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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尔等生来不凡,何须外物加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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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妖关,演武场。

    这座北境雄关的演武场,论规模,远不及漆黑之地武神殿那一座。

    可它胜在一个“势“字。

    玄武岩铺地,看台是旧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扶手上全是刀剑刻下的旧痕,层层叠叠,像一代人的青春都埋在了这里。

    别处的演武场,比的是大,比的是新,比的是资源堆出来的气派。

    镇妖关这一座,比的是底蕴。

    因为这里,是人族建造的第一个异域根据地。

    这座雄关对人族联邦的意义,早已远远超出了它本身。

    它不只是一座关,更是一块碑......人族踏进异域的第一块碑,无数先辈用命填出来的第一道防线。

    而今日,这座浸透了热血与汗水的演武场,从里到外被三层灵能结界封了个严实。

    最外一层,镇妖关守军十步一岗,刀枪如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中间一层,是林东亲手用全知之力布下的屏蔽灵能大阵,隔绝一切灵能通讯、窥探、监听;

    最里一层,把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名天骄与整个联邦彻底隔开。

    没人说话。

    五万多人站在演武场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他们刚从摆渡列车上下来,还带着对“武神殿特别检阅“的期待与忐忑。

    可一踏进这座被层层封锁的演武场,所有人心底都咯噔了一下。

    这阵仗,不像是检阅。

    像是……审判。

    陈斩风站在人群前排,手还按在腰间的斩马刀柄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高墙上那一圈圈明灭不定的屏蔽符文,又看看左右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同样绷着脸的各地天骄,喉结滚了一下。

    “斩风。“

    旁边一个北斗学府的少年压低嗓子: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

    陈斩风没答话。他也在想。

    密令上写的是“武神殿特别检阅评估“,可哪有检阅是这么个架势?

    三层结界,守军封门,连灵网都被掐断,跟押送要犯似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就在刚才,摆渡列车穿过某段暗轨时,他识海深处那套跟了他好几年、帮他一路从内罡初期冲到外罡中期的“系统“,忽然安静了。

    他试着在心底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连那个永远准时弹出的半透明面板,都像被擦掉了一样。

    陈斩风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高台上,一道身影缓缓走了上来。

    林东。

    他穿着武神殿总参的制式常服,鼻梁上架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细框眼镜,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他就那么走上来,走到高台正中,站定。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他低头扫视全场。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人,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双眼睛,齐齐仰望着他。

    林东抬起一只手,指尖在镜框上轻轻一推,声音不高,却借着扩音阵清清楚楚压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个检阅到底考什么。在想,武神殿前十名收人的事是真是假。在想,待会儿能不能在黄金一代面前露个脸。“

    他顿了顿。

    “我现在告诉你们,没有检阅。“

    全场一静。

    “没有考核,没有排名,没有武神殿特别收人。“

    死寂。

    “我把你们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人秘密调来,只有一件事。“

    林东环顾四方,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人群最前排,赵惊蛰猛地抬头,雷霄武骨在体内不受控制地嗡鸣了一下。

    陈斩风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又攥紧。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身体里都有一套'系统'。“

    林东这句话落下去,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

    五万多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系统加载,系统重启,主线任务,任务奖励……“

    林东一字一顿,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灵鹤剑神系统、星海潮汐系统、北斗诛邪系统、雷帝传承系统、九尾天狐系统、玄武镇狱系统、不死凤凰系统……“

    每念一个名字,人群里就有人脸色白一分。

    “这些,都是假的。“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假的?!“

    “怎么可能!我的系统帮我突破过瓶颈!“

    “不可能!所有人都有系统!不可能!“

    “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它跟了我四年!四年!“

    嘈杂声浪往上翻涌,五万多人里,起码有四分之一的人情绪瞬间失控。

    有人嘶吼,有人质问,有人脸色惨白地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人当场催动罡气,想把自己识海深处那个“系统“唤出来,当场对质。

    可无论他们怎么喊,怎么催,那个曾经随叫随到的半透明面板,始终没有出现。

    于是更多人慌了。

    因为那个他们以为是自己“最大底牌““最大秘密““最大机缘“的东西,此刻像一根从指缝里滑走的线,怎么也抓不住。

    一个星海大学的天才突然抱住头,蹲了下去,声音发颤:

    “不可能……不可能……我上个月才用系统兑换了《潮汐灌顶法》……它怎么可能……“

    没人笑他。

    因为在这一刻,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个人里,有太多人和他一样,只觉得天塌了。

    陈斩风就是愣住的那一个。

    他的“系统“,帮他跨过了三个小境界,帮他兑换了十几部功法,帮他一次次死里逃生。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是假的。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难以接受。

    可就在这满场崩塌里,也有人没有乱。

    一个北斗武府的剑修,顾长庚,手按在剑柄上,脸色难看,却始终没有拔剑,也没有跟着人群嘶吼。

    他只是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像要把对方看穿。

    他旁边,赵惊蛰也站得笔直,雷光在指缝间乱窜,眼底翻涌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们不信也不能接受......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系统,居然被自己尊重的英雄,亲口说成是假的。

    “安静。“

    林东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威压,没有气浪,甚至没有提高声调。

    可全知之力从他眼底无声铺开,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在了整座演武场上空。

    五万多人,同时一滞。

    满场嘶吼、质问、喘息的声浪,像被一只大手凭空掐灭,戛然而止。

    林东的声音重新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

    “也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有人想拔刀,有人想当场证明我是错的,有人想不通,为什么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东西,会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长庚,扫过赵惊蛰,扫过那些红着眼眶、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的天骄。

    “你们有这种反应,很好。“

    “这说明你们还有血性。“

    “还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三度: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会这么难受?“

    “因为你们把这所谓的'系统',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当成了自己的天命。“

    “当成了自己之所以是'天骄'的理由。“

    “现在,我把它从你们心里挖出来,你们疼。“

    “疼,就对了。“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东西。“

    “是别人塞给你们的。“

    林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报告:

    “这套东西,是一个叫覃玄法的人,用欺诈权柄,亲手种进你们脑子里的。“

    他顿了顿,开始讲。

    讲覃玄法是谁。

    讲这个人曾经是北斗武府的天才,后来叛了人族,投了无相邪神;后来死了,又借欺诈权柄的残片在另一个人体内复苏。

    “他现在,顶着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黄狂的皮,活在联邦最核心的位置上。“

    “他给你们功法,给你们任务,给你们奖励。让你们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捡到了天大机缘的主角。“

    “可那些功法,全是他从联邦各大学府、各大武号世家偷来的。他拿别人的东西,装进你们脑子里,让你们对他感恩戴德。“

    “他给你们的每一个任务,都是在替他自己办事。

    你们以为在给自己挣前途,其实每完成一个任务、每突破一个小境界、每对那套'系统'多信一分,都是在给他的权柄添柴加火。“

    “他养你们,不是你们是有多特殊,是有多了不起!“

    林东顿了一拍,一字一句:

    “他只是把你们当猪养。“

    “是把你们当作他点燃神火的柴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带着颤抖的怒意:

    “林总参……您……您凭什么说系统是假的?!我的《灵鹤剑典》是真的!我用它突破了瓶颈!“

    林东看向声音来处,是个战争学院的青年,内罡境,此刻满脸通红,眼眶里充斥着血丝。

    “功法是真的。“

    林东点头。

    “你的突破,也是真的。“

    他环视全场,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功法是真的,不代表系统就是真的。“

    “《灵鹤剑典》是战争学院武库的镇库功法,本该只有内罡榜前三才有资格参阅。你一个内罡中期的普通学员,凭什么平白无故就拿到了?“

    那青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心剑秘典》是北斗武府压箱底的传承,《雷刀经》是雷吼世家的不传之秘,《血战八方刀法》更是武神殿潜龙榜前十才有资格接触的东西。“

    林东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人群:

    “你们每个人都拿到过自己最想要、最缺的东西。功法、秘术、瓶颈突破的契机……一套'系统',把你们算得明明白白。“

    “你们就没想过......这世上,凭什么有这种好事?“

    无人应答。

    五万多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片压抑到极点的潮。

    就在这时,顾长庚开口了。

    他没有嘶吼,声音也不大,却像一柄冷剑,穿透了满场的死寂:

    “林总参。“

    “说。“

    “照你的意思......我们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一切,功法、任务、机缘,全是覃玄法偷来喂给我们的?“

    “是。“

    “那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从头到尾,只是一群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顾长庚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我们流的血,我们受的伤,我们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拼回来的命,在他眼里,就只是……柴薪?“

    林东看着这个年轻的剑修。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你还没被它吃干净。“

    “一个真正的蠢货,不会问自己是不是蠢货。“

    顾长庚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东继续道:

    “他拿你们当什么,是他的事。“

    “你们自己怎么看待自己,才是你们的事。“

    “他可以把你们当猪养,当柴烧。“

    “可只要你们自己还把自己当人,当武者,当天骄......他就永远别想真正控制你们。“

    “他真正的可怕之处,从来不是骗了你们。“

    “是让你们自己,也信了自己是猪,相信你们的一切,都是靠着系统来的!“

    顾长庚浑身一震。

    赵惊蛰在一旁,忽然“嗤“地笑了一声,雷光在指缝间噼啪乱跳:

    “林总参,你这话说得太绕。“

    “我赵惊蛰不会说弯弯绕绕的。“

    他往前一步,拳头上的雷光越炸越烈,声如闷雷:

    “我就问一句......那个叫覃玄法的狗东西,用这个鸟系统,骗老子,就是为了将来把老子当柴烧,是吧?“

    “是。“

    “行。“

    赵惊蛰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眼底的雷光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那他最好烧得动。“

    “老子的雷刀,是老子自己一刀一刀劈出来的。他喂的功法,老子练了。可练功的是老子,流血的也是老子,最后挥刀的,还是老子!“

    “他拿老子当柴?“

    “老子就让他看看,这堆'柴',是怎么烧死他的!“

    话音落下,人群里的气氛,猛地变了。

    不再是一片崩塌的死寂。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即将炸开的躁动。

    有人慢慢攥紧了拳头。

    有人咬破了嘴唇。

    有人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在抖。

    不是恐惧。

    是屈辱。

    他们是谁?

    他们是联邦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是各大学府压轴的天才,是各大武号世家捧在手心里的未来。

    他们从小被夸到大,从内罡到外罡,一路碾压同龄人,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不是天命之子,你们是猪,你们是柴薪!你们被骗了,你们视为机缘的系统,只是别人随手编制的东西!

    你们被人养着,等着宰,最后成为别人的薪柴!

    柳千幻的嘴唇在抖,顾长庚的剑在鞘里嗡嗡作响,手指按着剑柄,指节发白。

    赵惊蛰的雷光在指缝间噼啪乱跳,越跳越烈,像随时要炸开。

    陈斩风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系统是假的。“

    “系统是假的。“

    “系统是假的。“

    刺骨的茫然席卷全身,紧随其后的,是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所以呢?

    所以没有系统,我陈斩风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冰针,刺进他胸口。

    他想起七岁那年,初见父亲挥舞斩马刀的模样。刀光破风,烈烈生威,那一刻,他心底只有一个执念......我要握刀,我要习武!

    他想起十岁练刀,与大哥对练,被重拳砸翻在地,满口鲜血,胸骨剧痛。

    可他咬碎牙不肯认输,撑着地面一次次爬起,哪怕浑身是伤,也从未低头。

    他想起十五岁,系统骤然降临。

    彼时的他欣喜若狂,以为是苍天垂青,以为是命运馈赠。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每一次濒死,每一次咬牙,每一次从轮回茧里爬出来又一头扎进去……

    这些,都是因为系统吗?

    还是因为,他陈斩风,骨子里就是不肯低头?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林总参……“

    “没有系统……我是不是……根本走不到今天?“

    这是整个演武场上,最脆弱的一个问题。

    无数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高台之上,林东眸光平静,落于陈斩风身上。

    他没有安抚,没有劝慰,只骤然开口,声如洪钟,破开死寂:

    “陈斩风,你第一次握刀,是几岁?”

    陈斩风浑身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

    “七岁!”

    “你镇守长城,浴血厮杀,千百次直面异族、血战强敌,可曾有过半分退缩?”

    “没有!”

    陈斩风猛地抬头,眼底燃起一丝血色刚烈:

    “誓死守长城,视死忽如归!魂归长城!从未退缩半步!”

    “系统降临,你几岁?”

    “十……十五岁……”

    林东步步紧逼,字字如刀,精准剖开他心中最深的自卑与迷茫:

    “那你十五岁之前,没有系统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斩风脑海轰然炸裂!

    他骤然记起,十五岁之前,没有任何系统加持的八年里,他日夜苦练,寒暑不辍。彼时的他,早已是北疆景澜高中的顶尖天才,足以越级挑战资深师兄,在同辈之中锋芒毕露!

    林东的声音,清冷、锐利,穿透全场,震碎所有人的执念:

    “可你七岁便立武心,执刀向道。”

    “在系统出现的八年前,你便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黑夜,一刀一刀打磨根基,一步一步踏碎平庸。”

    “陈斩风,你以为,是系统给了你这一切吗?“

    林东一字一顿,振聋发聩:

    “不。“

    “是你自己,早就在系统出现之前,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斩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又烫又痛,却又让他喘过气来。

    林东目光扫过台下五万余名面色复杂的天骄,声音稍稍放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愤怒。“

    “愤怒是对的。“

    “我站在这儿,不是来嘲笑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缓缓擦了一遍镜片,重新戴上,目光如刀:

    “系统是假的。“

    “可你们,是真的。“

    “你们的天赋、你们的血性、你们的实力、你们的坚持,全部都是真的!”

    “你们生而不凡,你们能登顶同辈、笑傲天骄,从来不是靠虚无的系统,而是靠你们自己!”

    “即便没有系统,你们依旧能披荆斩棘,走到今日的高度!”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狠狠砸进一潭死水的演武场,掀起滔天巨浪!

    “系统赐予的功法,是窃取他人所得。”

    “系统派发的任务,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系统赠予的机缘,从来就是覃玄法织就的骗局。”

    “但你们流过的血,是真的!你们洒过的汗,是真的!你们一次次从生死绝境中拼来的突破,是真的!”

    “那个虚假的系统,只是往你们手中递了一把现成的刀。”

    “可日夜挥刀、浴血厮杀、逆势崛起的人,从来都是你们自己!”

    林东声音铿锵,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脏之上:

    “你们以为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系统。“

    “错。“

    “你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们自己。“

    “那个所谓的'系统',从头到尾,只是把你们本就配得上的东西,提前递到了你们手里。“

    “它给你们的...只是你们的未来。“

    陈斩风猛地抬起头。

    他想起自己刚拿到“系统“的那几年,每天拼了命地练刀、做任务、刷奖励。

    最狠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就为了把一部刀法练透。

    他一直觉得,是系统成就了他。

    可现在,林东告诉他......那套刀法,是他一刀一刀练出来的;那个境界,是他一次次濒死拼出来的。

    系统?

    系统只是给他指了个方向。

    真正往前走的人,是他自己。

    人群之中,压抑的情绪彻底炸裂!

    一名星海大学的少年红了眼眶,又哭又笑,带着极致的憋屈与刚烈,陡然嘶吼出声:

    “老子拼了十几年,流血流汗拼死拼活!到头来所有功劳,全归一个破系统?!”

    他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与汗渍,吼声震彻四方:

    “我不认!老子这身通天本事,是拿命换来的!谁都抢不走,谁都不配顶替!”

    “说得对!”

    无数人应声怒吼,积压的屈辱彻底化作燎原血性!

    “当年我在荒野血战异兽,身中重创濒死之际,是我自己爬了回来!!”

    “我修炼经脉受损、重伤濒死,咬牙硬扛的时候,系统从未让我停歇过半分!”

    “功法是我练的,仗是我打的,路是我走的!凭什么把我们当成系统圈养的猪狗?!”

    “我辈武者,顶天立地!不靠天、不靠地、不靠虚妄金手指,只靠自身血肉傲骨!”

    一声声嘶吼此起彼伏,如星火燎原,瞬间燃遍整座演武场!

    五万天骄心中的怯懦、抗拒、屈辱尽数褪去,剩下的,唯有不甘、刚烈与极致的自信!

    他们不再纠结“被骗的狼狈”,而是彻底认清......我本就不凡,何须外物加冕!

    高台之上,林东静静俯瞰全场,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真正的天骄,可败、可欺、可迷茫,但绝不会被一个虚假谎言,彻底否定自我!

    他们终究,靠自己走出了心魔!

    走出了覃玄法精心编织的幻梦!

    林东缓缓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我彻底清除你们体内的系统种子,斩断覃玄法的所有掌控。此后你们转身离场,回归各自学府世家,当今日一切从未发生。”

    “往后无人操控你们,无人桎梏你们,只是从此世间再无系统捷径,你们需凭自身武道,继续前行。”

    “第二条......留在武神殿。”

    他眸光骤然锐利,字字铿锵:

    “不以系统宿主、不以天选傀儡的身份!只以你们自己的身份,以堂堂正正的武者之名!”

    “武神殿倾尽所有资源、顶级功法、至尊导师,由黄金一代亲自坐镇教导!”

    “这里没有捷径,没有天降机缘,没有一步登天的任务奖励!”

    “只有实打实的苦修、硬碰硬的厮杀、生与死的历练!”

    “以及,真正的战争。“

    林东收起两根手指,握拳,抵在自己胸口:

    “覃玄法布下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枚种子,耗费数年心血,妄图将我人族天骄,尽数养成供他驱使的傀儡利刃!”

    “今日,我替你们拔除枷锁、破除虚妄!”

    “你们,干不干?“

    演武场沉默了整整五息。

    死寂之下,是万丈豪情正在疯狂酝酿、喷涌、爆发!

    下一秒,一道惊雷般的声音,率先划破长空!

    赵惊蛰一步踏出,蓝紫色雷霆轰然炸响,缠绕周身,拳锋撕裂空气,威势骇人!

    “我干!”

    少年眸如惊雷,野性滔天,朗声怒喝:

    “我赵惊蛰的雷道刀意,是我劈碎万千异兽邪祟、熬尽无数日夜练出来的,绝非系统所赐!”

    “覃玄法想把我当猪养、当傀儡用?”

    “做梦!”

    紧接着,柳千幻往前一步,潮汐武骨在体内轰鸣,周身的灵能像海潮一样翻涌:

    “算我一个。“

    “我的潮汐武道,骨血铸就,不是他给的。“

    顾长庚缓缓拔出剑,剑指天穹,剑鸣如龙吟:

    “北斗剑修,宁折不弯。“

    “他骗我三年,我要他还三剑。“

    一人、两人、万人……

    无数天骄齐齐迈步向前,坚定不移!

    有人双目赤红,咬牙怒目;有人沉默坚毅,傲骨铮铮;有人满身血性,战意滔天!

    所有人眼底,都燃起了一模一样的火焰。

    那是挣脱谎言的自由之火!

    那是撕碎屈辱的刚烈之火!

    那是证明自我的少年意气之火!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人,无一人后退,无一人转身,没有一个人转身走向那扇门。

    最前方,陈斩风缓缓俯身,单手握住斩马刀柄,猛地一拔!

    铿锵刀鸣炸响,刀锋劈落地面,摩擦玄武岩迸出漫天星火!

    他抬首望向高台,眼底迷茫尽数褪去,只剩纯粹的坚定与滚烫,声音嘶哑却无比郑重:

    “林总参,我还有一问。”

    “说。”

    林东颔首。

    “谭行大将……他知道这件事吗?“

    陈斩风沉声问道。

    林东望着少年那双与谭行极为相似的、执拗刚烈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有分量的笑意。

    “他知道。”

    “此刻,他孤身坐镇战争学院,直面覃玄法!”

    “就为了给你们留出这三天。“

    “就为了,让我清除你们身上所谓的系统!“

    轰!

    陈斩风心神巨震,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他想起那些日夜观摩的谭行战场视频,想起轮回茧中无数次被谭行镜像锤炼打磨的日夜,想起摆渡列车上,系统骤然沉寂的瞬间。

    原来从始至终,都有人在黑暗中为他们负重前行!

    那个被无数少年奉为武道信仰的男人,正孤身对敌,以一己之力,为五万后辈撑起一片破局的天光!

    一念至此,陈斩风骤然咧嘴大笑,笑容凶狠、热烈、野性滔天,与谭行征战沙场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单手将沉重的斩马刀扛在肩头,昂首挺立,声如洪钟,响彻整座演武场:

    “林总参!”

    “我等众生,绝不会再被虚妄蒙蔽,绝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唰!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道目光齐齐抬首,五万双眼眸,同时燃起熊熊烈火,灼灼生辉!

    林东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片烧起来的眼睛,笑道:

    “好。“

    他轻声说,声音却被风送出去,传遍整座演武场:

    “那就从今天起,让覃玄法知道一件事。“

    “他养的,不是五万多个傀儡。“

    “是五万多个……“

    “要找他讨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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