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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194、归来

194、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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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温染听到破空声的时候,右手闪电般擡起,食指、中指於面门前一夹,指缝间,一把精致的飞刀便被卸去动能,唯有刀柄兀自颤动!!

    同时,她双眸如电,扫向打出飞刀处,那是一片发黄的灌木枯草,其中掩映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下,草丛中,一个身材格外娇小的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四目对撞,娇小女孩下意识要大声示警,可刚张开嘴,那呼喊声就转为了惊愕:

    「温……你是温染姐姐?!」

    温染终年如雪山般冷寂的面容上,不曾有笑容,眼神却转为温暖。

    「小桃花。」她轻声道,「你长大了。」

    名叫小桃花的少女靴子一点,脚步轻盈地靠近,如一只山林间跳跃的鹿,盯着温染一个劲打量,喜不自「真的是你啊温染姐,你回来啦!」

    「恩,」温染道,「其他人呢?」

    「都在寨子里,我带你去,大家看你回来肯定很高兴!」小桃花拽着她的胳膊就走。

    寨子不近,二人要走一段路才能抵达,过程中,温染询问她门派这段时日经历。

    小桃花竹筒倒豆子道:

    「数月前,拜星教的人打破规矩,突袭移花楼,楼主与拜星教主洪神通大战,将之逼退。我们就去寻官府求援……

    自从温染姐你进宫後,这几年里,拜星教的人都不敢来袭击了,紫竹师叔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却不想,我们一过去,得知汴州府出事了,有大官被杀,说屯兵卫所里也爆发了乱子。

    楼主当机立断,下令转移,路上又频繁遭遇拜星教的人追杀,甚至还有军中武人出手截杀我们。」「我们一路且战且退,路上才得知,那赵晟极起兵造反,攻陷了京城,又派出四路大军征伐各州府。楼主见势不妙,便带着我们逃入山中,好容易摆脱追兵,暂且藏身於此。」

    「哦……这山里本有夥山匪,被我们杀了,抢了他们的寨子暂住。我们被楼主安排,四处警戒,我修为低,就派来守那条盘山道……」

    温染安静听着,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师父她们,还好吗?」

    小桃花垂下头,给悲伤吞没:

    「紫竹师叔还好,但王师叔、孙师叔死啦,死在这一路上,还有其他一些修为低的同门姐妹。」温染心头一沉,情绪随之低落,擡手轻轻抚摸小桃花的肩膀。

    好在少女性子活泼,很快将自己哄好:

    「到啦!」

    离着老远,山寨中就有人注意到这二人,发出讯号,一座座木屋内,陆续有年龄各异的女侠走出。移花楼占个「花」字,门派核心成员皆为女性。

    门派因保留有一门完整的古代武学,且极适合女子修行,传言乃是古代女方士所创,故而才能屹立於武林中。

    「温染回来了!」

    「好像是温染师妹!」

    「快去唤紫竹师叔!」

    一众女侠叽叽喳喳喊了起来。

    当温染牵着小桃花,步入寨中,只见一名身穿浅紫色罩袍的中年妇人走出。

    她容貌不差,五官柔和,眼角鱼尾纹暴露了年龄,但又残风韵。

    妇人绽放喜色:「你怎麽回来了?」

    「弟子参见师父,」温染墓然单膝跪地,垂首道,「弟子辜负师门期望,京师陷落,已不再为大内侍卫紫竹忙搀扶她起来,关切询问起经过。

    温染用简练的语言予以解释,大体讲述了城破时,她护持小皇帝等人逃出的经历。

    不过,她在这里做了一个隐瞒,只说为掩护皇帝与太後等人逃走,她留下殿後。

    之後,找不见皇室队伍,忧心於门派将陷危难,故而回返驰援,追踪至此。

    「你未能留在小皇帝身边?」

    忽地,一个声音自人群外生硬插入。

    众人纷纷行礼:「楼主!」

    温染擡眸,只见人群分开,一名白发妇人迈步走来,她年岁约莫四五十上下,头发却雪白如老妪,一身白袍,面容严肃,法令纹深重,眼珠竟是灰色的。

    给人刻薄严肃的印象。

    「弟子参见楼主。」温染拱手,「的确未能留下。」

    移花楼主用灰色的眼珠盯着她,沉声问:「那你可知,如今小皇帝下落?」

    「弟子不知。」

    移花楼主直勾勾盯了她一会,怒道:

    「那你回来做什麽!?你可曾忘记,当初送你入宫是为何?不是给周朝皇室尽忠,而是给门派攀上朝廷,作为倚靠!

    如今周朝江山陷落,树倒猢狲散,你至少该拿住景平小皇帝!

    作为人质,於门派存亡,才有益处!人丢了,你该去找!

    你既有本事一路追踪我们来到这里,为何不去追踪小皇帝下落!?空手而归,当缺你这两把刀麽!?」周围门人面色皆有所变化,妇人紫竹忙道:

    「楼主,拜星教与我派乃世仇,其圣女与赵氏有蚺,我等即便献上小皇帝,新朝廷也断不会留我等……

    移花楼主粗暴打断她,冷冷道:

    「谁说将小皇帝献给新朝廷?当本楼主昏聩不成?我所指,乃是将小皇帝卖去胤国,必可为门派换来安身之所。乃至更胜从前!」

    温染怔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发妇人,如平湖般的脸孔上也有了错愕。

    记忆中,移花楼主的确是个威严冷酷的性格,但温染并不认为这是错的。

    移花楼作为女子门派,想要立足,谈何容易?

    楼主理应为门派考虑,这无可厚非。

    可对方这番言论,未免太过赤裸、刺耳,虽言谈皆为门派着想,可大周朝廷终归於门派有恩……这翻脸速度,着实太快。

    退一步,假使心中这般想,可自己刚回来,没有嘘寒问暖,关切抚慰也就罢了,这当面斥责是何用意?「楼主……」小桃花试图开口,却被打断。

    移花楼主威严的目光环视一张张脸孔,语气忽地狂热了几分:

    「门派已值危亡之际,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便是依据古籍记载,前往神藏。在这里停留过久,此处已不再安全,都回去准备,明日启程,深入大山。」

    她转而看向温染:「至於你,该做什麽,无须我多说吧!」

    掷地有声,移花楼主转身即走。

    众弟子面面相觑,氛围沉重,有人看了温染一眼,叹息一声,扭头离开,其余人也各自去回屋收拾。「跟为师来。」紫竹攥住温染的手,拽着她离开。

    当天,门派内只有紫竹、小桃花给温染摆了个「接风宴」,其余人似避之不及。

    直到入夜,小桃花离开後,屋内一灯如灯,只剩下师徒二人。

    「师父,」沉默了大半天的温染终於问道,「为什麽?」

    妇人叹了口气,苦涩道:「你也莫要怨恨楼主,她……这段时日压力太大,眼见门派多年积累,一朝倾覆,门内弟子凋零,难免……」

    温染摇了摇头,低声说:「弟子并不怨恨。」

    顿了顿,她又问:「神藏是什麽?」

    妇人解释道:

    「神藏即神灵藏身之所,亦可称为神明留下的宝藏。楼主曾得到一条线索,上古时,陨落的洛神躯壳疑似藏於剑州,若能寻到,必可令我等修为大进,便再也不惧怕什麽拜星教,新朝廷。」

    洛神躯壳……温染茫然了下。她本能地觉得过於虚无缥缈,如同神话。

    妇人道:「拜星教能横行於江湖,据说便是得到神藏,故而才行祭拜。楼主所想,虽缥缈遥远,却也并非毫无根据。至少……在眼下,门人恐慌时,是个希望。」

    心灵寄托麽……温染点点头,又说:「可她似乎,想赶我离开。」

    妇人沉默了下,委婉道:

    「楼主与洪神通厮杀後,受了不轻的伤,境界有所下滑,威望也在下跌。而你……如今已太强了。」温染一怔。

    她不蠢,只是醉心修行,心思澄澈,很少去思考那些人与人的波诡云谲。

    此刻一经提醒,墓然有所明悟:

    一山不容二虎,楼主莫非是怕自己夺她的权麽?只因为,自己已强大到,令她有了危机。

    等等,若是这般,那几年前门派将她送去皇宫,是否也是免得她夺权?

    一狮群中,年老体衰的狮王终会被日渐强壮的子嗣击败,被驱赶离开。

    墓地,她脑海里蹦出一句,当初与李明夷闲谈时,他随口说的话。

    狮子?自己吗?

    师父紫竹不知何时离开了,走时,只留下一句:

    「不必担心为师,你已长大,你的路,要自己走。」

    黑夜吞没了山寨。

    也吞没了温染。

    吞没了这个从孩提时期,就仿佛缺少某些常人拥有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沉默冷静,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女子。

    她渴望回归门派,但门派并不欢迎她。

    温染盘膝於火堆旁,双目茫然,仿佛回到了离开京师的那晚一宁国侯府内,也是篝火旁。

    那时,她身边有个价值六百两的黄金朋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妇人紫竹再次推开房门时,只见屋内空空荡荡,篝火也已熄灭。

    山下,晨曦笼罩的丛林中。

    温染以轻功乘风,身形如燕,目光坚定,望向京师方向。

    她不打算「擒住」李明夷,她只是去兑现诺言一

    「等办完事,我会回来。」

    京城。

    晨曦驱散黑暗,也映照在李明夷与司棋的脸上。

    一早,二人吃过早饭,便以外出上香为名,离开家门。

    今天,李明夷给自己放了个假,不去王府办公,而是另有要事。

    他先去护国寺给上了次香,很认真地完成祈祷,为自己套上可有可无的幸运光环。

    因没到与秦幼卿见面的日子,故而没去打扰鉴贞老和尚。

    出了寺庙,外头充当车夫的司棋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他往西南方向走。

    那里是「斋宫」,也就是大周女子国师修行的道场。

    这段日子,城内翻天覆地,但有两个地方没被波及,一个是护国寺,一个就是斋宫。

    只是相较於护国寺的香火鼎盛,斋宫是不接受百姓朝拜的,整体建筑规模也比护国寺小了一大圈。纯粹是女国师李无上道修行的居所罢了。

    二人没去这巍峨道观的正门,而是绕到了侧边隐蔽处,远远停下马车,李明夷与司棋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斋宫红墙下。

    「司棋,靠你了。」李明夷一脸认真,「去把我画在纸上的东西找到,取出来,就算成了。」青衣大宫女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这是让我偷东西……」

    李明夷打断,正气凛然道:「什麽叫偷?你是不是斋宫弟子?」

    「是啊。」

    「那斋宫是不是等同於你的家?」

    「是啊。」

    「那从家里拿块破石头出来,怎麽能叫偷?」

    ..…」司棋板着脸,无语地看他,「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不好糊弄啊……李明夷叹息一声,认真道:

    「好,那我换个说法,国师与陛下的关系,你总知道一二吧?」

    司棋这回点了点头:

    「师尊与卫皇後情同姐妹,亲如手足,陛下当年降生,卫皇後难产,血流不止,师尊不惜闯入宫中,尝试以一身法力护持,可惜凡人之生死,纵使宗师也难更改,何况,那时师尊还未跨入宗师境…卫皇後弥留之际,陪在旁边的甚至不是先帝,而是我师尊……而卫皇後逝去後,我师尊更是将陛下视为子侄般的存在……若非陛下是皇子,有诸多不便,都未必肯将陛下留在宫中给淑妃养……」李明夷打趣道:

    「你倒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亲眼看见的一般,那时候你也才不丁点大吧。」

    司棋被他噎了下,恼怒地瞪眼:

    「我就是知道。总之,我师尊与陛下虽见面不多,但关系自然极好,陛下可是要叫我师尊姨母的。否则,师尊当年也不会收我做弟子……」

    说着,她又叹息起来:

    「若非师尊半年前离开去了南海,赵氏岂会那麽容易夺权?可惜,现在一切都迟……」

    「不晚,一切都不晚,」李明夷笑眯眯道:

    「那石头是陛下点名要的,若国师在京城,岂会不给?只是眼下国师未归,陛下急着要,咱们提前取走而已。」

    「真的?」司棋将信将疑,怀疑公子骗她,但没有证据。

    「当……」

    李明夷点头,正要忽悠她出力,大宫女却霍然扭头,猛地望向京城南门方向。

    此刻,京城郊外,一剑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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