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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骑士:从铁匠学徒开始无限兼职-> 第675章 马车里的同类(4K) 第675章 马车里的同类(4K)
- 有了艾伦的存在,让进入环月城这件原本需要罗兰费一番功夫才能达成的事情,变得轻松无比。
城门口的守卫显然认得这位年轻的英雄,原本冷硬的面孔在看见艾伦的瞬间便柔和下来,连盘查都只是走个过场。
甚至连艾薇儿和翠丝,这两位显然不是人类的同伴一,都看在艾伦的面子上,被守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行了。
那些守卫的目光在精灵的尖耳和翠丝裹着斗篷的身影上掠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麽都没说,只是挥挥手让他们过去。
原本需要排上大半天的长队,也因为艾伦的关系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还在排队等候的旅人和商贩纷纷侧目,有人认出马车上的暗金纹路,低声议论着什麽,那议论声里有羡慕,有感慨,却没有不满。
罗兰一行人便与艾伦一同乘坐马车,顺利进入了环月城。
马车穿过城门洞时,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甬道很深,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魔法灯,幽蓝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混着马蹄的哒哒声,显得格外空旷。
驶出甬道的一瞬,光线重新亮起,整座城市便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环月城比罗兰想像中更加规整,也更加压抑。
街道宽阔笔直,纵横交错,将整座城市切割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如镜,缝隙间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两侧的建筑多为灰黑色的石砌结构,敦实厚重,与艾铎隆那种轻盈优雅的银白尖塔截然不同。
这里的每一座房屋都像是为战争而建。
墙壁厚实,窗户狭小,屋顶的瓦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般紧密排列。
街道上行人不少,却并不喧闹。
人们行色匆匆,偶有交谈也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麽。
商贩们安静地守在摊位後,不叫卖,不吆喝,只是用目光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有孩子蹲在巷口玩耍,被大人低声唤了回去,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
不是恐惧,不是压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待着,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
偶有几队巡逻的士兵从街角转出,甲胄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步伐整齐,目光如炬,扫视着街道上每一个行人。
每当他们经过,两侧的行人便不自觉地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被什麽无形的力量驱赶着。
罗兰坐在马车上,目光掠过那些紧闭的窗户,掠过那些低垂的面孔,掠过那些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巡逻队身影。
他忽然想起特蕾莎说过的话。
「帝国正在变成一座牢笼。」
此刻,他第一次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但眼前这幅景象,也让罗兰心中产生了些许疑惑。
单从特蕾莎透露的信息来看,罗兰原本以为,所谓的「烈阳王被刺杀事件」,只是为了掩盖特蕾莎所发现的那枚蕴含时空属性的晶石,所以才举起这个名号来抓捕她。
但眼下看来————
此时城中这种紧绷的气氛,以及无处不在的压抑,不像是单纯为了抓捕一个「间谍」而营造出来的。
难不成晨辉帝国的掌权者,烈阳王真的遭遇了刺杀?
而特蕾莎发现晶石的秘密,只是被这件事情所牵连导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救出特蕾莎或许没有此前预想中的那般棘手。
毕竟刺杀烈阳王的真凶另有其人,特蕾莎不过是被波及的池鱼。
正在思考间,此前站在马车外与围观群众打招呼的艾伦返回了车厢之中。
他掀开帘子时带进一阵风,吹得艾薇儿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
精灵少女微微侧过头,淡银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艾伦显然注意到了那双眼眸的色泽,也注意到了那对从发丝间微微探出的尖耳。
他的目光顿了顿,又移向一旁。
翠丝正趴在车窗边,好奇地向外张望,那头翠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别着的花环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醒目。
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麽,但最终只是腼腆地冲两人点了点头,以示敬意。
「这是从柯恩大叔那儿拿的,怕你们饿着。」
他将一个油纸包放在艾薇儿和翠丝中间的小桌上,那动作有些笨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
纸包里是几块烤得焦黄的面饼,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炉不久。
艾薇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翠丝却已经伸出手,偷偷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吃的松鼠。
艾伦没注意到这些。
他紧挨着罗兰坐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副在马车外被众人簇拥时的拘谨,此刻才彻底松弛下来。
「鲁道夫先生。」
他侧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依旧亮得惊人。
「方才我有些兴奋,却是忘了问——您此行来环月城,是有什麽要事吗?
」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骄傲地拍了拍胸膛。
「如果有什麽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我眼下在环月城中,还是有些门路的。」
望着年轻人真诚的目光,罗兰却一时陷入了犹豫。
眼下关於特蕾莎被抓捕的真相,都源自他的推测。
若是她真的是所谓「烈阳王被刺杀事件」的关键人物,那麽告知艾伦,便不算是一个稳妥的选择。
俗话说交浅言深。
虽然他与艾伦看上去关系不错,也算是名义上的师徒,但二人实际上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
再加上他眼下的身份,以及对於晨辉帝国发自内心的认可————
思索片刻後,罗兰并未告知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缓缓开口。
「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霍兰以及埃利斯。」
依据此前从【心痕】上探查到的信息,虽然不清楚霍兰依靠那项小魔法所留下的「埃利斯有门路可以进入环月城」这句话中,所谓的门路到底是什麽,但想来他们二人以及范布伦应当已经进入了城中。
与其冒进,不如先聚齐同伴,再行思考拯救特蕾莎和瓦妮莎的计划,更为稳妥。
「霍兰大叔和埃利斯先生吗?他们也来到环月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後,艾伦眼前一亮。
此前在灰岩城的那段岁月,这两位也没少指导他。
因此听到罗兰的这个请求,少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他拍了拍胸脯,那副骄傲的模样又浮现出来。
但很快,那骄傲便化作了一丝窘迫。
少年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过————环月城实在是太大了,要在这里搜寻两个人的踪迹,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
罗兰对此倒是能够理解。
这座城市的规模,在进入城门时他便已经窥见一斑。
因此他没有催促,只是轻笑一声。
「不急,你如今可是大忙人,慢慢找便是。」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让艾伦的脸又红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讪讪地挠着头。
罗兰没有继续逗他,目光转向窗外。
马车正沿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前行,两侧的建筑比方才更加高大厚重。
街道上的人群依旧行色匆匆,但多了几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押送着一群衣衫槛褛的人,沿着街边缓缓行进。
那些人手脚都戴着镣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有人跟跄了一下,便被身後的士兵推搡着继续向前。
罗兰的目光在那群人中扫过,没有看见特蕾莎和瓦妮莎的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那些就是刺杀烈阳王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随意的口吻。
「这一路上,我可是听说了不少相关的事情,烈阳王准备怎麽处理这些人呢?」
艾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按照帝国的律法,刺杀王室是叛国罪,所有涉案者都要经过审判。」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窗外那些低垂的头颅上移开。
「审判会由枢机院主持,烈阳王陛下亲自裁决。有明确证据的,会被处以极刑,证据不足的,会继续关押审问,而那些——实在查不出什麽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会送到矿场,或者边境军团,总之,不会再放出来了。」
马车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艾伦的目光随着那些身影移动,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月祭日之前,这些人就会被处理完。」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月祭日?」
「下个月十五,烈阳王陛下诞辰,也是帝国的建国庆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留着未愈的伤疤。
「枢机院要在那天之前,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不能让刺杀陛下的阴影,笼罩到庆典上。」
罗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两侧的房屋越来越高大,巡逻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沉默了很久,艾伦忽然开口。
「鲁道夫先生——您觉得,这些人里,真的有那麽多刺客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罗兰,又像是在问自己。
「抓了那麽多人,浩浩荡荡从边境押回来,沿途还要经过那麽多行省,我听说,光是在路上就死了不少。」
他擡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柯恩大叔说,真正的刺客早就跑了,抓回来的不过是些替罪羊,可我问枢机院的人,他们又说证据确凿————」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那些被押回来的人里,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连剑都握不稳,怎麽可能去刺杀烈阳王陛下?」
对於艾伦的问题,罗兰也无法回答。
毕竟他眼下对这件事情也一无所知。
那些被押送的人里,究竟有多少真正的刺客,有多少无辜的替罪羊,又有多少————
只是恰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宽慰眼前的少年几句时,全身的血液,忽然开始涌动。
那感觉来得毫无徵兆,如同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被投入了一枚碎石,涟漪从深处泛起,一层一层向外扩散。
不是恐惧,不是警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能的东西。
如同野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血脉被某种力量轻轻叩响。
罗兰的视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穿透车窗,越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低垂的头颅、
沉默的护卫,落在了那行队伍的尾部。
那里有一辆马车。
不,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一座被轮子驮着的铁笼。
车厢通体漆黑,被厚实的篷布从头到尾严密遮盖,不透一丝缝隙。
篷布的边缘用铁箍死死固定,铁箍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马车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着全副武装的卫兵。
那些卫兵的甲胄比城门口的守军更加精良,胸甲上镌刻的魔法纹路也更加密集。
手中的武器不是寻常的铁剑,而是某种泛着银光的特殊合金,剑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咒文流转。
而在卫兵的外围,还有一圈更加沉默的存在。
那些人身披深灰色的长袍,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脚步无声,如同幽灵般飘浮在队伍两侧。
每当有风吹过,掀起他们的袍角,便能看见腰间悬挂着某种晶体。
那些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萤光,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某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施法者。
而且是不计其数的施法者。
罗兰的双手陡然收紧。
那双惯常平静的黑眸中,此刻泛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
那辆马车里,有什麽东西在回应他。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共鸣。
如同两座相隔万里的山峰,在同一阵风中同时震颤。
他的血液在涌动。
他的血脉在低语。
他的灵魂深处,有什麽东西在缓缓睁开眼。
巨龙。
龙族。
烈阳王阿斯塔禄————
罗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被重重封锁的马车,以及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那些如临大敌的施法者。
他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