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九爷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九爷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章节报错

    那人被按在墙上,没动。

    许元能感觉到对方的喉结在刀刃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但身体没有绷紧,也没有求饶。

    见过场面的人。

    “跟我多久了?”许元问。

    对方没答话。

    许元刀锋往前送了半分,皮肤裂开一道细缝,血珠子渗出来,顺着刀面往下淌。

    “从你进饭堂就跟了。”那人开口了,声音哑,口音带着点阿拉伯语的拖腔,但底子是粟特语。

    “谁让你跟的?”

    “没人让我跟。”

    许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三个数。

    瞎话不好藏。人撒谎的时候,瞳孔会往左上偏,这个习惯比嘴巴诚实得多。

    这人的眼睛没偏。要么说的是真话,要么撒谎的本事比一般人高出一截。

    “你一个汉人,”那人接着说,“在那间客栈坐了两个时辰,不说话,不找人,只喝茶。”

    他顿了一下。

    “你不觉得自己更可疑?”

    有道理。

    许元承认这一点。

    “你不是掌柜的人。”许元说。不是问句。

    “不是。”

    “认识掌柜?”

    “喝过几回酒。”

    许元松开左手,但刀没收。退后半步,给了对方喘气的空间,同时也给自己留了出手的距离。

    那人从墙上直起身,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看了看指尖的血,拿袖子擦了。很随便的动作,脖子上挨了一刀跟蹭了块皮差不多。

    “我叫康六。”那人说。

    许元没接话。名字这种东西,在这个地方不值钱。

    “你找九爷?”康六问。

    许元的手稳稳当当握着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康六看了他一眼,笑了。带点无奈,又带点自嘲。

    “别紧张。安条克这地方,去那间客栈的外地人,十个里有七个是冲着九爷去的。要么找他运货,要么找他借路,要么……”

    他顿了一下。

    “要么找他本人。”

    许元把刀收了。不是因为信了他,而是巷子太窄,真动起手来不如空手灵活。

    “你跟九爷什么关系?”

    “帮他跑过几趟腿。”康六拍了拍罩袍上的灰,“不算他的人,但吃过他的饭。”

    “所以你盯着客栈?”

    “不是盯着客栈。”康六靠在墙上,右手始终没离开腰间。“最近安条克不太平,来路不明的人多了。掌柜年纪大了,眼皮子松,我替他多看两眼。”

    “九爷人呢?”许元问。

    “不知道。”康六说得很干脆。“他走之前不跟我打招呼,回来也不会提前说。”

    “多久没回来了?”

    “大半个月。”

    许元看着他。

    “大半个月里,来找九爷的外地人,有几个?”

    康六没回答。

    他眨了一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该不该接。最后他把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脖子上的血口子。

    “你问得太细了。”他说。

    许元没追问。

    这就对了。一个什么都肯说的人不可信,一个知道在哪里闭嘴的人,才有继续打交道的价值。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背后亮着刀口的方向,他走得不快不慢,脊背坦坦荡荡。

    康六没跟上来。

    许元没有回头,拐了三个弯,穿过一个露天市场。

    市场在收摊,卖鱼的往地上泼水冲腥味,卖香料的在收幌子,铜壶铁锅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他混在人里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土墙,墙根底下有个狗洞,洞口塞着半捆烂草。

    他没钻。手撑墙头,脚蹬砖缝,翻了过去。

    落地的声音很轻,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力道。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路两边是住家的后墙,没有灯,没有人。他沿着小路走了半刻钟,中间停了两次,听了听身后。

    没有脚步声。

    他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住处。

    住处是租的一间民房,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房东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住前院,许元住后院。进出走后门,互不照面。

    进屋之后他没有点火。

    窗户糊了一层油纸,破了个角,外面巷子里的光漏进来一小块,打在土地上。够用了。

    他把短刀放在枕头底下,盘腿坐在铺上。

    今天的东西,在脑子里过筛。

    三个不同的人,在三个不同的场合,提到了九爷。说法不一样,语气不一样,但拼在一起,轮廓出来了。这个人经营的不是货物,是线路本身。仓储,运输,护卫,沿途关卡的打点,一整条链吃下来。

    粟特人里做这种生意的不是没有,但能做到让三路人都认账的,屈指可数。

    周达当年在穆阿维叶身边干的,就是这个。

    许元想起程处弼给他的那份名册。上面有一行字他记得很清楚。四个字,主管商路事务。

    干干净净。

    但四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不干净。铺线的人,手里攥着的是整条路上所有人的命脉。谁的货走哪条道,谁的商队能过关卡,谁的仓库能用,谁的不能,全在他一句话。

    穆阿维叶死后,他的势力散了一大半,但线路不会凭空消失。驿站还在,仓库还在,沿途的人情还在。只要有人接手,换个名头继续做,利润照收。

    九爷做的事,和名册上写的事,重合度太高。

    但有一个问题。

    许元在黑暗里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如果九爷就是周达,为什么不藏?

    穆阿维叶死了快一年,大食那边的清算还没有完全结束。周达作为旧部,应该改名换姓,缩小生意,低调做人。但九爷这个名号在安条克的粟特商人圈子里几乎是公开的,连客栈掌柜都敢当着外人的面提。

    一个该躲的人,不躲。

    两种可能。

    第一,周达有了新靠山。大到他不需要躲。

    第二,九爷不是周达。

    许元把两种可能都搁着,没有急着选。

    还有第三种。

    九爷是周达,但周达已经不是原来的周达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许元自己也说不清楚它从哪来。干这行的人,有些判断不是靠证据,是靠味道。证据可以造,味道造不了。

    明天再去一趟客栈。这回不听了,找掌柜聊聊。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书放入书架复制本书地址,传给QQ/MSN上的好友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