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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万生痴魔-> 第三百一十九章 纸灯匠福绝活(八千二百字) 第三百一十九章 纸灯匠福绝活(八千二百字)
- 姜启元身受重伤,可还没有咽气,他抢起锤子往张来福身上砸。
张来福一弹伞线,弦音再度入骨,姜启元身子一麻,不会动了。
脚底板的铁丝,从大腿一路紮到了肚子,再往胸腔里紮,紮穿了五脏六腑。
姜启元嘴里冒烟,身子剧烈抽搐。
张来福再送一段弦音:「前番负义添灾患,此日伏诛别说冤。不给香火不烧纸,孤魂缥缈入冥关。
督军,你自己走吧,纸钱我不给你烧了,你自己到那边挣去吧。」
弦音落地,姜启元断了气。
有些事,张来福本来想和姜启元探讨一下,比如说那些马蹄铁是怎麽锻出来的,操控那麽多马蹄铁,有没有什麽技巧?
还有一件事,张来福很想问问姜启元,铁丝紮到脚底板里之後,到底什麽感觉,是不是觉得从里到外都要烧焦了?和寻常的一杆亮有什麽不同?
如果能听到姜启元的切身感受,对张来福提升手艺,会有很大帮助。
但姜启元这人不能留,一刻都不能留。
人间匠神的手艺确实吓人,二十二个马蹄铁让张来福心有余悸。
姜启元要不是急着逃命,耐下性子跟张来福打,这一仗还不知道是什麽後果。
张来福拿着伞骨,在姜启元身上戳了几个窟窿,一是怕他不死,二是要摘他手艺精。
没过多久,姜启元身上浮现出一枚马蹄铁,张来福拿着马蹄铁看了一下。
他不懂马掌匠这行的手艺,只觉得这马掌挺精致,但也能看到这块马蹄铁上有不少划痕。
这些划痕是什麽来历?这也是学了阴绝活的痕迹吗?
改天得找个机会,和柳绮云好好研究一下手艺精上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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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儿不当紧,眼下还得研究更重要的事情。
张来福把剩下的马蹄铁给收了,把姜启元的锤子也给收了,把铁丝和灯笼都给收了。
铁丝和灯笼还真不太好收。
姜启元放出来的马蹄铁把铁丝搅成了一团,又用铁丝把灯笼绑成了一团。
张来福虽说会操控灵性,想把这麽一大团铁丝从灯笼里摘出来,也费了好大力气。
埋在地下的铁丝身上还在发烫,一端从脚底板穿透了姜启元的五脏六腑,另一端挂在了灯芯上。
这盏灯笼,是张来福新做的,里边带着一杆亮的手艺。
张来福故意把它混在一堆灯笼当中,就是为了麻痹姜启元。
没想到一杆亮会以这种方式生效,而且生效的威力竟如此惊人,这门手艺必须得好好研究。
张来福把灯笼和铁丝都收拾好,坐在院子里,等着援军来。
援军没来,刘老汉先来了,这是他的家。
看到自己家房子塌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刘老汉眼泪直流。
他只想做件好事,哪成想落了这麽个结果。
等看见张来福,刘老汉擦了擦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给张来福磕头:「恩公————」
「不准跪,我烦这个,」张来福拽起了刘老汉,「你房子塌了,大过年的,你住哪啊?」
刘老汉叹了口气:「先租个地方住着,房子没了不要紧,我还有俩钱,我重新再盖。
遇到了恩公,捡回了这条命,我就知足了,别的事情都不打紧————」
说话的时候,刘老汉的声音直哆嗦,房子没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这不行,他把你房子糟蹋了,他得赔。」张来福指了指姜启元的屍首,「从他身上找钱,找到多少都是你的。」
刘老汉摆了摆手:「这我可不敢。」
张来福一皱眉:「有什麽不敢?」
刘老汉直往後退:「我哪敢动他呀?这真的不敢————」
张来福拽住了刘老汉:「你就放心找吧,这胆子是我借你的。」
刘老汉看了看张来福,这人长得愣头愣脑,也不知是什麽来历。
他一直催着刘老汉找钱去,刘老汉觉得这人救了自己,肯定不会害了自己。
犹豫片刻,刘老汉壮着胆子来到了姜启元屍首旁边,在军服的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三块大洋。
「有这三块就挺好————」刘老汉知足了。
张来福不答应:「这才几个钱?这别说盖房子,就是买件像样的家具都不够,你接着翻,他应该把钱都藏在内兜里了。」
刘老汉又往内兜里翻,翻出来二十五块银元:「恩公,我真知足了,这些钱够了。」
张来福还是摇头:「不够,你接着翻,他衣裳里边肯定还有钱。」
刘老汉接着往下翻,他没找着钱,却找着了一件围裙:「这人还真怪呀,怎麽把围裙穿里边了?」
「围裙!」张来福眼睛一亮,来到了姜启元近前。
姜启元在军服里边穿了一件围裙,围裙上坑坑点点,全都是铁丝戳出来的窟窿。
就是靠着这条围裙,姜启元挡住了许多致命伤,他和张来福拼命的时候,一直占着上风。
张来福把这件围裙扒了下来,看到围裙表面有很多焦痕和泥污:「这围裙干什麽用的?看着和厨房里的围裙不太一样。」
刘老汉在旁边看了看:「这是铁匠的围裙,村口的铁匠铺里,带的都是这种,这上边有火星子烧出来的印子。」
铁匠?
这倒也合理。
在绫罗城的时候,张来福接手过荣修齐的生意,其中就有马掌铺,马掌匠属於铁匠行的一类。
张来福把围裙收了起来,接着在姜启元身上翻找。
姜启元身上确实没带钱。
出征之前,姜启元把大笔家当都交给手下人保管,他以为自己会顺利拿下药山府。至於到了药山府之後如何安家,这事他懒得操心,交给管家和帐房就行了。
哪成想这一仗打得这麽狼狈,姜启元逃命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扔下了,身上就剩下这二十八块大洋。
张来福自己掏了二百大洋,给了刘老汉:「拿上钱,修房子去吧。」
刘老汉不敢收:「恩公,我哪敢要你的钱啊?我这破房子也不值这麽多钱!」
张来福把钱塞在了刘老汉手里:「你就拿着吧,不光是房子,家具也得买新的。」
刘老汉想往回推:「恩公,你救了我的命,我哪还能跟你要钱?」
张来福觉得这钱拿得合情合理:「你找到了这件围裙,这算你有功,有功就该领赏,快拿着吧!」
等了许久,罗靖安带人来了:「福爷,姜启元人呢?我罗某人跟他势不两立,我跟他血拼到底!」
这决心,这气势,看得跟真的似的。
姜启元的屍首就在地上摆着,罗靖安跟看不见似的。
张来福笑了笑:「罗知事,你来晚了。」
「福爷,我一路追着您来的,您那自行车太快了,我实在追不上,我中间换了好几次快马,我对您一片赤诚,绝无二心!」罗靖安不是看不见,他看到了姜启元的屍首,心里什麽都明白。
青茗县以後就是张来福的,罗靖安这条性命也在张来福手里攥着。
这人连督军都敢杀,县知事在他这里,稍微动动手就能给捏死。
张来福即刻吩咐:「把姜启元的屍首交给孙光豪孙知事,屍首由他来处置。
你去张贴安民告示,从今日起,青茗县属中原大帅治下,归我张来福管辖。」
罗靖安赶紧照办。
屍首运到了孙光豪那里,全军先是觉得害怕,後是觉得惊讶,而後欢呼雀跃。
害怕是正常的,二十八路督军之一的姜启元,就这麽没了,换谁都得怕。
惊讶也是正常的,他们真不敢相信,割据一方的督军,就这麽死在了张来福手上。
但高兴是真的高兴,这仗要是打输了,姜启元会怎麽对待他们?
就算姜启元不杀他们,等沈程钧打过来那天,等待他们的,又是什麽後果?
想想以後的日子,所有人都看不到指望,而今看到了姜启元的屍首,药山府的军士都觉得天亮了。
王进兴连连赞叹:「张协统真乃当世豪杰,智勇双全,雷霆手段,实在令我等佩服!
「」
黄招财在旁笑道:「王协统,以後跟着来福,不算委屈你吧?」
王进兴笑了笑,没有说话。
跟着张来福,在职务上确实委屈他了,王进兴本身也是协统,跟张来福平级。
可现在他也不敢说别的,姜启元的屍首在眼前摆着,先想想高兴的事儿吧!
其实这事儿他也不太担心,他知道沈程钧会给他一个妥善安排。
孙光豪看着屍首,在想着张来福的用意。
来福把姜启元的屍首交给我於什麽?
让我把他葬了?
这事也不一定非得我干吧?
想了好一会,孙光豪想明白了。
这是让他找仙家报捷。
这场大仗,柳三爷和灰四爷都出了大力,现在大功告成,必须得让两位仙家知道。
来福就这点好,事情想得周全,以後再求仙家办事儿,自己也好开口。
孙光豪跟王进兴商量:「先给我搭个临时指挥所,我有要紧事。」
王进兴正要找人手,罗靖安已经给安排上了:「孙知事,都到了咱家了,还要什麽临时指挥所?您是想办公对吧?我给您安排地方。」
罗靖安就近找了个村子,给孙光豪腾出了一座宅院。
孙光豪摆好了香案,拿出了文王鼓和武王鞭,唱起了神调。
砰砰!砰砰!砰砰砰!
「日落黄昏香案排,手捧供果跪堂台。一番大战落尘埃,贼首殒命留屍骸。
多亏四爷神机在,战前指点巧安排。焚香叩首三跪拜,捷报送进仙家宅!」
沈程钧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声:「干得好!」
徐英辉愣了片刻,问沈程钧:「你干谁了?」
沈程钧笑道:「这不咱俩一块干老阎吗?这几仗乾的多好!明天咱们动身,把瀚原城拿下来。」
徐英辉觉得不妥:「瀚原城拿下来没啥用啊,那地方不好守,姜启元要是再打回来,咱们还得派兵和他干,反倒给咱们添了累赘。」
沈程钧摇摇头:「姜启元打不回来了,这小子完了。
徐英辉皱了皱眉头:「老沈呐,我知道你和姜启元有仇,但打仗和置气是两回事,你不能小看了姜启元,他是不太能打,可来来回回恶心咱们,这玩意也挺烦人。」
沈程钧打了个哈欠:「老徐呀,放心吧,姜启元恶心不着咱们,这人已经没了,我先睡一会去,你先替我盯着。」
徐英辉哼了一声:「睡去吧,梦里啥都有。」
沈程钧回了卧房,他可没急着睡觉,他先拿出了文王鼓和武王鞭,给孙光豪回信:「此战立功非等闲,当堂封赏赠机缘。赐你护身灵光在,遇事危难仙来拦。
往後逢凶能化吉,求财避祸两周全。堂前香火常不断,灰门护佑保平安。」
沈程钧先私下给孙光豪一份奖赏。
张来福的奖赏不能私下给,得明着给,得大赏,还得让别人都看见。
孙光豪还在琢磨,护身灵光是什麽来历?
他仔细回想许久,好像听自己师父说过。
只有为仙家立了大功的弟子才能得到护身灵光,一旦有了护身灵光,据说能借来仙家一分力。
这一分力不光能打,还能变化出不少特殊手艺,当时师父说了许多,可惜孙光豪都没记住。
没记住不要紧,灵光已经拿到了,孙光豪有感应,他感觉浑身发暖,从头到脚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四爷这麽高兴!给了这麽大的赏赐!
孙光豪十分激动,趁这好时机,赶紧问问小成劫的事情。
「香案躬身再叩台,诚心启禀灰仙来,弟子手艺到小成,还望指点迷津开!」
说完这番话,孙光豪静静等着四爷回复。
等了半个钟头,四爷那边没动静。
孙光豪又试着敲鼓,刚敲了两下,挨了四爷一闷棍。
这一闷棍打得狠!
孙光豪揉了好半天,脑袋上还是起包了。
四爷这脾气也真是,刚赏了护身灵光,回头就拿棍子打人。
他这护身灵光不是能护身吗?怎麽挡不住他的棍子呀?
四爷不管小成劫的事,那就问问三爷吧。
孙光豪换了香案,摆上了三爷的牌位,拿着文王鼓和武王鞭,慢慢敲起了鼓点。
咚咚,咚!咚咚,哒!
「重整香火列案台,第一恭请柳仙来。方才大捷尘埃定,此战协力扫凶灾!叩请尊仙",孙光豪还没唱完,三爷突然开口了。
「不赠金银俗物财,暗开耳窍辨音裁。腔韵悟通天然快,鼓韵随心信手排。」
这话什麽意思?
柳三爷也赏我手艺了?
「三爷,弟子愚钝,您赏了弟子什麽手艺,可否明示?」
「赏都赏过了,心坚自有修为在,不必频频叩仙台,你好自为之。」柳三爷的声音依旧嘶哑,听得孙光豪满身鸡皮疙瘩。
说完这番话,柳三爷没了动静,孙光豪再问小成劫的事情,柳三爷也不回答。
暗开耳窍是什麽手艺?腔韵悟通又是什麽意思?
孙光豪没太想明白。
柳三爷不愿意多说话,小成劫的事情,孙光豪也不敢再问。
此战大捷,黄招财正在清点战利品。
姜启元手下有各类火炮一百五十八门,各色炮弹几乎都不能用了,但这些火炮还是好的。
各类机枪步枪大多完好,弹药也都不能用了。
黄招财有些犯难:「东西是好东西,可咱们没有做弹药的手艺,子弹和炮弹咱们也没地方弄去。」
李运生不着急:「弹药都是小事,说白了都是捋顺灵性的手艺,这些手艺咱们迟早都能学得会。
想要成大事,关键得有人,咱们这回有人了,这麽多人手,可得好好珍惜。」
这一仗打得特殊,因为弹药出了问题,姜启元的部队在大部分情况下没法做出反击,只能选择投降,所以俘虏人数特别多,共有六千多人。
这六千多人怎麽安排,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李运生先问了张来福。
张来福的原则只有一个:「愿意归降的留下,不愿归降的杀了。这群俘虏回不了瀚原城,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要是把他们放出去了,烧杀抢掠,他们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把规矩说明白了,事情就好办了,李运生找人送信,赶紧把严鼎九从三河口叫过来,劝降这事,他是内行。
张来福又嘱咐李运生:「这几天的事情你替我盯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人打搅我「」
。
李运生小声问了一句:「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忙什麽事?」
张来福小声说道:「我要跟媳妇造点东西。」
李运生还特地跟张来福确认了一下:「你说的媳妇,是我之前在蔑刀林看见的那位麽张来福有点想不起来了:「你说的是哪位?」
李运生想了想措辞:「就是长得比较像灯笼的那位。
,张来福摇了摇头:「不是比较像,她就是灯笼。」
「这是大事!」李运生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仿佛看到了医学上的奇蹟!
来福准备要和灯笼造东西!
他就知道来福是个能做大事儿的人!
李运生很激动:「来福,外边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在家里踏踏实实照顾嫂夫人,你们两个一定要把这件大事做成!」
张来福看着李运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就觉得他认识这个人,认识得太晚了!
换别人在这,肯定听不懂张来福在说什麽,但是李运生就听得懂。
他不光听得懂,他还知道这是一件大事。
张来福现在要做的事,关系着一整个行门,李运生还没听细节,就知道这是一件大事。
这就叫投契!天生的兄弟,就这麽投契!
李运生不光听懂了,还帮了张来福不少忙。
他在药山府给张来福买了一座宅院,专门让张来福在宅院里研究大事。
王进兴一看张来福住在了药山府,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他和李运生商量:「运生老弟,我准备把药山府的督办之职,交给张协统了。」
药山府是张来福攻占的第一座城市,在此之前,张来福手下所有地盘,最大规模的就是县。
王进兴是识相的人,看到这样的局面,他知道药山府已经落在了张来福口袋里。
而他现在归在沈程钧名下,在这场恶战之中能保全自己,已实属万幸,所以他愿意把药山府交给张来福。
李运生明白王进兴的意思,但他可没急着把事情答应下来。
「王协统,关於来福的协统府修在什麽地方,这事咱们以後再做定夺。
这段时间,药山府的政务,还请王协统多多费心,有什麽不好决断的事情,咱们一起商量着处置。」
王进兴不太明白李运生的意思,这麽大的事情,李运生这边为什麽一点都不上心?
这是张来福的想法吗?张来福也不在乎这事吗?
李运生把事情告诉给了张来福,张来福的反应和李运生一样,还真就不太在意。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能不能找到好蜡烛。
「运生啊,纸灯匠这行,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纸灯价格低廉,做纸灯这行最讲究用料便宜。
纸灯匠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现在我想用点好料,你能不能帮我找点好蜡烛?」
李运生还真去打听了:「药山府有一家特别出名的蜡烛坊,叫宝炬斋,这家的药烛特别出名。」
「什麽叫药烛?」张来福还不太懂这个,「蜡烛不是照明用的吗?这东西还能入药?」
李运生研究过药烛:「寻常的蜡烛只能照明,药烛可以养生治病!
宝炬斋的药烛特别出名,有老人家用的舒络烛,能散湿驱寒,疏通经络。有小孩用的清热烛,能清热解毒,预防痘疹伤风。
有夫妻用的欢好烛,能调和阴阳,增进夫妻情意。有读书人用的凝神烛,能静心凝神,提高读书效率。
还有暖元烛、气顺烛、消食烛、清温烛、养颜烛————各种药烛,在药山府都有的卖。」
张来福头一次听说蜡烛能有这麽多作用:「这些蜡烛是药山府独有的吗?」
李运生摇摇头:「不算独有,但药山府的药烛最出名,我觉得你和嫂夫人正在办要紧事,给你买点欢好烛是最合适的。」
「话不是这麽说,」张来福觉得李运生有些狭隘了,「我们夫妻俩平时也一起读书的,凝神烛也可以买一点,关键这两个蜡烛哪个更亮啊?」
李运生想了想:「要是说比亮的话,肯定是凝神烛更亮,看书的时候蜡烛越亮越好,夫妻之间,我觉得就没必要那麽亮了。」
张来福就想要亮的蜡烛:「你去帮我问问哪种蜡烛最亮,帮我多买一些。」
李运生真去宝炬斋问了:「你们这哪种蜡烛最亮?」
宝炬斋掌柜名叫祝景然,这个人有眼力,一看李运生面相不俗,就知道来了大生意。
宝炬斋的前柜有的是夥计,但祝景然没让夥计迎客,他亲自接待了李运生:「客爷,您要说亮,宝炬斋出来的蜡烛都亮,但不知道您想要什麽样的亮法?」
这一句话把李运生给问住了。
张来福和他媳妇用的蜡烛,什麽样的亮法比较合适?
祝景然十分慷慨,看李运生不好抉择,他直接说道:「小店共有药烛九十八款,每款药烛各送客爷两支,客爷拿回去试,觉得哪款药烛好,再来照顾小店生意,客爷觉得如何?」
这番话,让李运生听得真是舒坦。
这人实在太会做生意了。
遇到这样的人,李运生也爽快:「掌柜的,多谢了,这药烛我不能白要你的,九十八款药烛,我每样要一封,你给算算价钱。」
一封蜡烛就是二十支,九十八款蜡烛,每样要一封,算下来将近两千支。
这就是大生意!
祝景然当场给李运生算了价钱,宝炬斋的药烛不便宜,九十八封药烛全算下来得三百多大洋。
可祝景然知道该怎麽留客,他先把原价列出来,给李运生看过之後,又给李运生打了一个七折。
七折算下来再抹零,他只收李运生两百大洋。
这生意做得太敞亮了。
李运生非常高兴,跟祝景然也成了朋友。
夥计把蜡烛打了包,直接送到了张来福的住处。
张来福拿着九十八封蜡烛,冲着身边的灯笼笑了。
「媳妇,咱们这段日子得来点新花样了。」
灯笼在张来福身边晃了晃,灯光一明一暗,像是白了张来福一眼,她的意思是:蜡烛能玩出个什麽花样来?
张来福叹了口气:「宝贝媳妇,以前咱们用的都是洋蜡头,怎麽便宜怎麽来,你不觉得苦,我也没让你享过福。
打今天起不一样了,咱就用这好蜡烛,咱把手艺好好琢磨一遍,把咱们新研究的本事,全都琢磨出来。」
灯笼绕着蜡烛走了好几圈,好像觉得浪费了。
她把竹条和白纸摆在了张来福面前,用灯火逐个照了一遍。
闹钟不明白灯笼是什麽意思。
张来福明白了:「宝贝媳妇,你是想说手艺不在蜡烛上,在功夫上,是这意思吧?」
灯笼在张来福身边晃了晃身子,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张来福摆了摆手:「功夫咱们得下,东西也不能差了,咱们先拿这凝神烛试试手。」
说话间,张来福拆了封皮,拿着一支凝神烛就要往灯笼里放。
灯笼舍不得,这一根蜡烛值十几个大子,哪能一次全用了?
她给张来福拿了一把小刀。
张来福皱了皱眉头:「用个蜡烛还得切一段?」
灯笼把小刀往张来福手上推,那意思是:你必须得切,不能糟蹋东西。
张来福琢磨着切一半就行。
灯笼不答应,让张来福最多切两成。
「两成太少了!」
灯笼觉得不少了。
两口子争执了起来,闹钟在耳边问了张来福一句:「以後你们俩说话,还用得着我不?
」
灯笼闪烁着火光,赶紧安慰了闹钟两句,她从心里对闹钟还是敬重的。
张来福倒没客气:「阿锺,咱们之间的情分,稍微有些淡了,我跟你要两点,要了多少回,你总是不给,我还是觉得我媳妇更听话一些。」
闹钟跳到了桌子上,两个闹铃在张来福眼前晃来晃去,似乎是在生闷气。
张来福没理会闹钟,专心致志和灯笼研究蜡烛。
这一研究就是三天,整整三天,张来福足不出户,把每种蜡烛各试了一遍。
金丝儿在旁边看着眼红,在张来福身边绕来绕去。
看着张来福和灯笼感情那麽好,金丝觉得争大房这事,应该是没什麽希望了,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名分给丢了。
张来福看着金丝也挺可怜,思量许久,他和灯笼商量了一下:「媳妇,要不咱们带着她一起?」
灯笼戳在地上,灯笼头摇了摇,似乎有些不满。
她在问张来福:「到底要研究什麽手艺,为什麽非得带上金丝这个贱蹄子?」
张来福研究的肯定是正经手艺:「就是弄死姜启元那招,一杆亮从脚底板钻进去那招。」
那一招,灯笼也一直惦记着。
这招要是研究明白了,灯笼觉得自己能攀上架子。
思忖片刻,灯笼头轻轻颤了两下。
她答应了!
张来福赞叹一声:「这麽好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呀!」
三个人一起研究了三天,油纸伞和洋伞都看不下去了。
油纸伞在张来福面前不停转圈,伞面上的图案不停变换,看得张来福眼晕。
洋伞也不闲着,她在张来福面前半开着伞面,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会晃晃伞骨,一会摇摇伞把,一会又在梁柱上爬上爬下,好像在跳某种西洋舞蹈。
琵琶也按捺不住了,弦轴子颤动,弦音作响,她仗着身段圆润,总不停往张来福怀里钻。
张来福又和灯笼商量:「要不咱们把她们都带上?」
灯笼的灯光泛着红晕。
她脸红了。
灯笼头轻轻晃动,媳妇儿答应了!
张来福带着一家人又研究了三天。
眼看到了正月十五,李运生来找张来福。
张来福拉着窗帘,挡着床板,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一点光都不透。
李运生有点担心来福:「来福,在宅子里待这麽长时间了,出去走走吧,正月十五正是赏灯的时候。」
「赏灯?」张来福高兴了,「赏灯好呀,我学会了一门新手艺,我做一盏灯笼,给你看看?」
李运生心情一阵激动。
新手艺!
难道说张来福和灯笼之间————真的成功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成果:「好呀!什麽样的灯笼,让我见识见识!」
张来福没做灯笼骨,没糊灯笼纸。
他抱着琵琶,一扫琴弦。
叮铃铃!弦音响起。
砰砰两声!油纸伞和洋伞都撑开了。
李运生正觉得奇怪:「在屋子里,为什麽还要打伞。」
话音未落,黑漆漆的屋子突然亮了。
这是真的亮,李运生觉得屋里比外边还要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到底是什麽灯笼,为什麽这麽亮?
李运生四下看了半天:「这是从哪亮的?灯笼在什麽地方?」
张来福笑了:「不知道灯笼在哪吧?这是纸灯匠福绝活,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