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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733章 宁当大明狗,不要万亩田 第733章 宁当大明狗,不要万亩田
- 平原上的惨叫声彻底干涸。
一洼洼腥红的血水,把原本焦黄的草皮泡成黏稠的烂泥滩。
木村正信大半条腿全裹着厚厚的泥浆,由于跑得太急,几次踩滑摔在尸堆里,全凭手脚并用才爬上了那座地势最高的土丘。
他此刻正死死掐着一颗发髻散乱的人头。
那首级的脖颈处切口极不平整,显然是硬生生拿钝刀子锯下来的,眼球绝望地往外凸起,糊满了暗红的血块和黄泥。
正是九州大名,大友亲世。
“殿下!大友家这老贼,小的给您拧下来了!”木村正信身上的黑皮甲缝隙里全嵌着不知是谁的碎肉。
他拼命仰起那张黑黄粗糙的脸,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讨好与嗜血的狂热,像极一条刚咬死猎物回来邀功的恶犬。
朱高煦大马金刀地敞开双腿,稳坐在宽大的木制交椅上。
手里那根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实心马槊斜搭在地上,精钢打造的槊尖正顺着血槽往下“吧嗒吧嗒”滴着浓血。
“扔了。”
朱高煦连眼皮都没往那颗脑袋上撩一下。
木村正信脖子一缩,高举的手臂直挺挺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本王平日里起夜用的尿壶,也是拿纯金錾银的手艺敲出来的。就这种烂地里的破落户死人头,装不下本王的尿。”
朱高煦收回视线,手腕一翻,那重马槊的尾镦“轰”的一声砸进泥地,杵出个半尺深的坑:
,“叫底下喘气的全过来排好。陈老西,发东西。”
木村正信打了个激灵,把嘴边那些溜须拍马的词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毫不犹豫地抡起胳膊,把那颗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大名首级,抛进了旁边的脏水沟。
小半个时辰后,土丘底下清理出了一大块空地。
伊东祐尧领着他那五千残兵,规规矩矩地跪在最前排。
这群人刚才杀得最凶,此刻每把武士刀的刀刃都崩成了锯齿,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粗气。
而在他们外圈,木村正信手底下的几万矿工降军,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大片平原。
陈老西抱着一本泛黄的厚册子,胳膊底下夹着一沓油汪汪的牛皮纸,脚底生风地从朱高煦身后绕出来。
“殿下,大友家、星野家、少贰家的田契,全搜罗齐了!”陈老西扬起手里那把牛皮纸,大声唱喏:“上好的肥田三万七千亩!露天铜山两座!老林场子五处!”
陈老西走到土丘的台阶边缘,老狐狸般的目光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咱们大明天军讲究论功行赏。今日头一份破阵大功,伊东祐尧出列!”
伊东祐尧身子伏得极低,连膝盖都没敢离地,硬是靠着大腿的力气往前蹭了两步。
朱高煦透着甲胄缝隙传出的声音厚重如山:
“你那五千人,今天顶着箭雨冲烂了十万人的大阵,算是有点用处。本王赏你日向国三千亩肥水田,地契拿去,子孙三代承袭。从今天起,你伊东家,就是这九州岛上腰杆最硬的地主老爷。”
这话一砸下来,外圈跪着的倭寇几万矿工里,立刻响起一大片极其整齐的吞咽声。
不少人瞪直了眼,盯着陈老西手里的地契,眼珠子都快冒出绿光了。
三千亩水田!别说他们这些底层苦力,就算是在大明,这也是普通人做八辈子梦都不敢张嘴要的泼天富贵。
陈老西动作麻利地抽出几张盖了红印的地契,弯腰往前递了递。
出乎所有人意料。
伊东祐尧将额头重重磕进泥水坑里,脏水顺着鼻尖往下滴,声音闷得发沉:“罪臣……绝不敢要这田。”
原本还躁动不安的空地,彻底没声了。只剩下头顶那面大明黑龙战旗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陈老西举着地契的手悬在半空,他干咳一声,转头去看朱高煦。
朱高煦偏过头目光死死钉在底下这个干瘪的老头身上。
“怎么?嫌大明赏的饭馊了?”
“借罪臣一万个胆子,罪臣也不敢生半点嫌隙!”
伊东祐尧猛地直起上半身。那张满是沟壑与风霜的老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对土地的贪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弱肉强食的极致清醒。
“殿下!罪臣今天要是点了头,接了这三千亩田。那以后罪臣就得死死守在九州这块破地皮上,日复一日地看着天色、盼着下雨过日子。”
伊东祐尧胸腔剧烈起伏,嗓门越来越大:
“罪臣今天提着刀砍了大友家的人,明天大明的主力舰队要是起锚往南走了,留在岛上的残余浪人、没死绝的旧部家臣,转头就能把罪臣一家老小活生生拆骨剥皮!”
老头子猛地举起沾满血浆的右臂,手指越过土丘,指着极远处海面上那几艘犹如海上钢铁堡垒般、正冒着浓烈黑烟的大明铁甲巨舰。
“罪臣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把这世道看穿了!什么三千亩水田,什么狗屁百年大名的基业!在咱们大明天军的巨舰大炮跟前,那就是一堆随手能踩烂的狗屎!”
“罪臣不要田!罪臣只求给大明当一条狗!”
伊东祐尧又是一个重头狠狠磕下去,泥水飞溅,溅了他满头满脸:
“求殿下发恩,赏罪臣一条能拴在大明战船上的铁狗绳!殿下的巨炮指到哪,罪臣带着这五千把卷刃的破刀,就替您咬到哪!杀红毛番鬼、杀佛郎机蛮子,脏活累活,罪臣全家老小包圆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五千降兵没有半点犹豫,齐刷刷地将脑门全部掼进泥地里。
“求大明赏狗绳!”五千张干涩的喉咙齐声爆吼。
一直跪在后面的木村正信听得清清楚楚,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伊东这老贼太特娘的精明了!这是拿三千亩地当投名状,直接抢了给自己族人上双保险的机会。
木村正信哪还按捺得住,他直接从队列里挤出来,像只巨型蛤蟆一样扑倒在伊东祐尧旁边。
“殿下!小的底下这几万弟兄,也绝不要一分一寸的地!”木村正信脸红脖子粗:
“咱们这群人在黑矿洞里当了半辈子的两脚牲口,太知道被人踩在烂泥里是什么滋味!守着几块破泥巴,早晚还是任人宰割的死路一条!”
他一把举起手里那把已经崩出三个大缺口的制式弯刀。
“土地是死物!大明天军的刀才是活的!小人们从今往后,只想死死跟着天军出海,天天有肉吃,代代有甲穿!”
朱高煦静静听完这两人声嘶力竭的表态,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粗犷的大笑。
笑声穿透力极强,震得周围竖立的旗杆木柄都在嗡嗡作响。
他偏过脸,看向旁边一直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庄德。
“庄提督,你听明白里头的门道没有?这帮人为了保住狗命,算盘打得比陈老西还响。”
庄德冷着脸哼一声:“腿够粗,才能抱得稳。他们今天在平原上,亲眼看见十二磅开花弹是怎么掀翻十万人的肉墙的。他们这是怕死,更怕大明这条通天的粗腿,把他们当用完的夜壶一脚踹开。”
朱高煦收起笑意,单臂发力,将马槊重重往地上一震。
“准了!”
他盯着底下那两张涂满污泥的脸。
“既然你们自己上赶着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从今天起,你们全数编进大明的远洋炮灰营!”
朱高煦确是毫不留情:
“前面有硬仗,你们打头阵;遇见死城,你们拿命填。谁要是在冲锋的时候敢往后退半个脚印,本王亲手敲碎他的天灵盖!”
伊东祐尧和木村正信听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如获大赦。
两人死命地连连磕头,脸上挤出的全是死里逃生的极度狂喜。
正跪地谢恩的空当,斜坡后方响起了杂乱的甲片碰撞声,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尖锐的女声哭嚎。
十六名重甲燕山卫如同拖拽死狗一般,用长矛的木杆挑着粗麻绳,将几十个钗环散乱的女眷强行扯进了泥水地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她身上那件原本极其繁杂名贵的丝绸和服底摆,已经被烂泥糊成了破布。
尽管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背后,手腕勒出了一圈血痕,但她那下巴依然强撑着翘得老高。
这是大友家仅存的主母。
也是九州岛上自诩血统最纯正、最讲究繁文缛节的贵族女人。
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压倒在朱高煦的战马前。
“大明的天军统帅。”
大友主母抬起头,用还算顺畅的大明官话开了口:
“半山城寨已经破了,败局已定。但按照九州这三百年的武家规矩,战场上死的是拿刀的男丁,女眷是不上阵、不流血、不受辱的。”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披坚执锐、煞气腾腾的大明甲士,强行稳住声线。
“老身愿意做主,献出大友家祖传密室里藏着的三大箱足赤黄金,权当是我们这些女眷的赎身钱。只求统帅讲求你们天朝上国的体面,保全我大友家最后一名不满三岁的嫡系男丁,放我们归乡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