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燕云十六州-> 金乌坠迷阵

金乌坠迷阵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章节报错

    不见山的暮色从不是温柔的。残阳还悬在西峰之巅,林叶间的雀鸟便已噤声,连虫豸的嘶鸣都消失殆尽。江寒扶着顾晚晴踏过墨城旧牢的断壁残垣时,最先察觉到的不是风,而是这死寂——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连光线都变得滞重,唯有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在凝滞的光线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百鸟齐暗……”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怀中紧紧揣着那方绣满星图的衣襟,指尖触到金线绣就的北斗七星,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师父说过,此兆一出,必有足以倾覆乾坤的异术现世,或是上古之力觉醒。”

    江寒的手按在腰间的断剑上。那剑在御史台的死士围杀中折了半截,剑刃上的缺口还凝着暗褐色的血痂。他抬眼望向天际,瞳孔骤然收缩——那轮残阳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日落的渐变,而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噬。一道流光划破苍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坠向夕阳的中心。

    “矢落金乌!”

    一声惊呼从墨城残垣的阴影里传来。江寒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人正蜷缩在断墙后,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里却藏着与这落魄模样不符的警惕。那是墨城的遗民,自后周世宗血洗墨城后,便隐在这不见山的深处,像地底的蝼蚁般苟活。

    流光坠落在夕阳中心的瞬间,天地间彻底暗了下来。那道流光并非箭矢,而是一尊通体漆黑的三足乌铜像,它嵌在夕阳的光晕里,竟将那轮红日生生钉住,如同钉死一只振翅的火鸟。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墨城废墟的砖石缝隙中,竟有莹白的光纹缓缓渗出,顺着残垣的轮廓蔓延,最终在地面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是大衍迷阵!”江寒低喝一声,拉着顾晚晴后退数步,“此阵以《易经》大衍之数为基,其用四十有九,虚一为太极,变化无穷,一旦陷入,便如坠阴阳混沌,永世不得出。”

    光纹越亮,地面的震颤便越剧烈。那些藏在断墙后的墨城遗民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逃离,却刚一抬脚,便被光纹缠绕。莹白的光丝如同活物,缠上他们的脚踝,瞬间便将其拖入光网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晚晴怀中的星图衣襟突然发烫,金线绣就的星辰竟自行亮起,与地面的光纹遥遥呼应。她猛地想起什么,将衣襟展开,惊呼道:“揽星为衿!这是破阵的钥匙!师父说,揽星为衿引天径,天径一出,迷阵自破!”

    江寒看向那方衣襟。青布为底,金线为星,二十八星宿的方位丝毫不差,北斗七星的轨迹更是以赤金绣成,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想起大衍迷阵的要诀——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这揽星为衿,便是那“虚一”的太极,是迷阵的生门。

    “快,以衣襟为引,寻天径!”

    江寒话音未落,迷阵的光纹中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银甲的武士从光纹中缓步走出,他们的甲胄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奉敕不杀。甲胄反射着莹白的光,映得他们的脸一片惨白,眼神空洞如木偶,手中的长戈却寒光凛冽,直指江寒与顾晚晴。

    “奉敕不杀……”顾晚晴喃喃自语,“是朝廷的人?可为何只围不攻?”

    江寒已与一名武士交上了手。那武士的招式狠辣,却处处留手,长戈明明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分,只划破了他的衣襟。他心中一动,喝道:“他们不是要杀我们,是要逼我们找到天径!这迷阵是死局,唯有天径是生路,而我们,就是他们的探路石!”

    顾晚晴闻言,立刻将揽星为衿高高举起。赤金的北斗七星光芒大盛,一道笔直的光柱从衣襟中射出,穿透迷阵的光网,落在前方的虚空之中。原本混乱的光纹突然平静下来,顺着光柱的轨迹,缓缓铺展开一条莹白的小径——那便是天径。

    银甲武士们见天径出现,齐齐收戈,转身化作光纹,消失在迷阵之中。江寒拉着顾晚晴踏上天径,只觉脚下一阵轻盈,周围的光纹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消失的墨城遗民竟出现在天径的尽头,只是个个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他们是被迷阵的煞气反噬而死。”顾晚晴看着那些遗民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戚,“百鸟齐暗,矢落金乌,大衍迷阵,这一切都是冲着墨城的秘密来的。”

    江寒抬头望向天际。那尊三足乌铜像依旧钉在红日之中,只是红日的光芒愈发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握紧了断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谜局,还在前方。

    天径的尽头是一道狭窄的山谷。谷口的石碑上刻着“晦谷”二字,字迹斑驳,被青苔覆盖了大半,仿佛已在此矗立了千年。谷内一片昏暗,即使是正午,也难见天光,唯有两侧岩壁上的磷火,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脚下蜿蜒的小路。

    “这里便是墨城遗民的真正藏身之处。”顾晚晴的星图衣襟在谷口突然停止发光,她收起衣襟,轻声道,“师父说,晦谷是墨城的禁地,藏着墨城最核心的秘密。”

    江寒点点头,率先踏入谷中。小路两旁布满了机关,毒箭从岩壁的暗格里射出,陷坑隐藏在厚厚的落叶之下,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他凭借着师父传授的破阵之术,一一化解,护着顾晚晴前行。

    行至谷中,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祭坛出现在眼前,祭坛由黑曜石筑成,中央立着一尊与天际那尊一模一样的三足乌铜像,只是这尊铜像通体赤红,仿佛由熔铁铸成,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祭坛周围,跪着数十名身着黑袍的人,他们正是之前在墨城废墟中消失的墨城遗民。

    “你们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祭坛中央传来。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戴着一张穷奇面具,獠牙外露,眼神阴鸷,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穷奇师。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青铜权杖,杖头雕刻着穷奇的头颅,与他脸上的面具相得益彰。

    “穷奇师,你为何执着于金乌之术?”江寒厉声质问道。他早有耳闻,穷奇师是江湖中最疯狂的术师,为了追寻上古异术,不惜残杀无辜,掀起无数腥风血雨。而他最近四处搜寻的,正是墨城传承的金乌之术。

    穷奇师冷笑一声,抬手掀开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左眼早已失明,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右脸的皮肤扭曲变形,如同一块被烧熔的蜡。“为何?因为这金乌之力,本就该属于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抬手指向祭坛中央的三足乌铜像:“二十年前,我本是墨城最有天赋的弟子,城主答应将金乌之术传于我。可他却出尔反尔,将金乌之力封入这尊铜像之中,说什么金乌之力过于霸道,若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必成天下大患。”

    “他说我心术不正?”穷奇师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晦谷中回荡,“他不过是怕我超越他,怕我夺走他的权力!为了守住这金乌之力,他竟联合后周世宗,血洗墨城,将所有知晓金乌之术的弟子全部杀死!若不是我侥幸逃脱,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江寒与顾晚晴相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他们只知墨城覆灭于后周世宗的铁蹄之下,却不知背后竟还有这样的隐情。

    “金乌之力,究竟是什么?”顾晚晴轻声问道。

    穷奇师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金乌之力,是太阳的精魂之力,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要能掌控金乌之力,便能引太阳之火,焚尽世间一切;便能唤金乌之影,遮蔽日月星辰。到那时,我便是这天下的主宰,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要听我号令!”

    他的话音刚落,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尊钉住红日的三足乌铜像竟开始旋转,红日的光芒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晦谷中的磷火和祭坛上的赤红铜像,散发着微弱的光。

    “金乌之力,终于觉醒了!”穷奇师激动得浑身颤抖,举起青铜权杖,指向祭坛下的墨城遗民,“献祭!将你们的性命献给金乌,助我掌控这无上之力!”

    那些墨城遗民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朝着祭坛中央的铜像走去。他们的眼神空洞,如同被操控的木偶,显然是中了穷奇师的术法。

    “住手!”江寒大喝一声,持剑冲了上去。他不能让穷奇师得逞,一旦金乌之力落入他手中,必将生灵涂炭。

    穷奇师冷哼一声,挥动青铜权杖。一道黑色的火焰从杖头喷出,直扑江寒。江寒挥剑格挡,火焰却如同附骨之疽,沾染上剑刃,瞬间便将断剑烧得通红。他连忙弃剑,翻身躲过,心中暗惊——这黑色火焰,便是金乌之力的雏形吗?竟如此霸道。

    顾晚晴见江寒遇险,立刻展开揽星为衿。金线的星辰再次亮起,一道柔和的星光从衣襟中射出,护住江寒。黑色火焰遇上星光,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便消散无踪。

    “揽星为衿!”穷奇师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这是墨城的镇派之宝,能引星辰之力,克制一切异术。顾晚晴,你是城主的弟子?”

    顾晚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揽星为衿,警惕地看着穷奇师。她的师父,正是当年墨城的守城弟子,为了保护她,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将她送出墨城。

    “既然你是城主的弟子,那就更该死!”穷奇师怒吼一声,再次挥动青铜权杖。更多的黑色火焰从杖头喷出,铺天盖地般扑向江寒与顾晚晴。

    江寒与顾晚晴背靠背,奋力抵抗。星光与火焰在晦谷中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可穷奇师的力量越来越强,黑色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星光的护罩渐渐开始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三足乌铜像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赤红的外壳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金色的内核。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铜像中射出,直冲云霄。天地间的黑暗瞬间被驱散,一轮金色的太阳出现在天际,比之前的红日更加耀眼。

    “金乌之力,真正的金乌之力!”穷奇师癫狂地大笑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金色光柱冲去。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晦谷两侧的岩壁突然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江寒拉着顾晚晴,在乱石中艰难前行,朝着谷口的方向逃去。

    “快看!”顾晚晴突然惊呼一声,指向头顶。

    江寒抬头望去,只见那些滚落的石块并非随意坠落,而是在半空中组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一座巨大的空中城池。城池的轮廓与墨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宏伟,更加壮观。城池的顶端,立着一尊巨大的三足乌雕像,正展翅欲飞。

    “飞天残垣!”江寒倒吸一口凉气,“传说墨城城主在建造墨城时,运用了上古秘术,将墨城的一半建在地上,一半建在天上。只有当金乌之力完全觉醒时,飞天残垣才会显现。”

    飞天残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从城池的缝隙中溢出,照亮了整个不见山。那些原本被穷奇师操控的墨城遗民,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眼中的空洞渐渐消失,恢复了神智。他们看着半空中的飞天残垣,眼中满是激动与悲戚,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城池的方向叩拜。

    穷奇师冲到金色光柱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股力量。可他的手刚一接触到光柱,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手掌蔓延,瞬间便将他的整条手臂烧成灰烬。

    “不!”穷奇师惊恐地后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为什么?金乌之力为什么会排斥我?”

    “因为你心术不正,被权力之毒侵蚀了心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飞天残垣中传来。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从天而降,她的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刃上刻着“千夜”二字。

    “千夜!”江寒心中一震。千夜是近年来江湖中崛起的神秘高手,武功高强,智计无双,据说她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支持,可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穷奇师看着千夜,眼中满是怨毒:“是你!是你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百鸟齐暗,矢落金乌,大衍迷阵,都是你布的局!”

    千夜微微一笑,笑容清冷:“不错。我布下这局,就是为了引你现身,引金乌之力觉醒。穷奇师,你以为你是在追寻金乌之力,殊不知,你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穷奇师嘶吼道。

    “为了权力。”千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如今大宋初建,根基未稳,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江湖之中,群雄并起,各自为政。只要我能掌控金乌之力,便能挟制朝廷,号令江湖,成为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她的话音刚落,飞天残垣中突然射出无数道金色的火焰,朝着不见山的各个方向射去。火焰落在地上,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将整片山林烧得通红。

    “烈火将燃,这是我给不见山的礼物。”千夜冷笑道,“穷奇师,你不是想要金乌之力吗?我便让你与这不见山一起,化为灰烬。”

    穷奇师看着漫天的大火,眼中满是绝望。他疯狂地冲向金色光柱,想要再次触摸那股力量,可这一次,金色火焰瞬间便将他吞噬,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江寒与顾晚晴看着漫天的大火,心中皆是沉重。千夜的野心,比穷奇师更加可怕。她不仅想要掌控金乌之力,还要将整个不见山都拖入地狱。

    “江寒,顾晚晴,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出去吗?”千夜看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在不见山布下的局,可不止烈火这一种。山崩之行,海啸之裂,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她的话音刚落,不见山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远处的山峰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从山顶滚落,朝着飞天残垣砸去。与此同时,山脚下传来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水浪冲天而起,朝着不见山扑来——那是千夜引来了山下的江水,想要以海啸之威,彻底覆灭不见山。

    “山崩海啸,天地同灭!”千夜狂笑起来,笑声在天地间回荡,“不见山的众人,你们就等着与这青山一起,化为尘埃吧!”

    山崩地裂,海啸滔天。不见山瞬间便陷入了绝境,飞天残垣在巨石的撞击下,开始摇摇欲坠,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那些恢复神智的墨城遗民,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绝望。

    “大家不要慌!”江寒大声喊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找到生路!”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慌乱的遗民们渐渐平静下来。顾晚晴展开揽星为衿,金线的星辰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光芒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揽星为衿不仅能引天径,还能观天象,知吉凶。我看看,哪里有生路。”

    她看着衣襟上的星图,指尖在星宿间游走。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找到了!在飞天残垣的顶端,有一道通往天外的通道,那是墨城城主当年为自己留的后路。只要我们能到达那里,就能逃离不见山。”

    江寒点点头,立刻组织遗民们朝着飞天残垣的顶端冲去。千夜见他们想要逃离,立刻挥剑阻拦。她的剑法凌厉,如同狂风骤雨,招招直取要害。江寒持剑迎上,与她战在一处。

    断剑与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江寒的剑法虽然精妙,却因断剑而威力大减,渐渐落了下风。顾晚晴见江寒遇险,立刻引星辰之力相助。柔和的星光落在江寒的身上,让他的身形变得更加轻盈,剑法也更加灵动。

    “雕虫小技!”千夜冷哼一声,剑刃上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那是她吸收的部分金乌之力,霸道无比,瞬间便将星光驱散。

    江寒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他看着千夜手中的长剑,心中暗惊——千夜已经掌控了部分金乌之力,若不尽快想出对策,他们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飞天残垣的顶端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尊巨大的三足乌雕像竟开始展翅,金色的火焰从它的翅膀上喷出,将那些砸来的巨石瞬间烧成灰烬。雕像的背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顾晚晴所说的天外通道。

    “通道开启了!”顾晚晴惊喜地喊道。

    那些墨城遗民见状,立刻朝着通道冲去。千夜想要阻拦,却被江寒死死缠住。她怒视着江寒,眼中满是杀意:“江寒,你找死!”

    “要杀我,先过我这关!”江寒大喝一声,再次持剑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将师父传授的毕生所学全部施展出来。断剑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顾晚晴也加入了战斗。她引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道星光剑,与江寒并肩作战。星光剑与断剑配合默契,竟渐渐压制住了千夜的黑色火焰。

    千夜心中越来越惊。她没想到,江寒与顾晚晴的实力竟如此强大,更没想到,他们的配合竟如此默契。她开始心生退意,想要逃离战场,却被江寒与顾晚晴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吗?”千夜怒吼一声,突然将手中的长剑掷出。长剑带着黑色的火焰,直扑顾晚晴。江寒见状,立刻舍身挡在顾晚晴面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剑。

    黑色火焰瞬间便烧穿了江寒的衣衫,灼伤了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地握着断剑,没有后退半步。

    “江寒!”顾晚晴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泪水。

    “我没事……”江寒咬着牙,声音有些虚弱,“快,带着大家离开……”

    顾晚晴点点头,擦干眼泪,转身朝着通道冲去。那些墨城遗民已经大部分进入了通道,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与千夜的手下战斗。

    千夜看着顾晚晴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被江寒再次缠住。她看着江寒背后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江寒,你真是愚蠢,为了一个女人,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想要守护的人。”江寒的声音坚定无比,“而你,被权力之毒侵蚀了心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守护。”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断剑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是他将自己的全部内力注入断剑之中,爆发出的最后一击。断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直刺千夜的心脏。

    千夜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断剑刺入她的心脏,发出一声轻响。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寒,眼中满是绝望:“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黑色的火焰从她的身上溢出,瞬间便将她的身体烧成灰烬。

    江寒看着千夜消失的地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江寒!”

    顾晚晴冲了过来,将他抱在怀里。她看着他背后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江寒,你醒醒,你不能死……”

    江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顾晚晴,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我没事……我们赢了……”

    他的话音刚落,飞天残垣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开始崩塌。顾晚晴不敢耽搁,立刻抱着江寒,朝着通道冲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全新的天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与不见山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那些墨城遗民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激动与迷茫。

    他们终于逃离了不见山,可他们的家园已经被毁,他们的未来,又在何方?

    顾晚晴抱着江寒,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看着远方的青山,心中充满了沉重。千夜虽然死了,可权力之毒却没有消失。只要这世间还有权力的诱惑,就会有像穷奇师、千夜这样的人出现,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江寒缓缓抬起手,握住顾晚晴的手。“别担心……”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只要我们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正义,权力之毒就永远无法吞噬这天下……”

    顾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未来的路,还很漫长,还很艰难。但她相信,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守护这世间的正义与和平。

    远处的天空中,那轮金色的太阳依旧耀眼。飞天残垣的碎片从空中缓缓飘落,如同金色的雪花。不见山的大火渐渐熄灭,海啸也渐渐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墨城的遗民们站在新的天地里,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有的选择留在这片青山绿水之间,重建家园;有的选择离开,去追寻新的希望。

    而江寒与顾晚晴,在养好了伤之后,也踏上了新的旅程。他们要去江湖,去朝堂,去揭露那些被权力之毒侵蚀的阴谋,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权力之毒,是世间最烈的毒。它能腐蚀人心,能颠覆乾坤,能让最亲密的人反目成仇,能让最正义的人变得邪恶。但只要还有人坚守本心,还有人愿意为了正义而战,这股毒,就永远无法真正胜利。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书放入书架复制本书地址,传给QQ/MSN上的好友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