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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武侠修真 -> 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337章 水笙,小韩村 第337章 水笙,小韩村
- 水笙是在黄昏时分踏入小韩村的。
村口立的门牌楼子已被某种暗红色的、黏腻的东西糊住大半,只露出半个「小」字,像一只半闭的眼睛。脚下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衣物的边缘不是磨损,而是被腐蚀。像被酸液浸泡过,布料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松散、断裂、变成灰褐色的粉末。
空气中有一种味道。
不是臭,而是甜。
一种不正常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像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过期的蜜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东西粘在鼻腔内壁、贴在喉咙深处、渗进肺腑。
水笙刚踏入村口,那味道就像一只手,从鼻孔伸进去,抓住了她的嗅觉神经,轻轻一拧。
她没有皱眉,只是放慢了呼吸。
村子很安静。
和远处热闹的到处有玩家行走的吉祥村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里的安静不是夜晚的安静,不是沉睡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安静。
连风声都没有,连虫鸣都没有,连她自己的脚步声落在地上,都像是被什麽东西吞掉了,传不出三尺远。
两侧的房屋低矮破败。土墙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不是裂缝,不是苔藓,而是一种从墙体内部渗出来的、像血管一样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有粗有细,互相连接,像一张网,把整面墙都包裹住。有些脉络的末端,微微鼓起一个小包,像心脏一样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搏动着。鼓起来,瘪下去,鼓起来,瘪下去。
每隔几息,就会有一个小包破裂。
破裂时没有声音,只有一小缕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破裂处渗出,沿着墙面缓缓流下。液体流过的痕迹不会干涸,而是留下一道焦黑色的、微微发亮的印记,像烧焦的皮肤上涂抹了一层油脂。
水笙经过一栋房屋时,门半开着。
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玩家,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在不停地、极其细微地颤抖。她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太久的屍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膜下有黑色的细线在缓慢游动,像蚯蚓在泥里钻行。
玩家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是浑浊的、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
她看到了水笙,但她没有反应。不是不想反应,而是她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的嘴微微张着,嘴唇乾裂出血,舌头上长着一层黑色的绒毛。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那黑色的绒毛中飘出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的血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她在外出捡取物资的时候,被裹挟到了这里,成为了大战的牺牲品。
和自己同院的人联系,对方也不愿意过来救自己。
水笙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这名玩家的额头。
烫。
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带着腐臭气息的灼热。
这名玩家的体温至少在四十度以上,但她的皮肤摸起来却是乾涩的、没有一丝汗。
她的汗腺已经停止工作了,身体失去了散热的能力。
水笙将一丝极细微的神识探入玩家体内。
她看到了邪气的真面目。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像烟雾又像液体的物质,盘踞在玩家的经脉、脏腑、甚至骨髓之中。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地游走、侵蚀、繁殖。
每经过一处,那一处的组织就会变成灰白色,失去活力,然後被灰黑色的物质取代。
玩家的丹田已经完全被侵蚀,灵力荡然无存;心脏被一层灰黑色的膜包裹着,每一次跳动都极其艰难;大脑皮层上覆盖着一层像蛛网一样的黑色细丝,那些细丝连接着她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她的记忆、情感、人格。
水笙收回神识,站起身。
这个村子的邪气,不是外来的污染物,而是从地下渗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脚下三尺深的土壤中,有一层灰黑色的、流动的、像活物一样的邪气层。它覆盖了整个村子,像一张巨大的、腐烂的毯子,把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一切生命捂死、闷烂、腐蚀殆尽。
而这里的玩家们,只是这张毯子下的第一批受害者。
如果不加以干预,三个月之内,小韩村将不复存在。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一片彻底死去的、连细菌都无法生存的绝地。
水笙没有急着动手。
她走到村子的中心,那里有一口古井。井沿上的青石板已经被黑色的脉络爬满,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雾气,像一条蜷缩的蛇,盘踞在井口上方三尺处,缓缓蠕动。
她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水是黑色的。不是脏水的黑,而是一种吸收了一切光线的、像黑洞一样的纯黑。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水笙知道,那平静之下,是翻滚的、沸腾的、贪婪的邪气之海。
这口井,是邪气的源头。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邪气从地下涌出的出口。
之前的阵法,彻底引出了这股子邪气。
水笙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地下。
她「看到」了地下的结构:小韩村下方有一条古老的、已经乾涸的地下水脉,水脉蜒曲折,像一条死去多年的巨蛇的骸骨。不知什麽时候,这条乾涸的水脉被邪气侵占了。
灰黑色的邪气沿着水脉的通道,从更深处的某一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然後在村子下方的土层中扩散、蓄积、渗透。
那更深处的某一点,距离地面大约五百丈。
水笙的神识无法穿透那一点。不是距离问题,而是那一点的核心处,有一团极度凝聚的、带着浓烈怨恨与腐朽气息的邪气源头。那可能是一具上古魔修的遗骸,可能是一件被诅咒的法器碎片,可能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绝阴穴」。无论它是什麽,它正在像一颗腐烂的心脏一样,不停地泵出灰黑色的邪气,沿着地下水脉的通道,注入小韩村。
如果不封住源头,水笙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
但封住源头需要下到地下五百丈处,那里没有路,没有空气,只有无尽的岩石和越来越浓的邪气。以水笙的修为,她可以强行下去,但那样会消耗大量的法力,留给治疗村子的力量就不够了。
她需要换一种思路。
不是下去封住源头,而是在地面上,创造一个能够反向净化源头的东西。
创生天元手,可以做到。
这也算是自己向那个吉祥村村长递交的投名状。
水笙在井边盘膝坐下。
她没有立刻施展神通,而是先做一件事:感知这片土地最後的生机。
小韩村虽然被邪气侵蚀了数日,但大地深处,仍然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没有被邪气污染的「地脉真息」。那是这片土地从诞生之初就拥有的、与天地同寿的本源生机,邪气可以覆盖它、压制它、隔绝它,但无法彻底消灭它。
水笙的神识像一条无形的根须,穿透邪气层,穿透岩层,向下延伸。她避开了邪气最浓的区域,沿着地下水脉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寻找。
时间在流逝。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
她的额头渗出汗珠,嘴唇微微发白。神识在邪气中穿行,像赤手在荆棘丛中摸索,每前进一寸,都会被邪气腐蚀、灼烧、刺痛。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神识层面的、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紮入脑海的剧痛。
水笙没有退缩。
她找到了。
在地下三百丈处,一块巨大的花岗岩深处,有一小块乳白色的、温润的、微微发光的岩石。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这片土地的「地心石」。大地生机的凝聚体,像一颗被埋藏在地下的、沉睡了亿万年的种子。
邪气还没有渗透到那里。
但快了。再过半年,邪气就会侵蚀到地心石,一旦地心石被污染,这片土地将永远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
水笙的神识轻轻触碰了那块地心石。
地心石像一颗被惊醒的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一颤,通过神识传递到水笙的意识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古老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生」。那是大地最初的呼吸,是山川第一次感受到阳光时的悸动,是万物尚未诞生时就已经存在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水笙将自己的神识与地心石连接在一起。
不是汲取,而是共鸣。
她的心跳开始调整,与地心石那微弱的、缓慢的脉动对齐。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地心石的脉动极其微弱,频率低到每百息才一次,而且每次脉动之间的间隔都不完全相等,需要极其精细的神识控制才能跟上。
水笙的呼吸降到了每半个时辰一次。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次降到每分钟十次、五次、一次。她的体温下降,新陈代谢减缓,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类似冬眠的极低能耗状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神识和心跳的共鸣上。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水笙的心跳与地心石的脉动完全同步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这片土地。
她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寸土壤的温度,能感觉到地下每一块岩石的形状,能感觉到地下水脉中每一滴水的流动,能感觉到邪气在土层中缓慢扩散的每一条路径。她甚至能感觉到村中每一个村民的呼吸、心跳、痛苦。那些灰黑色的邪气在她们体内游走、侵蚀、吞噬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神识中,像一幅幅惨不忍睹的画卷。
她没有被这些画面压垮。
她只是轻轻地、坚定地,开始了下一步。
水笙缓缓擡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她开始从地心石中汲取力量。
不是掠夺,而是借用。地心石中的大地生机,在她的共鸣引导下,沿着神识连接的通道,从地下三百丈处缓缓上升。那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珍贵、极其有限的力量。地心石积蓄了亿万年的生机,总量或许很大,但每一次能调用的只有极少的一缕,像从一座巨大的冰山上敲下一小块碎冰。
第一缕大地生机抵达水笙的掌心时,她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
那不是温度的暖,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让人想要流泪的、被某种古老而伟大的存在拥抱着的暖。那种暖意中带着泥土的气息、岩石的厚重、地下暗流的清凉、以及某种超越语言的生命密码。
她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皮肤下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翠绿色的光点。光点只有针尖大,但亮得刺眼,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光点在缓慢地旋转,每旋转一圈,就会长大一点点。
针尖变成芝麻,芝麻变成米粒,米粒变成黄豆。
光点的颜色也在变化。从翠绿变成碧玉般的深青,从深青变成墨绿,从墨绿变成一种带着金色光晕的、近乎黑色的深翠。那是甲木先天最纯粹的颜色。它不是「绿」,面是「生」本身在视觉上的投影。
当光点长到鸽子蛋大小时,水笙的整只右手开始浮现青木道纹。
道纹不是从外面刻上去的,而是从光点内部生长出来的。第一道纹路从光点中心向外延伸,像一条笔直的树干,沿着掌心中央向中指根部延伸。第二道纹路从第一道分出,向食指方向弯曲,像一根柔韧的枝条。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掌心蔓延到每一根手指,从手指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腕。
每一道纹路都是活的。
它们在缓缓蠕动,像树的根系在土壤中延伸,像叶片的脉络在阳光下舒展。纹路与纹路之间,有极其微小的、翠绿色的光点在流动,像汁液在树干中上升,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当最後一道纹路在水笙的小指末端成型时,她的右手完全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墨绿色的、内部有光流淌的玉石。每一根手指都变得修长、完美,指甲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千年古木年轮般的金色纹路。掌心的那团光珠悬浮在皮肤上方半寸处,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圈青色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此时苏陌身边的玄鲤也察觉到了小韩村方向的异常。
「主人,小韩村方向,好像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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