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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认真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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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主屋那边传来的吵闹声,青禾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原先她害怕,惶恐,担心薛柠也是一个她望之不及的人。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性情小气,心胸狭隘,嫉妒蠢笨,没什么手段,一点儿心机也无。

    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她什么也不是。

    青禾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她想,要对付薛柠,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要让世子对她倾心,却不大简单。

    她没再笑,唇角微抿,眼神也冷了些。

    她看了一会儿主屋方向,推门进去。

    坐在窗边,等到夜幕降临,院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控制不住,推开窗站起身,目光遥遥落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夜色与雪色交融,映照出男人如山峰般高挺的山根。

    看着看着,青禾眼神一点点猩红起来,胸口发紧,疼得沉甸甸的。

    心绪翻涌,好似冰层底下的洪流。

    她好恨——

    恨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她必须舍弃很多很多东西。

    ……

    薛柠打定了主意今晚要好好睡一觉,认认真真做个梦。

    在东次间的罗汉床睡下前,她还专门将房门从里面关上,不给某人入室偷香的机会。

    锁了门,喝了安神汤,点了凝神香,薛柠美美躺进被子里,很快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廊檐外,清雪纷纷。

    濯缨阁上下看着男主子阴沉沉的脸色,一个个胆战心惊。

    自大婚以来,少夫人与世子如胶似漆,情深意笃,从未分床睡过,何况分房?

    偏今儿老太爷一将青禾姑娘送过来,少夫人便铁了心要与世子分开就寝,谁都知道是少夫人心里不舒服不痛快了,可谁也不敢多嘴。

    毕竟青禾姑娘的背后,还有老太爷为她撑腰。

    少夫人心里不高兴,使性子闹上几日也就罢了。

    最后还是要乖乖接纳青禾姑娘的。

    在大户人家做少夫人,总少不了这种事儿。

    一个通房丫鬟也就罢了,日后还有三妻四妾也说不定。

    可少夫人与世子闹了矛盾,难受的却是她们这些下人。

    世子一回来,发现少夫人分了房,都没同他一块儿用膳,瞬间脸色一变,周身寒气四溢。

    世子身上气势迫人,压得整个濯缨阁喘不过气来。

    “姑爷——”宝蝉咬了咬唇,红着眼跪在男人身边,“我家姑娘心里委屈。”

    李长澈拧着眉心站在东次间被锁死的房门前,担心小姑娘气坏了身子,“柠柠用过晚膳没有。”

    春祺忙道,“回世子,少夫人用过了,还吃了不少,用了一碗饭。”

    李长澈连染雪潮湿的大氅都来不及换下,捏了捏眉骨,转眸看她,“将青禾叫来。”

    说罢,回身进了明间。

    房中依旧温暖如春。

    薛柠今晚虽不住在这里,却还是早早叫人烧了地龙。

    不远处的圆桌上,搁着煨好的饭菜。

    都是某人专门给他留的,但她却没等他回来,可见为了青禾的事儿到底伤了心。

    李长澈得知小姑娘要与他分房,起先的确是怒意上头,恨不得将青禾杀之而后快。

    可随后,心底又涌起一抹愉悦。

    今日小姑娘反应这么大,也算是为了他吃醋罢?

    她能吃醋,便说明她心里极喜欢自己。

    想到这儿,男人神色缓和了许多。

    没一会儿,青禾进来,规规矩矩行礼。

    李长澈撩起眼皮,一双沉酽淡漠的桃花眼,仿佛深渊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他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辨喜怒的俊脸上氤氲着一丝疏冷。

    “是你惹少夫人生气了?”

    男人声量不高,语气也不算重,但越是这样,越叫人心生害怕。

    青禾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不慌张,乖巧道,“回世子,老太爷只是让奴婢过来调理少夫人的身子,奴婢也不知少夫人怎的就动了气。”

    若是个拎不清的,听了这话,只怕会觉得薛柠小气。

    但李长澈并不将青禾的话放在心上,“既然少夫人不喜欢你,你即刻便收拾东西,回明宴堂去。”

    青禾脸色白了白,惶恐不安地给男人跪下。

    李长澈眉梢淡挑,目光冷戾了几分,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男人好似大发慈悲,给她说话的机会。

    青禾解释,“是老太爷让奴婢过来的,奴婢不敢随意走。”

    意思是并非她自愿,拿出老爷子撑场面。

    “倒是委屈你了。”李长澈冷笑,“老爷子那里,我明日自会去解释。”

    青禾不肯走,嘴角微抿,一脸可怜委屈,“世子不能这样待奴婢。”

    “哦?”若是别的男人,只怕见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怕马上便会心软,但李长澈不一样,他笑意愈发淡漠,“那你说说,本世子该如何待你?”

    青禾抬起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桃眸,一时间说不出来。

    她攥紧双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奴婢只是个伺候人的奴婢而已,并无僭越少夫人的意思,奴婢前几日犯了错,也是真心实意想替少夫人调理身子,所以才听老太爷的话,到濯缨阁来伺候,老太爷也是为世子与少夫人的子嗣着想,还请世子将奴婢留下来,奴婢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在世子面前。”

    李长澈面无表情看着她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

    青禾以为自己以退为进,会得到男人一丝怜悯。

    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懂事的微笑。

    谁料下一刻,男人眯起眸子,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告罄,掀唇冷笑,“滚。”

    青禾浑身僵住,小手攥得越发的紧。

    ……

    后背热得厉害,仿佛一个火炉紧贴着自己。

    薛柠动了动身子,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又压在自己身上。

    她喘息一声,终于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沉黑暗涌的眸。

    “阿澈,怎么是你?”薛柠心里一慌,“我的门。”

    李长澈理所当然道,“早就撬开了。”

    薛柠无奈,“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男人眸色浓郁,“你信不信我还要撬开你?”

    某处被重重抵着,薛柠小脸儿涨得通红。

    李长澈凝她几眼,薄唇压住她的,撬开某人齿关,一阵长驱而入。

    薛柠挣扎不得,被他亲得头晕目眩,可脑子里还清楚记得昨晚做的那个梦。

    “阿澈——你先放开我。”

    薛柠双手抵住男人胸膛,呼吸急促的将他稍微推开。

    李长澈这会儿兴致正浓,又是早晨,自不肯放过她。

    薛柠被他咬了一口,纤细的脖子上一阵刺疼发痒,酥麻麻的,周身都软了。

    他最知道自己身上敏感的地方,随意拨弄几下,便叫她眼圈儿一红。

    薛柠伏在某人肩头,胸口微微起伏,“你属狗的么。”

    李长澈埋头苦干,低声在她耳边说,“嗯,你的狗。”

    薛柠有些受不住了,“阿澈……我昨晚做了个梦。”

    李长澈对她极有耐心,“嗯?什么梦?”

    “一个不太好的梦。”薛柠断断续续道,“我梦见你中毒了,吐了好多血,我好担心你,在梦里哭了好久。”

    李长澈顿了顿,对上小姑娘绯红的眸子,那里头水汪汪的,不知是被他弄哭的,还是被梦吓哭的,但好看得紧,小姑娘能担心他,是他的福分。

    “我不会有事,我会陪你一辈子。”

    “可是——”薛柠环住男人的脖子,“那个梦很真实。”

    她想做个梦,验证自己是不是会做预知梦,可也没想到会做那么个不吉利的梦。

    如果梦是真的,那么,过不了多久,她的阿澈便会因中毒重病在床。

    薛柠这样一想,浑身都紧绷起来。

    李长澈闷哼之后轻笑一声,大手落在她后腰,“放松点儿,柠柠。”

    薛柠脸颊红得能滴出水来,“我——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捉弄我。”

    “没捉弄你,只想好好服侍你,别的事不叫你操心,昨日夜里,我已叫青禾离开了濯缨阁,以后她也不敢再来你跟前晃悠。”李长澈拂了拂小姑娘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越发卖力。

    薛柠还想问什么,却没机会再开口。

    等她彻底清醒时, 天已大亮。

    宝蝉与春祺二人抱着某人的东西进进出出。

    她撑着酸软的后腰坐起身来,有气无力地朝帘外看去,“宝蝉。”

    “姑娘,你醒啦。”宝蝉兴冲冲跑过来。

    薛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你们做什么呢?”

    宝蝉笑道,“搬家呢,姑爷说,既然姑娘喜欢住在东次间,那他也一并搬过来,这些都是姑爷的东西。”

    薛柠扑哧一声,“他怎么这样,我不是故意和他分开睡的,今晚便回去了。”

    “可是姑爷却在乎姑娘,昨儿以为姑娘因着青禾姑娘生气,已将青禾赶回去了。”

    “啊?这样丢脸面的事儿。”薛柠一愣,“那老爷子怎么说?”

    宝蝉摇摇头,将手里的盒子摆在旁边的桌上,“姑爷亲自去了明宴堂,奴婢也不知老爷子生气没,就算老爷子再动怒,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同姑爷置气的。”

    薛柠哭笑不得,她哪里就是为了青禾生气了?

    她只是想清清静静做个梦而已。

    不过说起昨晚那个梦,她觉得很是奇怪。

    自打青禾到东京之后,她便时常梦见她。

    昨儿她虽梦见阿澈中毒重病,却也梦见青禾在梦中与一个男子暗中私会。

    要想验证这梦是否预知,从青禾入手最为简单。

    薛柠也没心思争风吃醋,“宝蝉,你过来——”

    宝蝉搓搓手,坐到自家姑娘身边,“姑娘,你有什么吩咐吗?”

    薛柠想了想,“这几日,你什么也别做了,暗中盯着青禾。”

    宝蝉指了指自己,“我,盯着青禾?”

    薛柠点点头,“嗯,我要看看,我的梦是不是真的。”

    “又是做梦。”宝蝉好奇道,“姑娘最近又梦了些什么?昨晚也做梦了么?”

    薛柠瘪唇,“都不是什么好梦,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

    宝蝉叽叽喳喳,“主要是姑娘说镇国侯府三年后会被满门抄斩,这梦属实是可信度太低了点,再说了,就是个梦而已,怎么会是真的?侯爷与姑爷如今正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怎么会被满门抄斩呢,奴婢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理由。”

    薛柠道,“自然是谋反、篡位。”

    宝蝉一脸不信,“那怎么可能?”

    薛柠抿唇,摊手,“你瞧,我说了你不会信。”

    宝蝉努努唇,“奴婢也不是不信……就是……”

    “行了。”薛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万事小心为上。”

    宝蝉懵懵懂懂的,但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她一个内宅丫头能力到底有限。

    薛柠想了想,将浮生从阿澈那儿借了过来。

    自青禾被遣回明宴堂后,每日安安分分留在老太爷身边。

    宝蝉与浮生盯了两日,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

    三日后,李长澈休沐,带着薛柠去镇国寺祈福祛邪。

    妙林大师亲自给薛柠看过,听她说起自己的那些梦,双手合十,意味深长道,“薛夫人并未招惹什么邪祟,李世子大可以放心。”

    薛柠端坐在妙林大师身前,好奇的问,“大师,那我是得罪了什么神佛么?”

    妙林大师摇摇头,笑道,“并没有,只是少夫人有灵性,有机缘而已。”

    薛柠眨眨眼,“什么机缘?”

    妙林大师指了指天,却道,“天机,不可泄露。”

    薛柠若有所思,难道大师这意思是,她能窥破天机,但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阿澈都不会相信她的梦是预知梦。

    她歪头看阿澈,阿澈正襟危坐,对她的那些胡言乱语一点儿不放在心上。

    也是,镇国侯府,世代忠烈,坦坦荡荡,怎会存了夺天下的心思。

    若李家当真要抢天下,还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呢。

    薛柠没再多问,妙林大师也并不准备多说。

    从镇国寺回来,阿澈入宫面圣。

    薛柠自己一人回濯缨阁,刚坐下歇口气,便见浮生急匆匆从外进来。

    “少夫人。”浮生双目炯炯。

    薛柠端起茶杯,“还是没动静吗?”

    “不是。”浮生勾起嘴角,“这次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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