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77章 扳手与怪兽 第177章 扳手与怪兽
- 莫农加希拉河的河水今天格外湍急,灰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远处,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将一个个货柜吊装到驳船上。
下午三点,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天空呈现出一种铅灰色。
上千名工人聚集在这里。
他们来自伊利,来自斯克兰顿,来自约翰斯敦,来自匹兹堡。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戴着不同颜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扳手、图纸,或者是刚刚从食堂领来的三明治。
他们原本是属於不同阵营的人。
共和党、民主党、无党派。
但今天,他们站在了同一面旗帜下。
那是一面从未在宾夕法尼亚,甚至从未在美国政治史上出现过的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如同钢铁般的灰色。
正中央,印着一个粗糙的黑色扳手。
那是工人的工具,是建设者的武器,也是这个新联盟唯一的图腾。
里奥·华莱士站在临时搭建的钢架舞中央。
穿着一件白色的工装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敞开。
在他的左边,是约翰·墨菲。
这位即将冲击参议院席位的国会议员,此刻也脱掉了他那身昂贵的华盛顿行头,换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
他们的身後,一字排开站着七位工业复兴联盟城市的市长。
里奥走到麦克风前。
今天是他正式向外界宣布他们要成立一个新党团的日子。
在外界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政治立场的转换。
共和党会觉得他们是一群背信弃义的叛徒。
民主党会觉得这是又一次司空见惯的换党游戏。
但只有里奥知道,只有他脑海中的罗斯福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站队。
里奥的心跳在加速,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他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点燃这场变革的火种。
里奥缓缓开口,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系统,压过了河对岸的汽笛声。
「看看你们的脚下。」
里奥的第一句话,就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是泥土,是碎石,是还没干透的水泥。」
「再看看你们的头顶。」
里奥指了指灰暗的天空。
「是烟尘,是废气,是这座城市呼吸的味道。」
「在这片天空下,在这个工地上,你们觉得冷吗?」
下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
「我很冷。」
里奥坦诚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也很冷,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家里的电费还没交,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在担心下个月的房租。」
「但是,在几百英里外的华盛顿,在那座有着白色圆顶的大楼里,那些大人物们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冷不冷,不是饿不饿。」
「他们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关心的是颜色。」
「他们给你们贴上了标签。」
「你是红色的共和党,你是蓝色的民主党。」
「他们告诉红色的,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搞环保的蓝色疯子;他们告诉蓝色的,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拥枪的红色野蛮人。」
「他们让你们互相仇恨,互相撕咬。」
「可是,我想问问你们。」
里奥猛地提高了音量。
「当冬天的风吹进你们漏风的窗户时,那个标签能帮你们挡风吗?」
「当你们的孩子饿着肚子哭的时候,那个标签能变成面包吗?」
「当工厂的大门被铁链锁上的时候,那个标签能帮你们把锁砸开吗?」
「不能!」
下有个声音喊了出来。
「没错,不能!」
里奥回应道。
「这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高高在上的精英们,用来戏弄我们,分化我们,让我们忘记真正敌人是谁的虚假游戏!」「他们在华盛顿的高楼里争吵。他们讨论主义,讨论价值观,讨论那些写在纸上的高尚原则。」「在他们眼里,党派之争是必须的。因为那是关於灵魂的战争,是关於国家方向的宏大辩论。」「但这只是富人的特权。」
「当你坐在有着中央空调的办公室里,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时,你当然有闲心去关心那些抽象的概念,你当然可以把政治当成一种展示道德优越感的装饰品。」
「那是奢侈品。」
「是我们这些在此地挣紮的人,买不起的奢侈品。」
里奥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直击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
「看看我们自己。」
「看看这片生锈的土地。」
「我们没有资格去谈论那些主义,我们没有时间去关心那些大人物的体面。」
「对於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对於每一个还要为明天的面包发愁的家庭来说。」
「我们只信奉一条真理。」
「生存。」
「生存,才是唯一的必需品!」
里奥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来自伊利和斯克兰顿的面孔。
那些人心里还有疙瘩,还有对背叛的恐惧。
「我知道,今天站在这里的一些朋友,心里很纠结。」
里奥看向罗恩·史密斯。
「你们觉得,我是民主党人,我怎麽能和共和党站在一起?这是不是背叛?」
「我要告诉你们。」
里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这不是背叛。」
「这是最高的忠诚。」
「什麽是背叛?」
「看着工厂倒闭,看着社区衰败,看着老邻居被迫搬走,却因为那是党派政策而坐视不管,那才叫背叛!」
「因为你背叛了你的家庭,背叛了你的社区,背叛了把你养大的这片土地!」
「什麽是忠诚?」
「为了让烟囱重新冒烟,为了让孩子有书读,为了让老人有药吃,哪怕被骂作叛徒,也要去把钱抢回来,那才叫忠诚!」
「那是对生命的忠诚!」
里奥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下的边缘。
「我们今天站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们突然爱上了民主党的纲领,也不是因为我相信了共和党的主义。」「我们不是在更换信仰。」
「我们是在寻找一块能让全家人活下去的阵地!」
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里奥转过身,指向身後那面灰色的旗帜。
「所以,今天,在这里。」
「我,里奥·华莱士,匹兹堡市长。」
「和这些来自全州各个角落的市长们一起。」
「我们正式宣布。」
「成立宾夕法尼亚蓝领党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党团这个词,通常只属於华盛顿的政客,属於那些穿西装的人。
但现在,它属於蓝领。
「听着!」
里奥压下了声音。
「我要你们搞清楚一件事。」
「虽然此时此刻,我们站在约翰·墨菲的身边。虽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会为了民主党的选票而奔走。」
「但是,我们不是民主党的随从。」
「我们也不是共和党的附庸。」
「我们首先是我们自己。」
里奥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口。
「我们是脊梁。」
「这个党团,这个属於我们自己的组织,它有它自己的规矩,有它自己的底线。」
「我们拒绝讨论那些让我们分裂的话题。」
「我们不讨论同性结婚,那是别人的自由,与我们的一日三餐无关。」
「我们不讨论堕胎,那是上帝和个人良知的领域,不需要政客来指手画脚。」
「我们不讨论那些只会让我们在餐桌上吵架、让兄弟反目、让邻居成仇的文化议题。」
「那些议题是陷阱。」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全场。
「那是住在东西海岸大城市里的精英们,为了掩盖他们掠夺我们财富的事实,而精心编织的迷魂阵。」「他们坐在咖啡店里,讨论着性别代词的使用,讨论着历史书该怎麽改写,讨论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利。」
「他们把这些当成文明的标志。」
「但在这里,在阿勒格尼的山谷里,在伊利的湖畔,在斯克兰顿的矿坑边。」
「我们没有那个奢侈的资格去关心那些。」
「我们只关心最本质的东西。」
里奥竖起三根手指。
「工业!」
「就业!」
「基础设施!」
「我们的纲领里只有这三个词。」
「谁能把工厂带回来,谁能让高炉重新燃烧,我们就支持谁。」
「谁能让我们的工资单上的数字变长,我们就支持谁。」
「谁能把这些烂得像月球表面的公路修好,我们就支持谁。」
「至於他是红是蓝,是左是右,是信上帝还是信科学。」
「关我们屁事!」
粗鲁的语言像火星一样点燃了乾柴。
下的工人们发出了低沉的吼声,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认同感。
多少年了,他们被迫在两个烂苹果里选一个。
共和党给他们虚假的尊严,却拿走他们的福利;民主党给他们空洞的许诺,却鄙视他们的文化。从未有人像里奥这样,直接把桌子掀了,告诉他们:你们可以谁都不信,你们可以只信你们自己。「我们只认一张通行证。」
里奥举起自己的手,展示着手掌。
那只手虽然年轻,但在过去几个月的工地生活中,也沾染上了洗不掉的油污。
「那就是手上的油污。」
「无论你过去投给谁,无论你星期天去哪个教堂,无论你支持钢人队还是老鹰队。」
「只要你还得靠这把扳手吃饭,只要你还想靠这双手养活家人,只要你每天晚上回家时腰酸背痛。」「你就是我们的人!」
「你就是这个党团的兄弟!」
「在这个党团里,我们是劳动者,我们是建设者,我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基石。」
里奥的声音在大喇叭里轰鸣。
「墨菲议员需要我们,所以我们支持他。这是交易,是平等的合作,不是乞讨,更不是效忠。」「如果有一天,他背叛了我们的利益。」
「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拉下来,就像我们把他推上去一样。」
「因为我们忠诚的对象只有一个。」
里奥指着下每一个人的脸。
「那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
「那就是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园。」
「这就是宾夕法尼亚蓝领党团的誓言!」
工人们看着彼此的手。
那上面有油污,有老茧,有伤疤。
那是他们的共同语言,是比任何党章都更可靠的凭证。
「现在,有人想挡我们的路。」
里奥的声音变得冷酷。
「有人在哈里斯堡设卡,有人在华盛顿搞鬼,有人想用那种该死的合规性来饿死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是乞丐,以为我们会跪下来求他们施舍。」
「他们错了。」
里奥指着身後那繁忙的河道,指着那些正在装船的货物。
「告诉华盛顿。」
「没有我们这群人,美国连一英寸公路都修不下去!」
「没有我们的钢材,他们的大楼就会倒塌;没有我们的煤炭,他们的灯光就会熄灭!」
「我们不再请求!」
「我们要上桌!」
「我们要用我们的钢铁,用我们的资源,用我们手里那几百万张选票,去换取我们需要的预算!」「不给?」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麽是铁锈带的愤怒!」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国家机器停转是什麽样子!」
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那种被压抑了三十年,属於这个阶级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了。
「我们不是红色!」
里奥吼道。
「我们不是蓝色!!」
「我们是钢铁的灰色!」
「从今天起,谁能给工人发工资,谁就是我们的盟友!」
「谁让我们挨饿,谁就是我们的死敌!」
里奥猛地挥动手臂,指向那些正在待命的起重机,指向那些准备出发的卡车。
「回到你们的工位上去!」
「握紧你们的扳手!」
「发动你们的引擎!」
「让我们向那个傲慢的旧时代,宣战!」
「呜!」
河面上的驳船拉响了汽笛。
岸边的起重机开始转动。
卡车的引擎发出了咆哮。
上千名工人举起了手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了云层,冲向了东方。
里奥站在高上,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番近乎咆哮的演讲抽乾了他肺叶里的每一丝空气,也点燃了这上千名工人心中的那堆乾柴。就在这一刻,里奥的脑海深处的声音突然爆发了。
「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狂放、畅快、甚至带着一丝肆无忌惮的大笑。
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笑。
这笑声在里奥的意识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震得里奥的思维都在颤抖。
「里奥!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1932年的重演!」
「这就是我当年看到的景象!」
「当那些衣冠楚楚的经济学家还在争论赤字规模的时候,当那些保守派还在谈论自由市场的自我修复能力的时候,当胡佛还在那个该死的白宫里说繁荣就在转角的时候。」
「我走进了阿巴拉契亚的煤矿,我走进了底特律的工厂,我走进了那些排队领救济粮的人群。」「我看到了和你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饥饿。」
罗斯福的笑声逐渐收敛。
「当意识形态不能当饭吃的时候,当那些高大上的主义不能变成取暖的煤炭的时候。」
「谁能给饭碗,谁就是上帝。」
里奥站在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粗糙、肮脏却充满渴望的脸。
他明白了罗斯福的意思。
「他们不在乎我是谁。」里奥在心里说道,「他们甚至不在乎我是不是在利用他们。」
「这就对了。」
罗斯福肯定道。
「政治的本质就是交易,你给他们生存的希望,他们给你权力的权杖。」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对胜利的绝对确信。
「你赢了,孩子。」
「不管他们在媒体上怎麽攻击你,不管他们在华盛顿怎麽策划阴谋。」
「只要你握紧了这把名为生存的钥匙,只要你把这几百万人的饭碗扛在肩上。」
「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
「现在。」
罗斯福的语调变得激昂。
「去把约翰·墨菲送进参议院。」
「去把这把火烧到哈里斯堡,烧到华盛顿。」
「那是我们通往罗马的第一步!」
里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约翰·墨菲。
他走到墨菲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盟友的肩膀。
「该你了,参议员。」
里奥的声音把墨菲拉回了现实。
「去握手,去拥抱,去告诉他们,你会把那五亿美元变成他们口袋里的工资。」
墨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冲进人群,抓住每一个工人的手,用力摇晃,大声许诺。
「我保证!每一分钱都会发到你们手里!」
「我们会把工厂建起来!」
「让华盛顿的那帮混蛋见鬼去吧!」
墨菲的喊声在人群中引起了新一轮的欢呼。
里奥看着那个被工人们簇拥在中间的男人。
墨菲身上的夹克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青筋在脖颈上跳动。
他像个工头,像个刚下班在酒吧吹牛的酒友,更像个煽动家。
他大笑着,用力拍打着那些粗糙的後背,大声许诺着美好的未来,享受着人群的欢呼和崇拜。那种狂热的眼神,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为了胜利可以撕碎一切的参议员候选人。
「总统先生。」
里奥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他已经准备好了。」
罗斯福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是的,里奥。他准备好了,这才是能在那个斗兽场里活下来的角斗士该有的样子。」
「野心是最好的燃料,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危险,也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里奥擡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白色的圆顶建筑,有大理石的阶,有无尽的阴谋与权力。
「我们要把他送进罗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