来是长公主喜欢你的绣工,二来是长公主想为她的女儿多寻几个品行端正的朋友,这是出于母亲的身份,并非是出于长公主的身份,所以你不必紧张。”
听云绮这么说,柳若芙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弛下来,攥着衣袖的手也松了几分。
恰在此时,守在宫门的太监高声唱喏,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引路的太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云绮颔首,与柳若芙一同踏入殿内。
入目是开阔的庭院。穿庭而过,便是一处暖阁,阁外垂着软帘,帘隙间飘出悠长熏香。
二人跟着太监绕过屏风,抬眼望去,正见暖阁中央的梨花木圆桌旁,皇后与楚虞并坐一处。
皇后一身明黄色绣凤宫装,金线绣就的凤凰盘旋于流云纹样之间,衬得她容色端严,气度雍容。
一旁的长公主楚虞则青丝一丝不苟地挽成高髻,仅簪一支羊脂白玉簪,身姿端然,端庄自持中透着几分温和。
云绮目光乍一落到皇后身上,不由得微微挑眉。
距离上次荣贵妃寿宴上见到皇后,过去还不到两月,皇后的容貌竟有了几位明显的变化。
皇后本就比荣贵妃年长几岁,又常年操劳后宫琐事,劳心费神。上次相见时,云绮分明瞧见她眼角爬着细密的皱纹,眉宇间也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
可今日一见,皇后眼角的细纹竟几乎全然消弭,肌肤似是紧致了不少。
更难得的是,她眉眼舒展,唇角噙着柔和笑意,眉宇间不见半分疲惫,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色很是不错。
这般瞧着,竟与先前的荣贵妃看不出什么年龄差距来。
果然,女人变美了,连带着心境也会跟着明媚起来。而心情越是畅快,气色也会越发鲜亮,这般良性循环,就是越活越年轻。
只是神药难寻,好心情却是最易得也最养人的滋养品。寻不到神药的,可以学着让自己时时保有一份好心情。
女子最该做的,便是取悦自己。
见状,云绮当即莞尔一笑,身姿一敛,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阿娘。”
楚虞打从一开始便对云绮心生喜爱,认作义女这些时日,更是将她疼到了心坎里,当下眉眼一柔,神色愈发慈爱。
皇后念着揽月台的救命之恩,也早已将云绮当作自己人,便笑着对楚虞道:“这孩子这般懂礼,倒显得跟咱们太拘谨了。”
说着便朝云绮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云绮应声上前。皇后的目光掠过她,留意到了她身后站着的人,便温声问道:“绮儿,你不是说,要带两位好友来觐见吗?”
“是。”云绮颔首应道,“先前献给娘娘的去皱膏,是我托一位名叫言蹊的神医好友所制。听闻娘娘用着效果甚好,我本想带她来拜见娘娘。”
“只是我那朋友自小在山野长大,性子腼腆不善言辞,怕在娘娘面前失了礼数,我便没有强邀她来。”
皇后倒是十分开明,淡笑着摆了摆手:“既是神医,多半是潜心钻研医术,不喜应酬,不擅言辞也是常事。”
“你送来的去皱膏,对本宫着实有奇效。本宫今日召你入宫,本就是要赏你,也该赏你这位好友。既然她没来,你便替她一并领了便是。”
楚虞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看到云绮身后的柳若芙,问道:“那这位是?”
柳若芙心头一跳,连忙深吸一口气,敛衽俯身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掩的颤意:“…臣女柳若芙,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长公主殿下。”
说话时头垂得低低的,紧张得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云绮弯弯眉眼,笑意更添几分亲和妥帖:“阿娘还记得吗?我先前跟您提过的那位绣工精绝、人品极佳的太医柳院判的女儿。”
“我说想着让阿娘见见她,正巧今日阿娘也在皇后娘娘宫中,我便索性将若芙一同带来了。”
楚虞自然记得。毕竟云绮先前几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位好友,赞她品性纯良、心思剔透,倒是也让她生出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得阿绮这般青眼有加。
只是瞧这少女的模样,看来是胆子小得很,进了这殿内见了她们,连头都不敢抬一抬。
于是楚虞便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柳若芙身上,语气和缓了几分,淡淡道:“既是阿绮想引荐的人,不必太过拘谨,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