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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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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阁建在汉水南岸,背靠鹿门山主峰,面朝沧浪津。

    鹿门山是前唐孟浩然隐居地,距襄阳城三十里,快马两个时辰可达,来去方便。

    晏清商与楚辞袖师徒夜间入王府,也是不欲被外人所见,但出了王府後,却没有连夜赶回宗门,而是穿过几条幽巷,停在一处素墙黛瓦的小院前。

    门扉半掩,檐下一盏素纱灯笼,映着青竹剪影,在风中轻轻摇曳。

    推门而入,庭院不大,却极为雅致。

    楚辞袖拂袖扫去石凳上的落花,指尖沾了些许夜露,定定出神。

    晏清商温和的声音传来:「辞袖,你近来是怎麽了?」

    楚辞袖回过神来,露出关切之色:「师父,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十分凶险?」

    晏清商恍然,透出几分严肃:「那是一位已臻二境巅峰的宗师,为师见过一面,其修为之深,当真令人望而生畏。」

    她目光却又渐渐明亮,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憧憬:「终有一日,我潇湘阁也会培养出这等强者!

    」

    「即便你我无缘踏足此境,你的弟子,或是弟子的弟子,也定能迈入那等境界!」

    「我潇湘阁会越变越强,最终屹立於世间巅峰!」

    楚辞袖静默无言。

    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听师父说这番话,往昔每次听闻,她都会与师父一般满怀希冀。

    可今时今日,她却发出悠悠叹息:「师父,我们潇湘阁真会有那麽一天吗?」

    晏清商脸色立变:「辞袖,你这是说的什麽话?」

    楚辞袖直视这位不仅传授她武艺,更将其一手带大的恩师,鼓起勇气道:「师父,弟子觉得襄阳王府不得长久————」

    「够了!」

    晏清商脸色阴了下去,直接擡手制止:「为师知道你在担心什麽!为师只问你一个问题,如今的襄阳知府钱喻,致仕的前襄阳知府周延年,你觉得他们是痴人麽?」

    楚辞袖还真的见过前後两位知府,她晋升宗师时,这两位甚至还亲自登门道贺,因此颇有些印象,缓缓摇头:「不是。」

    晏清商道:「那他们为什麽敢跟襄阳王同流合污,不怕襄阳王造反後,连累他们全族老小麽?

    」

    楚辞袖有些震惊,震惊於师父如此轻易地把造反两个字挂在嘴边。

    晏清商却很轻描淡写:「襄阳王的意图,谁又不清楚呢?」

    「但好就好在,他能够扮演出一副仁德贤王的模样,所以周围的人,都乐意被他骗」到。」

    「我们潇湘阁也是被骗」的一员。」

    「所以你其实不需要想得那麽久远,担心得那麽多。」

    「假使真到了那麽一天,你觉得朝廷会将昔日所有说过襄阳王好话的官员,和与襄阳王府有过牵连的百姓,都统统定罪下狱麽?」

    楚辞袖皱眉:「可我们终究是江湖门派,朝廷不动官员,不扰百姓,若拿我们杀鸡做猴的话」

    「那就证明我潇湘阁太弱小!」

    晏清商再度打断,冷冷地道:「若我们潇湘阁太弱,纵使与襄阳王素无瓜葛,一纸诏书,照样能安个同党的罪名!」

    「今日不死於朝廷之手,明日也会因别的缘由,被其余门派灭了,便如那隆中剑庐一样!」

    「辞袖,这世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江湖更是这般道理啊!」

    「唯有借襄阳王府之势壮大自身,待我们强到足以动摇一方时,便是襄阳王造反失败了,朝廷也只会好言安抚!」

    「因为他们已承担不起剿灭我们潇湘阁,令地方动荡的代价!」

    楚辞袖还是第一次听师父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不禁呆了。

    她得那一位点拨,发现襄阳王图谋不轨,对於潇湘阁的支持也不见得真情实意,就认为自家实在太亏,不能再如此下去,得弃暗投明。

    可现在才发现。

    原来师父一直以来都清楚。

    只是心照不宣,互相利用罢了。

    楚辞袖早就不小了,倒也能够接受,但她依旧不解:「可若我们潇湘阁还未壮大,襄阳王就造了反,把我满门上下卷了进去,这该如何是好?」

    晏清商反问:「此次王府之行,你应该知道襄阳王的身体状况了?」

    楚辞袖微微点头:「表面健康,实则重病。」

    晏清商笑了笑,显然乐於见得:「若非这一身沉疴,先帝驾崩那会儿,就该是襄阳王起兵的最佳时机。」

    「当今天子并非先帝血脉,而是从旁支过继,朝政大半握在太後手中,满朝文武谁不担心,这大宋天下要再出个武则天?」

    「偏偏那个时候,襄阳王遭了暗算,无力起兵————」

    「不会是别人,就是大内密探做的!」

    晏清商以前不知道大内密探的存在,只是猜测,现在则是绝对的确信。

    然後进行总结:「辞袖,你还没有发现麽,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别人会做的,最担心襄阳王造反的又不是我们————」

    「所以只要守好潇湘阁,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即可!」

    「你此番回来,气息稳固了许多,可见历练得不错,接下来在阁内挑选弟子吧,该培养下一代了!」

    楚辞袖沉默了。

    晏清商以为她还在忧虑:「在担心你的六师叔?他是皇城司安插在派内的奸细,为师确实没有想到,幸亏有你带回来的消息————」

    「放心吧。」

    「为师此番带着众长老为襄阳王府办事,总要有些牺牲,你六师叔他不会再回来了。」

    楚辞袖欲言又止,最後还是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轻轻点头:「徒儿知道了。」

    「你早些休息。」

    晏清商同样不再多言,走向自己的房间。

    楚辞袖目送着这位师父入了屋内,默默凝眉。

    亲历了当年旧案的血雨腥风,再回山门,在接受师父的教诲,她对於宗门的选择更加清晰的同时,也难免生出一声轻叹。

    师父的格局,终究是囿於这一方山门了。

    最为担心襄阳王造反的,确实不是她们,但首当其冲的又怎麽不是襄阳这片土地?

    关键是只想着占襄阳王府的好处,妄图从王府身上吸血,壮大宗门实力,等到膨胀到尾大不掉的地步,即便襄阳王府覆灭也不会与之一起陪葬。

    这和铁剑门当年藉助封禅,一朝兴起,结果一朝覆灭,又有多少区别?

    甚至铁剑门都要比自家更加稳定,毕竟封禅怎麽都好过襄阳王吧?

    该怎麽办呢?」

    若不能说服师父,潇湘阁只会是下一个铁剑门!

    楚辞袖知道,凭藉自己的威望,根本不足以扭转门派的方向。

    但师父是表面慈和,实则极其固执,下了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有什麽好办法麽?

    实在想不出来啊!

    如果他在就好了。

    肯定会有出人意料的主意。

    「!!楚辞袖!出来见一见呗!」

    恰好就在此时,耳畔传来一道清透的声音。

    关键是那股传音波动十分熟悉。

    楚辞袖目光一凝。

    之前在襄阳王府内的,就是这个人。

    她当时不动声色,出於两种考虑。

    如果是王府的高手,暗暗窥视,直接喝破的话,除了暴露出自身的武学进境,让对方更增防备外,毫无益处;

    如果是外来者,就可能是替天行道的侠义之辈,那就更不能揭破,害对方暴露行迹。

    楚辞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两种考虑,其实都是置身於襄阳王府的对立面,才会有这样的思路。

    可现在。

    对方直接冲着她来了?

    楚辞袖略作思忖,并没有唤师父出来,而是拿起寒烟翠,飘然而出。

    来到院外的小巷,未走百步,忽闻银铃轻响,一抹倩影自巷尾转出。

    对方身着靛蓝色蜡染衣裙,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精美的纹样,明明是世人畏惧的五毒,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灵气与美感,牛角冠垂落的银链在风中轻颤,与足踝银铃的清响交织成曲。

    这般夺自的苗疆盛饰,却仍不及那凝脂般的肌肤在黑夜里莹然生辉,恍若九天裁落的一段月华远山眉黛下,一双明眸清亮得摄人心魄,倒映着巷口摇曳的灯笼暖光,恰似跃动的火焰,朱唇未染胭脂,却如初绽樱蕊,透着天然的鲜活生气。

    宗师级苗女?」

    楚辞袖定了定心。

    银冠苗衣,清艳绝世,实在是太好认了:「可是五仙教虞圣女?」

    虞灵儿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容易喘气多了,颔首道:「是我呀!楚少阁主!幸会了~!」

    楚辞袖想到此人之前莫名出现在王府之中,依旧选择不动声色,平和地道:「不知虞圣女大驾,有何贵干?」

    虞灵儿失笑:「我一人来此,也算大驾麽?走!寻个清净处说话!」

    楚辞袖:「————」

    哪怕都是女子,这邀请也太唐突了,对方真就自来熟麽?

    明明大家除了同属天南四绝外,半点不熟悉啊!

    「我朋友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他说对於潇湘阁的未来,你看得更加透彻。」

    见楚辞袖仍驻足不动,虞灵儿歪了歪头,露出探究之色:「你师父还在院中呢,难道要让她听见?」

    楚辞袖目光微闪,终於擡步跟上。

    两道纤影没入夜色之中,如轻烟般掠过街巷转角。

    转了几个弯,忽见远处灯火煌煌。

    那座巍峨的襄阳王府赫然在望,朱门金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虞灵儿默默观察。

    她总觉得潇湘阁泥足深陷,没那麽好抽身,但连彩云接下任务後,她又自告奋勇地出面。

    毕竟有着武力上的绝对自信,哪怕对方冥顽不宁,打也要把对方打得清醒过来。

    不过从楚辞袖目前的反应来看,这位似乎真有几分悬崖勒马的意思,看来展昭的朋友并非自作多情。

    虞灵儿指了指王府,直抒胸襟:「你厌恶那个小王爷麽?」

    楚辞袖稍作沉吟,也说了实话:「此人动邪念时,确实令人作呕。」

    虞灵儿又问:「这小王爷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会除恶?」

    楚辞袖毫不迟疑:「会。」

    虞灵儿道:「潇湘阁呢?」

    夜风忽急,吹得楚辞袖衣袂轻动,这次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视着对方,反问道:「虞圣女为何人而来?」

    难道是他?

    可五仙教地处滇南,没听过那位与圣女有什麽交集啊,不然之前出身五仙教的戒殊肯定会有所提及。

    莫非是新近认识的?

    刚认识就能托付这等要事麽?

    虞灵儿不似这般柔肠百转,直接道:「不是说了麽,是受友人之托,很可靠的朋友啊!」

    楚辞袖目光轻颤:「是麽?」

    虞灵儿道:「当然啦,若非知根知底,我怎会信你楚少阁主愿悬崖勒马?毕竟你们潇湘阁,可是一副铁了心要绑在襄阳王府这艘破船上的架势!」

    楚辞袖心里愈发肯定,嘴上也没有否认:「潇湘阁现在确实如此。」

    虞灵儿眉头一挑:「听这意思,你能改变现状?」

    楚辞袖道:「我在努力改变现状。」

    「来得及麽?」

    虞灵儿忽然逼近,银冠垂链险些扫过楚辞袖颈侧:「襄阳王府正在谋划的大事,可等不得你徐徐图之!」

    另一道声音恰好与同时响起:「等到潇湘阁倾覆那日,楚少阁主会为了保护师门,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将错就错下去?还是决然挥剑,斩断一切?」

    楚辞袖侧目望去,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灵秀绝伦的彩衣少女,自月下翩然而至:「云栖山庄弟子连彩云,见过楚少阁主。」

    「原来是淩波仙子」门下。」

    楚辞袖还礼,心头一颤。

    又一个麽?

    跟他的法号真不匹配啊!

    连彩云其实早就想现身的,倒是虞灵儿认为可能会有交手,让她暂时避一避。

    此时双方并无敌意,连彩云出面,也是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服对方:「少阁主应知,我们云栖山庄牵扯到锺馗图」一案的吧?」

    楚辞袖微微点头:「有所耳闻。」

    连彩云也不多言,直接开始讲述。

    楚辞袖还真不知道这些事,一时间听得入了神,待得顾临真身揭露,甚至忍不住问道:「後来如何了?」

    连彩云苦笑:「後来就是火并。」

    「当时在汴河岸边,我们云栖山庄已经与六扇门动手了,双方都红了眼。」

    「我们五兄妹当时心中满是愤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跟六扇门拼了,决不能让他们带走大师兄!」

    「而六扇门悲痛於裴老的遇害,又被韩照夜那恶贼带头挑拨,也顾不上其他,一心要拿大师兄!」

    「眼见就要血流成河,万幸的是,大相国寺的僧众及时出面。」

    「是展大哥早作准备,救了双方,让我们避免犯下一个可能终生悔恨,再也无法弥补的错误!」

    「但不是每个门派都能遇到展大哥的,如潇湘阁这样的情况,展大哥也无能为力,只有楚姐姐这样的少阁主,才能从内部解决问题!」

    虞灵儿微微点头,觉得连彩云这般说服,效果确实更好些。

    楚辞袖却关注另一个问题:「这位展神捕,是托两位来此之人?」

    连彩云看了看她,颔首道:「是的。」

    楚辞袖道:「那展神捕的好友————」

    虞灵儿微笑:「他说曾入大相国寺,後来还俗,由此认识了一位知己,戒色大师是吧?」

    初听这个法号时,她还笑了一阵。

    怎麽想的?

    那麽多法号,偏偏要选这个?

    莫非原本就很好色,才要时刻提醒自己,必须戒掉?

    相比起这位五仙教圣女唇角上扬,楚辞袖轻舒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朋友的朋友。

    他心里有我!

    感到这位一下子鲜活过来,虞灵儿有些不明就已,连彩云则正色道:「楚少阁主如果真有让潇湘阁摆脱襄阳王府之意,一定要早做决断,万不可瞻前顾後,往後拖延!」

    楚辞袖的性格确实有些优柔。

    或者说当局者迷。

    任谁被宗门从小教育长大,哪怕外出见识到了真正的风景,回来後想要改变陈旧的观念,下意识的观念都是徐徐图之,慢慢扭转。

    但虞灵儿和连彩云此番出面,就是要打破对方的侥幸心理,此时一明艳一灵秀,都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

    楚辞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关键还是在师父晏清商身上。

    改变师父的观念不太现实。

    但可以让现实逼着师父不得不改变观念。

    楚辞袖有了决断,对着虞灵儿行了一礼:「虞圣女,我有一事相求。」

    虞灵儿道:「你说。」

    楚辞袖道:「有没有一种蛊虫,能够制衡宗师,令其感到如芒在背?」

    虞灵几皱起眉头:「你所言的制衡,要到何种地步?宗师也会中蛊毒,他们想要解毒,当然也会受制於人,但若是直接操纵,那我的本命蛊也办不到!」

    楚辞袖沉声道:「只要让师父起疑便可,疑心有人慾以蛊术操控於她!」

    「那好办!」

    虞灵儿明白她要做什麽了:「你要让令师直接感受到襄阳王府的控制与威胁?」

    楚辞袖颔首:「是。」

    虞灵儿道:「可襄阳王突然对令师下蛊,令师也不会相信吧,毕竟这等能对宗师产生威胁的蛊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

    「王府中恰恰有这麽一位精通蛊毒之人!」

    楚辞袖解释:「襄阳王身边有三位邪道高手,其中一人名血僵子」莫残,据说是当年恶人谷四凶屍凶」郸阴的弟子,得传血僵大法,更炼有九阴蛊盅。」

    「此人自身虽未入宗师,但其血傀可裂金石,九阴蛊盅更藏有噬心之物,我初入宗师境时,家师就告诫我,万一遇见此人,不要纠结,直接离去即可。」

    「正因为这等能耐,襄阳王一直待之如上宾,是王府内地位最尊崇的客卿之一。」

    虞灵儿听到这里,神情彻底凝重起来:「原来还有这麽一位邪道高手!」

    真是意外收获啊!

    这个人十分可疑,莫非就是偷学五灵心经的贼子?

    对於喜欢用毒制蛊之人,五灵心经不吝於圣经了。

    记得三十年前,那时还未入恶人谷,成为四凶之一「户凶」的郸阴,出现在五仙岭中,前代教主巫夜罗接待了此人。

    双方当时并未爆发冲突,只是在秘洞里面交谈了三天三夜,也不知商议了什麽,但最後郸阴失望离开,不久後就被江湖人士围堵,投入了恶人谷。

    那时虞灵儿还没出生,後来听娘亲提过,郸阴是想求取五灵心经,为此还准备了一个几乎令五仙教难以拒绝的条件。

    但教主巫夜罗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拒绝了郸阴。

    照这麽说的话,如今五灵心经外泄,是郸阴念念不忘当年的渴求?是这个弟子想要讨好师父?

    亦或者就是莫残本人想要炼就本命五灵,最後成功偷学到了五灵心经?

    连彩云也想到了这点,直接道:「虞姐姐,你不妨将五灵心经一事,也告诉楚少阁主,让她有个防备。」

    「也好!」

    听完虞灵儿所言,楚辞袖立刻变色:「照这麽说来,襄阳王还真有下蛊制衡我等宗师的本事?

    」

    「如果这个莫残既传承了郸阴所学,又偷学了五灵心经,那我遇见此人,都得谨慎些,避免阴沟里翻了船!」

    虞灵儿想着那批失窃的蛊毒,心里有了数:「至於襄阳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於潇湘阁,襄阳王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没必要控制。

    毕竟晏清商是真的准备跟襄阳王府一条道走到黑的,只是自信於不是主谋,不会被清算。

    襄阳王无论有没有窥破这份心思,都不需要下蛊要挟。

    但换成别的人,就说不准了。

    虞灵儿叮嘱:「楚少阁主,你在事成之前,千万不能露出端倪,不然他们真会加害於你,哪怕我能为你解毒,但万一不及时,也会酿成大祸。」

    「明白!」

    楚辞袖郑重颔首,颇为感动:「莫要称呼我为少阁主了,两位此番义助,小女子实在感恩戴德,不知如何报答,就以姐妹相称吧!」

    「好啊!」

    虞灵儿原本不太瞧得上这位,觉得对方不配与自己齐名,但如今且不论武功,单就这份敢於改换宗门道路的魄力,就令她颇为欣赏:「那我就唤你楚妹妹了。」

    「虞姐姐!」

    楚辞袖又看向连彩云,露出灿烂的笑容:「彩云妹子!」

    「虞姐姐!楚姐姐!」

    银铃般的呼唤划破夜色,连彩云明眸流转,擡头望向天空明月之际,突然想到一人。

    话说庞姐姐还在快马加鞭,赶来襄阳的路上————

    算算时日,应该快到了吧!

    到时候介绍两位姐姐给她认识,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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