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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318章 小友?我吗?

第318章 小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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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时。

    夜已彻底深沉。

    整座金陵古城,除了极少数区域外,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了黑暗。

    偶有一些建筑亮起灯火。

    心剑阁。

    本地的百年老字号。

    是一处专营各类兵器贩卖,兼营修补锻造的铸剑之所。

    规模不大,位置也不算繁华。

    不过平日里,来往的顾客倒是不少。

    毕竟这里的商品价格公道,品质又好,很适合那些二三流势力以及散修武者。

    剑阁前边是三层楼高的商铺,中间和两侧是铸剑的工坊,以及小规模的刀剑池。

    而後院,则别有洞天。

    分成两块区域的大院子,足以容纳两三百人的居住。

    此刻虽然万籁俱寂,但好几处阁楼都是灯火通明,庭院内的檐角风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东侧厢房内。

    「昨日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却回不去了。」

    艾莉雅·詹森躺在散发清香的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希望隔壁的丽塔姐,能帮我照顾下杰克。」

    她住在报社大楼附近的公寓,丽塔是她隔壁的邻居大姐,来自西洋某个小岛国,在金陵城的康花医院当护士。

    至於杰克,则是她养的一只小白猫。

    越是这个时候。

    越是有诸多日常琐事浮现心头。

    这代表艾莉雅知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

    并且现在的情况,又和为了新闻报导,涉险小吉村仪轨截然不同。

    「我当记者这些年,危险的事情没少遇到过。倒是不怕死,就是————」

    艾莉雅没了往日里的活泼,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面破碎的西洋镜。

    这镜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秘银制成,上边镜面碎裂了大半。借着床头的灯光照自己的面容,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小半张脸。

    秘银材质那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冷却她心头的纷乱情绪。

    短短两日的时间,就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

    同事惨死祥安医馆的疑团。

    在临江饭店之中,多方势力的追杀,仓惶转移途中的惊险。

    更为主要的,还是和戒二大师交流的那些情报,以及这枚暗中递给自己的西洋镜————

    「琳娜丽姑妈————」

    艾莉雅湛蓝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神,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镜背的一处家族刻痕。

    那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了,很多记忆都非常模糊。

    只记得母亲病故之後,教会学校的老院长四处辗转,通过各种人脉关系,帮她找到了在陈国北地定居的父亲。

    那个时候父女关系尚可,还带她回了一趟米加仑王国,待了大半年。

    第一次见到姑妈,是在约克郡的古老庄园。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那个有着灿烂金发,笑容明亮,身上仿佛带着玫瑰香气的美丽女子,将她抱在膝头,哼唱着古老的米加仑歌谣。

    那是小小的艾莉雅,对於美丽与强大的最早认知。

    除此之外,关於这位姑妈为何远嫁南洋岛国的王室,又为何最终香消玉殒,艾莉雅只了解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血月仪式————爱情仪轨————」

    「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我竟走向了同样的道路。」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洋人贵族吗?所谓子嗣後裔,不过是消耗品。」

    艾莉雅口中说着字正腔圆的陈国话,小脸上泛起略带苦涩的自嘲。

    她的血脉源头虽然来自大洋彼岸的米加仑王国,但在金陵城工作生活了那麽多年,早已紮根於此。

    归属感,自然远远大於在米加仑王国的童年生活。

    她想起戒二转述的关於钥匙和活祭的真相,想起那些人看向她时,那种看待物品的眼神。

    恐惧吗?

    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没了丝毫侥幸的决绝。

    「与其像姑妈那样,被动地沦为血月仪式的核心活祭,害死更多无辜的人。不如,我自己来选。」

    艾莉雅低声自语,声音在房间里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我要反转或者破坏爱情仪轨,即使破坏不了血月仪式,也能使其危害大减。」

    「还有戒二说的那个人————东江州新晋的武道天骄,姜景年?」

    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并非是陈国天骄榜的内容,而是各种坊间小报、风月报刊。

    作为新闻人。

    对於这些相关信息自然是最为敏感的。

    「姜景年风评不太好啊————我不会要假戏真做吧?万一他有其他图谋————」

    在艾莉雅眼里,戒二大师的人品是没问题的。

    就是其所说的那个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会不会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用看似反抗的希望,引她踏入更深的深渊?

    若真是如此,她的一切挣扎,岂非成了笑话?

    「琳娜丽姑妈,我该这麽做————?」

    艾莉雅看着破碎的西洋镜,眸光有些迷茫。

    就在这各种思绪纷乱之际。

    嗤。

    嗤。

    极其轻微的杂音,好似无数虫豸汇聚的声音,从远处的庭院里传来。

    本就精神紧张的艾莉雅,瞬间警觉起来,她屏住呼吸。

    紧接着就看到一股灰黑的气息,好似游丝般从门缝以及窗隙处渗入房间。

    心剑阁外。

    一处有些荒废的山头。

    夜色中,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矗立。

    「做的很好!让你继续待在磐山武馆,果然是一步妙棋。」

    「仪轨已经布置好了,童少宣不在,悬山剑派的其他真传,根本不足为虑。」

    为首一个青年,看上去大约三十左右,面容俊朗,皮肤呈小麦色,身材高瘦,气息犹如海渊般深沉。

    正是苗疆屍毒门三圣子之一,阿合万。

    他身旁,站着刚刚从心剑阁跑出来的苗女阿琳。

    两人既是堂兄妹,也是师兄妹。

    「这都是阿琳分内之事。」

    此时的阿琳,已不复那种在诸葛心等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

    她五官明艳,穿着武馆的蓝色劲装,身段婀娜,眉眼间有着苗疆女子的野性与灵动。

    阿琳抿了抿鲜红的唇瓣,旋即又继续道:「师兄,老祖的仇,不能不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带着刻骨的恨意,「磐山武馆,钱家,悬山剑派————还有奥非公国,全都脱不了干系!」

    句吴遗蹟的事情。

    不仅害她差点身陨,更让她们这一支,失去了宗门内最大的靠山。

    副门主阿仡恺,死於磐山武馆的云奉佑之手。

    虽说云奉佑同样陷落进了句吴遗蹟。

    但这事没完。

    「老祖的仇当然会报,这次连门主都下场了,那群人早晚被蝽大势腐成骸骨。」

    「这次我等目标很明确,抢走艾莉雅这个核心,坏了他们的血月仪式,并助门主推开天人之门,正好一箭双鵰。」

    阿合万神色不变,随後目光扫过下方的心剑阁,「阿琳,当初给你的丝疲蛊,放好位置了吗?」

    「放好了,仪轨只要催动起来,除非宗师下场,不然就是只进不出。」

    阿琳点头,然後又连忙问道:「对了师兄!门主如今到哪了?是否已摆脱悬山九剑的纠缠?」

    宗师之间,互有牵制,不是那麽容易下场的。

    然而有了句吴遗蹟的遭遇,她明白这次血月仪式的风险更高,心中有些没底。

    「门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你我所能打听的?」

    阿合万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只是虚空已有大变,血月虚影降临,太阴熔炉异动,整个东水州的命数彻底混淆一片。而且这异动还在不断扩散,很快就会覆盖整个两东地区。」

    「在这种时候,正是宗师人物下场的最好时机,不过也因为如此,情报获取愈发困难,需要我们做好先锋,为门主开辟道路。」

    「先拿下艾莉雅这枚钥匙,便是大功一件。」

    血月虚影笼罩金陵,东水州的命数混乱不堪。

    这也意味着在这片区域,宗师人物之间,很难再形成紧咬着不放的制衡局面。

    这种时候,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当然。

    与之相对的,也更容易被同层次宗师围剿设伏。

    所以完全就看谁手段更加高明了。

    整个过程,随着血月异动,从幕後博弈,转到了台前对弈。

    阿合万顿了顿,语气转冷,「倒是阿琳你,你虽有功劳,但也有过错。作为师兄,我不得不提点一番。」

    「那个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当初在宝柏山招揽不成,就已暴露你的真实身份,为何留他至今?」

    「早该在宁城就找机会除掉!如今听说他也到金陵城,还闹了不少风雨,成了个隐患!」

    当初在宝柏山附近,苗女阿琳看到姜景年横冲直撞,鲁莽无比,想着借钱家、磐山武馆有的仇怨,利用一番,帮他们屍毒门在句吴遗蹟里吸引火力。

    没想到招揽不成,後续遗蹟之行里,又全程没看到姜景年的身影。

    所有的心思都落了空。

    「这————堂兄,句吴遗蹟那般凶险,我能活着出来已属不易。」

    阿琳咬了咬下唇,连忙换了亲昵的称呼,「之後杀生剑,行意剑接连驾临宁城,情况复杂,我奉宗门之命继续潜伏磐山武馆,一点异样气息都不敢显露。」

    「再说了,姜景年比我还早一步离开东江州,再听闻的时候,此子已经在金陵搅动风雨了,我从头到尾,哪有什麽合适机会出手?」

    「何况他最多内气後期,就算有些诡异手段能短暂抗衡半步宗师,如今血月灾劫笼罩,他自身难保,未必能碍我们的事。」

    「哼,办事不力,还找诸多藉口!」

    阿合万斥道,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摆了摆手,「罢了!从最新的情报来看,姜景年在擂台上展露了内气後期的境界,就算有底牌能短暂发挥半步宗师的战力,然而如今他树敌颇多,未必能在金陵这地界活多久。」

    「就是这样啊堂兄!」

    阿琳连忙陪笑道:「而且姜景年如果侥幸没死,咱们总会遇上。若真撞见了,以堂兄的盖世魔功,直接碾碎他便是。」

    「哼!你惹的隐患,最後倒是我来处理了?」

    阿合万眉头微皱,看着阿琳讨好的笑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现在先回心剑阁,继续潜伏。磐山武馆的那些人,我会故意放跑一些,到时候你就混在其中。」

    「注意点,别暴露了。」

    阿琳留在磐山武馆之中,对於屍毒门有着诸多大用。

    光是情报渠道,就极为重要。

    「是!」

    阿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悄然离去。

    阿合万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挥:「动手!催动迷魂瘴仪轨,覆盖整个心剑阁区域。」

    「抓走艾莉雅,其余人等,杀掉大部分人,再重伤一部分让他们突围即可。注意,不要太假了。」

    「是!」

    周围黑影齐声低应,诸多诡谲气息从众人身上逸散而出。

    随後。

    下方区域,一道道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滚滚涌出,迅速将整个心剑阁包裹进去。

    其中隐隐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那是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虫豸在飞舞。

    就在屍毒门发动仪轨後,不到半盏茶功夫。

    另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心剑阁附近的街巷之中。

    为首者,正是被迁识法王派出来的吉布。

    他身後跟着不少气息沉凝的密宗僧侣。

    「嗯?」

    吉布眯着眼,看着前方被灰黑色毒瘴笼罩的心剑阁,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怎麽有人抢先动手了?是那些洋人贵族?还是东梧国商会?」

    他鼻子微微抽动,仔细辨别着四周弥漫的甜腻气息,旋即又伸手凌空一抓,将几只从毒瘴边缘逸散的黑色飞虫捏在指间。

    那虫子挣扎两下,便化为一缕黑气消散。

    「是屍蛊。」

    吉布搓了搓手指,感受着那丝黑气中蕴含的阴毒的意味,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看这气息,应该是苗疆屍毒门?他们怎麽也掺和进来了?也对,天人之门,对那些魔道巨擘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

    他略一沉吟,对身後僧侣吩咐道:「看来有人替我们打了头阵。也好,省些力气。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去。」

    「记住,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女洋人艾莉雅,要活的。至於其他人————若有碍事的,顺手清理掉。」

    「是,吉布上师。」

    诸多僧侣低声应道,他们身形一动,隐入更深的黑暗。

    心剑阁後院,宽敞客厅。

    几人无心睡眠。

    正在谈论要事。

    一袭青色长裙的诸葛心,眉宇间带着一抹忧虑之色。

    她正与一位穿着褐色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对坐饮茶。

    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师弟云归竹,背负长剑,气息沉凝。

    心剑阁副阁主林有观,此刻他眉头微锁,低声道:「诸葛小姐,你们放心。我心剑阁与悬山剑派的关系,从未在东水州公开过。阁中知晓此事的,不过寥寥几位高层。」

    「即便那些洋人强者全力追查,短时间内也绝难查到此处。至少,能有几日的缓冲。」

    心剑阁作为悬山剑派在东水州的下属势力,平日不显山不显水的,和磐山武馆的情况截然不同。

    除了心剑阁的几位老前辈,没人知晓两边的隐秘联系。

    即使这种敏感时期,有心人要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确认,这就有了个时间差。

    诸葛心微微颔首,抿了一口提神的药茶,「林阁主费心了。童师兄临行前特意交代,艾莉雅小姐事关重大,务必护其周全。」

    「这几日,就需多多仰仗贵阁遮掩。待风头稍缓,师尊或者师叔赶到,我等就不需要这般遮遮掩掩了。」

    她很清楚,童师兄去江家挑战,既是为了凝练神通,也是为了转移火力。

    毕竟临江饭店的厮杀。

    必然会引来洋人强者的出手,这点是预料之中。

    然而预料之外的。

    却是她现在通过隐秘手段,竟然联系不上师尊和师叔。

    这样一来,童师兄那边就危险了————

    诸葛心念及此处,秀眉紧紧蹙起,不敢往下想太多了。

    不过这里有着心剑阁的强者,以及磐山武馆的诸多高手来援。

    即使有洋人势力追索而来,应该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几位前辈若是赶到,大局基本就稳了。只是————唉!这次金陵城大变,不知有多少势力会消亡。」

    林有观叹了口气,忽地,他鼻翼微动,脸色一变,「等等!怎麽会有异香飘进来?!」

    话音未落,四周的灯火猛地摇曳起来,光线迅速变得迷蒙一片。

    有些刺鼻的甜腻香气,如同潮水般从门窗缝隙涌入,瞬间弥漫整个厅堂。

    「————是迷烟毒瘴!」

    诸葛心目光一变,内气涌动之间,玉剑已然出鞘半寸,清辉月光在身前布下一层屏障。

    云归竹也瞬间拔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何方宵小,敢犯我心剑阁!」

    林有观又惊又怒,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形暴起而出。

    不多时。

    外边就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暴喝声。

    心剑阁内。

    灰黑色的毒瘴已浓郁得化不开,视线受阻,呼吸间尽是甜腻腥腐之气,寻常武师吸入一口便会头晕目眩,气血滞涩。

    瘴气之中,闪烁着刀光剑影。

    心剑阁大部分区域,都已沦为血腥一片的修罗场。

    屍体残骸遍布。

    血色冲天。

    却被周围的迷瘴仪轨彻底拦住。

    诸葛心与云归竹各立一处,互为犄角,两柄形态不同的长剑化作游龙,在重重雾气中穿梭绞杀。

    剑气纵横。

    月光迸发。

    围攻他们的,是十余名屍毒门高手,个个身手诡异,招式阴毒,配合着飞舞的屍虫与不时爆开的毒雾,攻势如潮。

    然而诸葛心面色沉静,剑招圆转,好似一轮白色玉盘,守得滴水不漏。

    偶尔一剑转圜,就有一名屍毒门高手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留下一个前後透亮的血洞。

    「不愧是悬山真传,真是厉害得紧!!」

    一名屍毒门高手狞笑,双手一扬,袖中飞出数十点蛊虫磷火,带着刺鼻腥风罩向二人。

    诸葛心眼神一冷,长剑一圈,白茫茫的剑气陡然暴涨,由玉盘化作弦月清辉。

    弦月清辉化作无数细线激射而出。

    杀招·如玉弦!

    蛊虫磷火被诸多清辉细线笼罩,纷纷灭。

    与此同时,云归竹身形如鬼魅般从一侧闪出,剑尖一点寒星,直刺那高手咽喉。

    噗—

    那高手内气薄膜被穿透,捂着喉咙暴退开来。

    不过即使如此,屍毒门人数众多,且不畏死,加上毒瘴干扰,诸葛心二人虽然武功高深,但也被牢牢拖住,一时无法脱身。

    整个心剑阁各处,都传来喊杀与惨叫声。

    後院。

    艾莉雅所在厢房的走廊。

    戒二如同一尊铁塔,挡在房门前。

    他手中并无兵刃,仅凭一双肉掌,刚猛无俦,将两名试图冲进房间的屍毒门高手逼得连连後退。

    「此路不通。」

    戒二低宣佛号,面色沉凝。

    姜施主的谋划在即,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让外人干扰。

    「秃驴找死!」

    一名屍毒门高手怪叫,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血,剑光扭动间,好似数条扭曲的血蛇噬咬而来。

    另一人则双手连弹,暗中偷袭。

    戒二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周身皮肤泛起淡淡金色。

    他双掌猛然向前平推,一股沛然巨力轰然爆发,血蛇、毒针尽数被震碎倒卷。

    同时他右腿如钢鞭般向後横扫,精准地踢中那阴影中袭来的手腕,咔擦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跌出。

    然而,更多屍毒门高手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

    戒二压力陡增,不过还是勉强能护住周身。

    就在此时。

    哗啦啦!

    诸多身影,犹如鬼魅般飘然而入,为首者正是那面容慈祥肥胖的吉布。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慈祥笑容,但眼神却冰冷如霜,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艾莉雅房间的方向。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吉布笑眯眯地说,声音却清晰地压过了厮杀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屍毒门的诸位,辛苦了。这钥匙,便由我迁识法脉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身後的密宗僧侣已然化作残影扑出。

    三方混战,彻底爆发。

    迁识法脉的介入,让本就混乱的战局更加惨烈。

    屍毒门既要对付悬山剑派,又要防备突然杀出的密宗僧。而密宗僧又并非只对付屍毒门,时不时还会阴一下悬山剑派的高手。

    不过即使如此,戒二的压力还是稍减,毕竟多方混战,个个都有所防备,以免被另一拨人偷袭,所以反而没好全力攻伐了。

    至於心剑阁和磐山武馆的人,此刻算是死伤惨重,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

    连副阁主林有观也在击毙几名屍毒门高手後,被密宗僧偷袭暗算,口喷鲜血,跟跄倒地,生死不知。

    混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心剑阁内,屍横遍地。

    诸葛心两人衣衫染血,剑势依旧凌厉,硬生生从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後院艾莉雅房间的方向冲去。

    「师弟,跟上!救艾莉雅小姐要紧,希望她现在没被带走。」

    诸葛心一剑荡开侧面袭来的毒爪,低喝道。

    「是,师姐!」

    云归竹咬牙跟上,剑光如匹练,将一名拦路的密宗僧手臂斩断。

    眼看距离艾莉雅房间只有数丈之遥,穿过一道拱门便能抵达。

    就在这时候。

    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门旁的阴影假山後无声无息地闪出。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两只泛着青光的手掌,已分别印向诸葛心和云归竹的後心。

    屍毒门圣子,阿合万,终於出手了。

    他选择的时机刁钻至极,正是诸葛心二人旧力已尽,且心神稍松的瞬间。

    以半步宗师之力,行偷袭之能。

    「小心!」

    云归竹眼角余光瞥见,惊骇欲绝。

    咔嚓!

    接连两道轻响传来。

    诸葛心痛哼一声,後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内气薄膜瞬间破碎。

    一股阴寒歹毒的真罡透体而入,她整个人向前跌落出去,喷出一大口带着黑气的鲜血,玉剑脱手,气息彻底萎靡下去。

    云归竹稍好一些,回护的长剑被掌力拍中,剑身弯曲,虎口崩裂。

    同时余波扫中他左肩,惨叫着跌倒在地。

    「师姐!」

    看着诸葛心倒下,云归竹嘶吼。

    阿合万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抹微笑,「悬山剑派的真传?不过如此。安心去吧,你们的血,正好喂养我的宝贝。」

    他袖中爬出几条色彩斑斓的小蛇,吐着信子。

    他没有立刻补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艾莉雅所在的位置。

    艾莉雅虽是擅长速度的超凡者,但被多方势力盯上,压力反而是众人之中最大的。

    她不但没能第一时间逃离,反而还被封锁。要不是戒二分担了大部分压力,她早就被人带走了。

    然而现在,面对阿合万那远超想像的气机压迫,艾莉雅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看来,还是本圣子————更快一步。」

    阿合万舔了舔嘴唇,一步步向艾莉雅走去。

    戒二被几名屍毒门高手和密宗僧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只能发出怒吼声。

    嗡!

    就在此时,一声奇异的震颤响起。

    原本在附近与屍毒门高手缠斗的吉布,笑容突地一滞,旋即身上爆发出远超其本身的恐怖气息。

    他肥胖的身躯迅速膨胀了一圈,慈祥的笑容变得诡异而威严,双眼之中,竟隐隐浮现出另一双邪异的瞳孔虚影。

    迁识法王的部分意识,被秘法激活。仅仅瞬间功夫,几个最近的屍毒门高手,直接失去意识,跌倒在地。

    「————此女,与我达噶尊主大寺庙有缘,施主还是放弃为好。」

    吉布的声音变得重叠而怪异,他抬手,隔空一掌拍向阿合万。

    其背後有一道黑灰金刚的虚影,在缓缓形成。

    掌风未至,一股粘稠的力量已然笼罩过去,仿佛要直接将人的精神从躯壳中拉扯出来。

    阿合万脸色微变,抓向艾莉雅的手不得不收回,反手一掌迎上。

    轰隆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阴邪力量碰撞,气浪翻滚,将附近一切尽数震碎。

    吉布身形一晃,後退半步,而阿合万则连退数步,脸上闪过惊疑。

    「迁识夺魄?若是前辈亲临此地,我只能仓惶逃离。可惜,凭这点附体的意识,还拦不住我!」

    阿合万厉喝一声,双手结印。

    只见他的胸口处,飞出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漆黑茧状物。

    黑茧出现的瞬间,一股更加污秽的气息弥漫开来。

    吉布身上那股属於迁识法王的威严气息,以及那还未完全凝聚的金刚虚影,犹如被无形之手掐断,迅速衰退下去。

    他眼中的重影也瞬间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惊怒。

    「怎麽可能?黑茧屍气?!屍毒门主竟将此物给了你!」

    吉布失声。

    此物乃是屍毒门大势所凝的珍宝,催动之间,直接隔绝了他身上的法王因果,迫使迁识秘法提前结束。

    「猜对了,赏你一掌!」

    阿合万呵呵一笑,趁吉布气息跌落,心神受创的瞬间,身形迅速贴近,蕴含着黑茧屍气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吉布肥胖的胸膛上。

    「噗!」

    吉布没了迁识秘法护体,自然不再是阿合万的敌手,此刻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肥胖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墙壁,生死不知。

    他带来的密宗僧侣惊怒交加,想要救援,却被阿合万随手挥出的几道墨色真罡打中,惨叫着倒地,顷刻间浑身溃烂,化为脓血,死了个乾净。

    转眼间,尊主大寺一方,近乎全灭。

    阿合万看也不看吉布的惨状,转身看向吓得脸色惨白的艾莉雅,以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戒二等人,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看来,终究是我屍毒门棋高一着。」

    他大笑着,一步步逼近艾莉雅,「一步先,便步步先!这血月仪式的核心大祭,合该为我屍毒门所得。」

    戒二目眦欲裂,却因伤势和毒素,动弹不得。

    我终究还是要落入魔道妖人的手中吗?

    此时艾莉雅已被锁定,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西洋镜硌得掌心生疼。

    只是,就在阿合万以雷霆手段打落悬山真传,重创迁识法脉,以不可力敌之姿,将大手抓向艾莉雅的时候。

    一道灼热的熔岩气息。

    笼罩了半个心剑阁。

    「哦?真是如此吗?小友。」

    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在阿合万耳边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阿合万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身後汹涌而来。

    一股焚尽万物的煌煌之意,冲得他头脑一昏,护体真罡犹如遇到烈阳的冰雪,滋滋作响,迅速消融开来。

    「我是小友?!」

    听到这话,阿合万亡魂大冒,根本来不及思考,连忙回身。

    嘭!!!

    拳掌相交。

    一道沉闷到极点的碰撞声响起,好似两座山岳对撞到了一块。

    咔嚓————

    咔嚓嚓————

    无形的冲击犹如水波一般散开,附近建筑都是颤动摇晃,而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炒豆子般从阿合万的右臂传来。

    他整条手臂的血肉骨骼,在这一拳之下,寸寸断裂。

    除此之外,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裂纹,仿佛他的身体随时会像烧裂的瓷器般崩碎开来。

    「啊——!」

    阿合万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撞穿了院墙。

    四周弥漫的灰黑色毒瘴,被这股灼热拳风生生冲开一个巨大空洞。

    剧烈的冲击力,连四周的仪轨支撑不住,直接被崩掉了一块。

    上空的月光,透过空洞照落进来。

    「宗师出手了?!」

    「哪一方的宗师人物!?」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一道身形挺拔的年轻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而出。

    他面容俊美,双目亮得惊人,里边有着两簇金赤火焰在静静燃烧。

    其周身并无迫人的气势,然而那股令空气都不断扭曲的灼热感,却在无声诉说着刚才那一拳的威能。

    来人,正是姜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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