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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意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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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内瓦湖的水是蓝色的。

    不是那种浓烈的、像宝石一样的蓝,而是一种淡的、带着灰调的蓝,像旧画报上褪了色的天空。湖对岸的勃朗峰倒映在水里,被微风揉碎了,又慢慢拼回去。

    林凡沿着湖边的碎石路慢慢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ISO会议中场休息四个小时。周院士在酒店里开视频会议,苏晚晴带着笑笑去逛老城区的玩具店了——小姑娘在来之前就念叨着要买一只“瑞士小熊”。

    他本可以一起去。但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需要一个人走走。

    “活体数据库”里,赫尔曼在会议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分解成碎片,在意识深处自动重组、分析、建模。

    那个S国代表的表演太拙劣了。

    拙劣得不像是专业人士。

    除非——他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显得拙劣。

    林凡停下脚步,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很快又飞走了。

    “林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又带着一点惊讶。

    林凡转过头。

    三米外,站着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短发齐耳,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

    她看着林凡,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是你?”

    林凡站起身来。大脑里,记忆的索引自动翻开——1999年,杭州,《钱江晚报》编辑部,那个采访他“笑笑牌”童装的年轻记者……2000年,省报财经版,那个给他写深度报道的专栏作者……2002年,她把报道扩展成一本书,《小生意里的大时代》,序言里写:“我采访过很多人,但林凡让我明白,真正的商业不是数字游戏,而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承诺。”

    秦雪。

    “秦记者。”林凡笑了,“好久不见。”

    “快三年了。”秦雪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你……没什么变化。不对,有一点——”

    她歪了歪头,眼睛里浮起一丝职业性的审视:“眼睛里多了点东西。怎么说呢,更沉了。”

    “老了。”林凡说。

    “不是老。”秦雪摇头,“是像这湖水。”

    她指了指日内瓦湖:“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

    林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我?我现在的身份是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的特约观察员。”秦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专门负责跟踪国际贸易标准相关的会议。这次的ISO儿童用品安全标准会议,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把证件收回去,看着林凡:“倒是你——我看到会议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时,还以为看错了。林凡,1998年咱们第一次采访时,你还在杭州摆地摊卖童装呢。现在倒好,跑来日内瓦制定国际标准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调侃,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感慨。

    “时代推着人走。”林凡说。

    “得了。”秦雪笑着打断他,“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那种被时代推着走的人?你是推着时代走的人。”

    她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会儿?正好,我有几个问题——”

    “又要采访?”林凡苦笑。

    “不采访。”秦雪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老朋友聊聊天,行不行?”

    林凡在她旁边坐下。

    湖面上,一艘白色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游客在对岸的城堡前拍照。鸽群在广场上起起落落,翅膀扑打的声音像远处传来的掌声。

    “说说吧,”秦雪侧过身,看着他,“这三年你都干了些什么?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些——‘笑笑’集团拿了什么奖,又收购了什么公司,去年好像还上了央视。但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水分太大。”

    林凡想了想,说:“也没干什么特别的。陪着女儿长大,顺便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秦雪扬起眉毛,“把小生意做到ISO会议上去了?”

    “那是因为别人欺负到头上了。”林凡说,声音很平淡,“他们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挖我的核心团队,还在行业里散布谣言。我不反击,以后中国在这个领域就说不上话了。”

    秦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很多。”她说。

    “哪里变了?”

    “以前采访你的时候,”秦雪回忆着,“你眼睛里只有两样东西——你女儿,你的产品。现在嘛——”

    她顿了顿:“你眼睛里有一盘棋。很大的棋。”

    林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秦记者——”

    “叫我秦雪就行。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秦雪,”林凡改口,“你在联合国这边待了多久了?”

    “一年半。”秦雪说,“去年年初调过来的。之前在欧洲经济委员会做顾问,后来他们让我当观察员,主要跟踪技术性贸易壁垒和标准竞争。说白了,就是看各国怎么用‘标准’这张牌来打贸易战。”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说到这个——你看看这个。”

    林凡接过文件,翻开。

    是一份英文的诉状副本。抬头是“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被诉方一栏写着“中国‘笑笑’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诉状的内容很长,充斥着大量的法律术语,但核心意思很清楚——

    “‘天穹’向欧盟提交的?”林凡抬头问。

    “对。”秦雪点头,“半个月前的事。他们控告‘笑笑’集团利用‘国家补贴’进行不正当竞争,要求欧盟对中国儿童纺织品加征反倾销税。如果这个诉状被受理,‘笑笑’集团在欧洲的市场份额至少会腰斩。”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手写的批注:“你看这里。这份诉状不是‘天穹’自己写的,是委托专业机构代笔的。这个批注的笔迹,我让人查过——”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来自科尔咨询集团。”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维克托·科尔。

    那个在万豪酒店顶楼看他的白发老者。那个在ISO体系内被称为“标准教父”的影子操盘手。

    “你怎么拿到这份文件的?”他问。

    “记者有记者的消息源。”秦雪把文件收回去,重新装进包里,“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科尔咨询集团在欧洲的游说网络,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各成员国的标准化机构……他们都有渗透。‘天穹’只是他们在中国的棋子之一。”

    “之一?”

    “对。科尔咨询的商业模式是这样的——他们在全球筛选有潜力的行业标准,然后提前布局,要么收购,要么打压,要么用自己的标准取而代之。”秦雪推了推眼镜,“儿童纺织品抗菌标准,是他们盯了五年的蛋糕。”

    林凡没有说话。

    他看着湖面,脑子里在飞速地运算。

    “活体数据库”自动调取了所有关于科尔咨询集团的信息——成立时间、创始人背景、全球业务布局、在ISO体系内的关联公司、过去十年参与的标准竞争案例……

    一幅巨大的关系图谱在意识深处铺展开来。

    “秦雪,”他突然开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需要科尔咨询集团在欧洲的所有游说记录——公开的、半公开的、不公开的,只要能查到的。”

    秦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种信息的敏感程度吧?”

    “知道。”

    “你知道如果被科尔的人发现,我这个观察员的饭碗就砸了——可能连记者都当不了了。”

    “知道。”

    秦雪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

    她答应得太干脆,林凡反而愣了一下:“你不问我要干什么?”

    “不用问。”秦雪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你这个人我了解。你做事的底线,我信得过。”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说实话,我也看不惯科尔那一套。标准这个东西,应该是为公共利益服务的,不是用来当武器打贸易战的。他们在全球搞的那一套‘标准霸权’,我早就想写篇文章曝光了。”

    “写文章?”林凡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要采访——”

    “那个不急。”秦雪摆摆手,“等你打完这场仗再说。到时候你给我独家,我给你写一篇比三年前那本书还过瘾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凡:“这是我现在的联系方式。联合国这边的,还有私人号码。”

    林凡接过名片。名片是素白的,上面只印着几行字——秦雪,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特约观察员。下面是一个邮箱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收好了。”秦雪说,“别弄丢。这个私人号码,全球只有十二个人有。”

    “十二个人?”

    “对。十个是我的采访对象,一个是我的主编,一个是我妈。”

    林凡笑了,把名片仔细收进内袋。

    秦雪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三点半还有一个关于贸易技术壁垒的闭门会,我得去旁听。”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凡。”

    “嗯?”

    “三年前我写你那本书的时候,序言里有一句话——‘林凡是一个用父爱支撑起商业的人’。”秦雪看着他的眼睛,“三年过去了,你还一样吗?”

    林凡想了一下。

    “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

    “以前是父爱支撑着商业,”他说,“现在,是女儿教会我的东西,让我想把这份生意做成一份事业。”

    “教会你什么?”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远处。湖对岸的老城区,苏晚晴正牵着笑笑的手从一家玩具店里走出来。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隔着湖面朝这边挥舞着小手。

    “教会我,”林凡说,“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秦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抱着小熊,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她身旁的女人弯下腰,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这湖水。

    “那是你的女儿和你妻子?”秦雪问。

    “嗯。”

    “很漂亮。”

    秦雪回过头,看着林凡。

    “林凡,”她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什么话?”

    “你眼睛里没变的东西。”她说,“你没变的东西,一直都在。”

    说完,她转身走了。卡其色的风衣在碎石路上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广场尽头的梧桐树影里。

    林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风尘。

    一张清单从秦雪刚才坐的地方飘落下来——估计是她从包里掏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林凡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日程表。表格的抬头写着“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反垄断听证会排期”。

    第四行,用黄色荧光笔标记着:

    “案件编号EUC-2024-0783:天穹集团诉笑笑集团不正当竞争案。听证日期:2004年11月15日。”

    而今天是11月12日。

    三天后。

    林凡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手机响了。

    是陈铮。

    “林哥,”陈铮的声音压得很低,“查到了。赵天雄保释的决定已经被签了。另外,今天上午‘天穹’又向香港法院提交了补充材料,申请扩大资产冻结范围——他们在香港查到了‘笑笑’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账面上有八千万。”

    “那家子公司是干什么的?”

    “查过了,是你在三个月前通过层层代理收的一家离岸公司,主要做品牌授权的。赵天雄的律师说,这家公司涉嫌‘转移资产’,要求一并冻结。”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家离岸公司是他特意布下的棋子——账面上的八千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目的是作为香港资本市场的桥头堡,为“笑笑”集团未来的赴港上市做准备。这个布局极为隐秘,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们能查到这家公司,”林凡说,“说明背后有人。”

    “谁?”

    “一个白头发的欧洲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要我查吗?”

    “不用。你现在查不到他。”林凡抬头看向湖对岸的万豪酒店顶层,“但没关系,他迟早会自己走出来。”

    挂掉电话,林凡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湖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又慢慢变成淡紫色。勃朗峰的雪顶被夕阳烧红了,像一座悬在空中的宫殿。

    “爸爸!”

    笑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凡回头,看到小姑娘正朝他跑来,手里举着那只泰迪熊,跑得跌跌撞撞。苏晚晴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三个纸袋,脸上带着笑。

    “爸爸你看!”笑笑扑进他怀里,把泰迪熊举到他鼻子底下,“这是瑞士小熊!妈妈说是阿尔卑斯山的熊!它住的地方有这么大的山!”

    她用两只小胳膊比划了一座山——比划得太大,自己差点仰倒过去。

    林凡一把扶住她:“那你想带它回杭州看看我们的山吗?”

    “想!”笑笑用力点头,“我要带它去看西湖!看雷峰塔!还要给它吃小笼包!”

    “小熊不吃小笼包。”

    “那它吃什么?”

    “吃蜂蜜。”林凡认真地回答,“瑞士小熊吃阿尔卑斯山的蜂蜜,杭州的蜂蜜不知道它吃不吃得惯。”

    “那我要给它买杭州的蜂蜜!”笑笑举起小熊,对着它的鼻子说,“小熊小熊,我们家的蜂蜜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晚晴走过来,在林身边坐下。

    “秦雪走了?”她问。

    “你看到了?”

    “隔着一片湖呢,看不清人。”苏晚晴笑了,“但从你站起来的样子就认出来了。你见到老朋友的时候,肩膀会放下来。”

    林凡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现在是联合国的观察员。”他说,“给我带来了一些消息。”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有一点。”林凡接过苏晚晴手里的纸袋,帮她提着,“好消息是,我们有朋友。坏消息是——”

    他顿了顿:“敌人的朋友更多。”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林凡的衣领整了整。动作很轻,像这湖边的晚风。

    他们并肩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笑笑坐在两人中间,给泰迪熊编织一个关于阿尔卑斯山的童话,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融在热巧克力里。

    “林凡。”苏晚晴忽然开口。

    “嗯?”

    “你会赢吗?”

    林凡转头看她。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苏晚晴的侧脸上,把她的眼睛染成琥珀色。

    “会。”他说,“一定会。”

    “这么有信心?”

    “因为输不起。”林凡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以前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现在输了——”

    他没有说完。

    苏晚晴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会输的。”她说,“五年前你在杭州摆地摊的时候,我相信你能赢。现在也是。”

    林凡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对岸的万豪酒店亮起了灯,顶楼的总统套房里,灯光透亮得有些刺眼。

    那个白发老者还在那里。

    林凡知道,他也在看着这里。

    “走吧。”他站起来,拉起笑笑的手,“回酒店。爸爸还要准备后天的材料。”

    “后天?”笑笑仰起头。

    “后天是最后一天。”林凡说,“最后一天,决定咱们的熊能不能穿新衣服。”

    “咱们的熊?”笑笑看了看怀里的泰迪熊,“它不用穿衣服的呀。”

    林凡抱起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这只熊。”他说,“是很多很多只熊。很多很多件衣服。很多很多个孩子。”

    笑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哦!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对。”林凡笑了,“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他们沿着湖边的碎石路往回走。夜色里,日内瓦湖的蓝色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漫天的星斗,和远处勃朗峰雪顶上永恒的白。

    回到酒店房间,林凡把已经睡着的笑笑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泰迪熊被紧紧搂在她怀里,压得鼻子都变形了。

    苏晚晴在卫生间卸妆,水声哗哗的。

    林凡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秦雪的名片上的私人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凡?”秦雪的声音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打来了?”

    “你给的那份文件,”林凡说,“‘天穹’向欧盟提交的反垄断诉状,上面有科尔咨询集团的批注笔迹。”

    “嗯,怎么了?”

    “你确认是科尔的笔迹?”

    电话那头,秦雪沉默了几秒。

    “林凡,”她说,“科尔咨询集团在欧洲的所有文件,都不会出现维克托·科尔本人的笔迹。他从来不在任何文件上签字。”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给我的那份——”

    “那份上面的笔迹,是科尔咨询集团日内瓦办公室的首席顾问留下的。”秦雪的声音很平静,“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个首席顾问只是一个橡皮图章。真正决定一切的,是站在他背后的人。”

    “你说的是科尔。”

    “对。”秦雪说,“但他永远不会留下痕迹。永远不会。”

    林凡看向远处。万豪酒店顶楼的灯光,在夜色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这就麻烦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要反击,”林凡说,“我需要证据。”

    电话那头,秦雪轻轻笑了一声。

    “林凡,”她说,“你没有证据,但他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知道你。”

    沉默。

    湖风忽然变大了,吹得手机里都满是风声。

    “他研究了所有人,”秦雪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但你不在他的研究范围内。你太快了。两年做到行业第一,三年打进国际标准,五年——”她顿了顿,“五年站到了他对面。他算过所有人,但他算不到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按照商业逻辑在出牌。”秦雪说,“你出牌的逻辑,是一个父亲。”

    林凡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后天是最终投票,”秦雪说,“我能帮你查到的,会在那之前全部给你。但最后一局——”

    “我自己来。”林凡说。

    “好。”

    电话挂断了。

    林凡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苏晚晴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冷。”

    “不冷。”

    “嘴硬。”苏晚晴靠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万豪酒店,“那个人还在那儿?”

    “嗯。”

    “你怕他吗?”

    林凡想了想:“不怕。”

    “真的?”

    “真的。”他说,“因为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低下头,在苏晚晴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没人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但苏晚晴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像日内瓦湖的水,安静,却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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