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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家有恶邻......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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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督大人,卑职王守臣,特来拜见!”

    王守臣进了新安关,便带着家丁亲信,马不停蹄地往铁岭急奔。

    就为了再见李煜一面。

    所求不是其他,就是个名分,一个与广宁卫总兵刘守义彻底分道扬镳以后,还能站得住场面的名分。

    进了辽北,李提督认他这个千户,那当然就还是千户。

    可要是不认......那他身上的广宁卫左所千户职,放在辽北,就像个背井离乡的笑话。

    “嗯,”李煜坐在上首,静静看着他应道,“王千户倒是有心了。”

    “卑职斗胆,向提督在辽北讨个长久差事!”

    王守臣抱拳躬身,腰身一并沉了下去。

    自二人相识以来,王守臣可以说是相当的识时务了,称一句能屈能伸并不为过。

    本来如果没有李煜插手,王守臣游走在广宁卫和辽北六卫之间的夹缝,或许日子也能过得舒坦。

    可是现在,他却要在李煜面前摇尾乞怜,才能谋个迁调,得个差事,实在是落魄。

    李煜明知故问道,“王千户,是不打算回广宁卫了?”

    王守臣埋头苦笑,还是老老实实道。

    “回头再看,刘总兵对某心中素来有怨,这一走,怕是就回不去了。”

    李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倒也不见得。”

    “即便退一步讲,百年之后,总还是要归入乡土的。”

    王守臣听了,猛然眼前一亮,试探着问道。

    “提督的意思是......?”

    李煜却不接话了。

    王守臣也不敢抬头去看,只能保持原样,一动不敢动。

    李煜有意晾了他片刻,才继续道。

    “这不是本督的意思,是人之常情、天公地道。”

    王守臣听懂了吗?

    不一定。

    但李煜只说这么多,能意会多少,那是王守臣自己的事。

    不过他心底一旦存了这个念想,李煜手里也就多了个‘急先锋’可用。

    这才是互有所需。

    “这样吧,”李煜紧跟着突然松了口,“既然王千户旧部大多避在开原卫辖境。”

    “本督做主,王千户可以暂调开原卫千户,将开原卫一众空置屯堡拨付千户麾下百姓。”

    “百姓们于开原垦荒,本督将之一视同仁,三年从公,十税其四,三年后,官府可以立下地契。”

    王守臣一听,心中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就是满心踌躇。

    他现在就可以想象得到,如此优厚条件一旦下传......

    他带来的广宁卫旧部,不知有多少人就得铁了心地留在辽北扎根。

    不管是什么年月,都是有了地,才有家。

    在广宁卫故乡,有太多落魄军户名下反倒是没有几亩地,平日里只能靠着给上官们侍弄田地,混口饭吃。

    尸乱一起,他们丢下田地跑上山,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最多是在饿肚子的时候,才会念着山下那点儿田。

    这些都是挨过饿、受过穷的人,现在谁给他们地,他们的心自然就会偏向谁。

    这就叫,有奶便是娘。

    李提督一上来,就是攻心计。

    但那又如何呢?

    王守臣虽然是想明白了,但还是得应。

    今天入了提督府门,他就得懂规矩、知分寸。

    况且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他也已经没得选了。

    “卑职谨遵提督之令!”

    “且先退下休息两日吧,”李煜轻轻摆了摆手,“还有,千户武官年俸,你去前院找门房自行支取,且在城里客栈住下。”

    “街面上有不少铺子,王千户可以逛逛,权当散心。”

    “至于开原千户文书告身,待会儿有府中典吏送到,官印令牌还得等等,等匠人赶制。”

    “喏!卑职告退!”

    王守臣自无不可,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

    开原卫镇守千户之所以空置至今,那倒不是李煜专门给王守臣留的。

    主要是开原卫没多少人,连一个开原卫城都装不满。

    外围收复的屯堡,就更没人能顾及,只能任其荒废。

    在中固所城那边,地方虽然算是开原卫的,但里面的千户刘牧野和他手底下的人,却都是铁岭守备李昔年手底下的。

    跟开原卫挨不着边儿。

    中固所城千户刘牧野尤其是对开原校尉杨玄策敬而远之。

    至于理由......

    屯将李定璋待在双清所城的那段日子,已经亲身示范了,杨玄策这人能有多么小心眼儿。

    当年劫车之仇,估计是很难翻篇了。

    有时候刘牧野也会想,李提督把他和杨玄策这对儿冤家安排在近侧,说不定就是存了让仇人盯仇人的意思。

    故而刘牧野说话做事,一向都是慎之又慎,就是怕被杨玄策这混不吝的寻机告上一状。

    有这么个在辽北六卫远近闻名的‘恶邻’。

    开原卫千户那就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接。

    就连之前辽阳左右两卫的逃亡千户,常本立和邓崇,也是宁愿领着残部接昌图卫千户的职,也不碰那人嫌狗厌的开原卫。

    不过千户常本立痴疯依旧,他的职位只是个养老虚职。

    真正在张太守麾下做事的,是千户邓崇。

    他和昌图校尉蔡福安一起,算是张辅成手底下的左膀右臂,护着昌图边防。

    而之所以说开原卫人嫌狗厌,也不单是杨玄策那滚刀肉似的无赖性子。

    主要是他连李提督的面子都敢驳一驳,旁人自是避之不及。

    也就眼下对此尚且一无所知的王守臣敢接这个位置。

    这会儿王守臣刚出提督府,正满心庆幸地揣着一把粮票,在街上嗦面吃肉,好不痛快。

    ......

    五日后。

    “来了。”

    开原卫校尉府,杨玄策在屋内不急不慢的抿了口茶,放下来自铁岭提督府的调令公文,看着来上任的王守臣缓缓开口道。

    “说吧,你也是刚来辽北没几天,就犯了多大的事儿,都被发配到我老杨这儿来坐冷板凳了?”

    开原卫城,新官上任的王守臣满心欢喜的第一次正式拜访,就被杨玄策噎得难以招架。

    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

    ......

    杨玄策这人,看似混不吝,实则对自己也是一向都有着清晰的定位。

    他就是李景昭折腾人用的刑具,负责把硬骨头咬得遍体鳞伤,然后教那人满心只想着回提督面前摇首乞怜。

    反正之前李定璋那样的货色,连硬骨头都算不上,就是个软面团。

    杨玄策捏了几下,就散了心气。

    除此之外,其实杨玄策这人的吃喝用度都非常老实,对城中百姓也不苛待,对营军旧部更是厚待有加。

    之前他也习惯遵照李景昭的安排萧规曹随。

    现在开原卫城有了县令、县尉、县丞分管民事,他杨玄策索性就缩在开原卫城,一心过着清闲日子。

    至于给李景昭甩面子,那是做戏,闹得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儿。

    这样别人看了,才会始终记得他杨玄策跟李景昭不是一条心。

    这恶事儿啊,也就染不到李景昭身上。

    这就是杨玄策不能宣之于口的为官妙道,因为说出去,那就不灵了。

    旁人笑他太疯癫,他笑旁人看不穿。

    但是对于这个劳什子千户王守臣,杨玄策还真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景昭明明将这位千户武官从广宁卫接了回来,却又偏偏安排他在开原卫落地就职......可要说是被弃如敝履,那这人的精神头也不见一丝落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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