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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335章 绝世魔典?(求订阅) 第335章 绝世魔典?(求订阅)
- 几日时间。
姜景年带着柳清栀和艾莉雅,一路策马,进入宁城附近区域。
当初所救的采药人夫妇。
的确所言不虚。
从东水州到东江州这一路,他们遭遇了不少走火入魔的妖人。
大多都是附近县民、村民入魔,还有少部分是山匪。
总体而言。
这荒郊野外比起半月前,危险了数倍不止。
「屍毒门的门主任无情,晋升武圣都没多久。」
「这走火入魔之辈,就算出现的再频繁,也得需要数个月,甚至一两年的缓冲时间。」
坐在汗血宝马上的柳清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姜景年摇了摇头,「这事情,必然有诸多魔门在推波助澜,他们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麽一天。」
短短时间内。
入魔之人暴增,人为痕迹太重,这绝对有魔门妖人在背後活跃。
还不止一家。
只是。
让他有些不解的是。
血月仪式的天人之门,并不是固定某位路尽级强者的。
也就是说,任无情能晋升武道天人,只是巧合。
为何这些魔门,却似乎早有准备?
这里面,莫不是还有什麽我不知晓的黑幕?
姜景年即使可以擢升视野,又有词条内容的情报,对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有些疑惑。
三人来到宁城周边後。
第一时间并未回池云崖。
而是先进宁城,前往瞿家所在街区。
血月仪式之後,姜景年与斯特林家族、李家的仇怨,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
池云崖被围剿,两位道主重伤,宗门元气大伤。
他必须尽快整合手中可用的力量,以瞿家为支点,撬动宁城的局面,对钱家等勾结洋人的世家发难。
这是他简化宏愿的目标之一。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在一座挂着白幡的宅邸前勒住缰绳。
姜景年一愣。
瞿家大门敞开,门楣上挂着黑白挽联,门前的石狮子也被系上了白布条。
几个穿着麻衣的仆役正在门口烧纸钱,纸灰在暮色中打着旋儿,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股浓烈的哀恸气息。
姜景年翻身下马,脸色微变。
门口的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是瞿家的老人了。
他正低头往火盆里添纸钱,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抬起头来,「今日瞿家————你?」
话才开口,便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老管事浑身一震,手中的纸钱「啪嗒」掉进了火盆,溅起几点火星。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发出一声惊呼,「姜————姜少侠?!您、您还活着?!」
老管事连忙站起身,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灰烬,快步迎了上来,深深鞠了一躬:「老奴见过姜少侠,您————您快请进!快请进!」
瞿家高层对姜景年是什麽态度,他这种阅人无数的管事,自是心里门清。
这瞿家,最近发生什麽事了?
姜景年压下心中的疑惑,将马匹的缰绳交给旁边的仆役,带着柳清栀和艾莉雅快步踏入瞿家大门。
一进门,那股哀恸的气息更加浓重。
庭院里设着灵堂,白幔低垂,烛火摇曳,香烛的气味混合着纸钱焚烧的烟尘,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披麻戴孝的瞿家人正在灵前烧纸,低声啜泣。
姜景年的目光,扫过灵堂正中摆放的几口棺材,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灵堂侧面快步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瞿川衡,他穿着一身孝服,腰间系着草绳,神色憔悴。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姐姐瞿映水,同样一身孝服,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o
瞿川衡看到姜景年,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景年的手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姜兄!你————你真的还活着?!」
「最近江湖上,传你在金陵城闹了好大的动静,还有人说你死在血月灾劫里了,也有人说你被洋人贵族打死了,说什麽的都有————」
「我、我差点就信了!」
两地毕竟相距千里之遥。
短短时间里,江湖传闻到了宁城这边,多有失真。
不过收集到的各种情报里,不论过程如何描述,最後的定论都是姜景年已死,无非是死法各有不同。
「侥幸活了下来而已。
姜景年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川衡,先不说这个,瞿家这是怎麽回事?是钱家带人打进来了?」
瞿家现在成这副场景。
他第一反应,就是钱家的报复。
瞿川衡闻言,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与身旁的瞿映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种难以启齿的愧疚。
「姜兄————」
沉默了片刻後,瞿川衡才低下头,声音艰涩:「我们对不起你啊!」
姜景年脸色骤变。
听到这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五叔瞿瑜之。
他之前在宁城时,虽然得罪了不少势力,但那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冲突局限於年轻一辈。
可在东水州的血月仪式里,他触及了许多势力的根本利益。
连带着池云崖都受牵连,直接被洋人贵族围攻了。
在这种情况下。
那些洋人贵族和敌对势力,若要报复他,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完全有可能。
毕竟。
血月仪式过後,外界都在传他已经死了。
「我五叔怎麽了?!」
姜景年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凌厉的气势,不自觉地逸散出来,「是不是那群洋人贵族,还是钱家的人,对他下手了?」
瞿川衡摇了摇头,脸上的苦涩更浓:「姑父他还好。只是————」
他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开口说着,「巧芸姑姑,还有兰兰她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姜景年微微一愣。
「出了这事後,姑父他已昏厥了几次,不过在我们的照看下,状态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瞿川衡补充道,声音很低。
姜景年皱起眉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说清楚。」
瞿川衡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就是前些日子的血月灾劫,两东地区的上空,都浮现出了血月虚影。」
「那一夜天有二月,血月升降,月亮显盈亏异相的时候————兰兰她,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就走火入魔了。」
「一夜之间,她就连破三阶,晋升成了炼髓阶的武师。」
瞿川衡的声音很低,有着说不出来的沉重,「她入魔後,杀了巧芸姑姑。姑父当时刚好起夜去了茅房,躲过一劫。」
「後来兰兰从阁楼里出来,见人就杀。香香妹子她————也死了。还有一些护院,以及几个内气境的叔叔过去阻拦,也被她重伤。」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余悸,「姜兄,兰兰入魔之後,虽然只是炼髓阶,但那些杀招使出来,威力比寻常内气初期还要强。」
「她使的是一手极其诡异的太阴剑法,月光划过,人身上就凭空出现月光裂缝,冻结全身,连内气薄膜都隔绝不了这种剑意。」
「後来我父亲赶到,下了狠手,她半边身子都被打碎,但还是重伤逃走了。族中高手
追杀了一段距离,然而如今形势不明朗,不敢出动太多人,便又撤了回来。」
姜景年听完,整个人直接陷入了沉思。
身後的柳清栀也微微蹙眉,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瞿家这个日渐落寞的世家,居然出了这等变故?
一个不通武学的少女,一夜入魔,便能逆伐内气境高手?
这怎麽看都不对劲。
他们一路从东水州过来,也见了不少走火入魔之辈,绝无可能有这等实力。
不然这东南各州。
乾脆沦为魔窟算了。
「瞿兰兰不通武学,即使走火入魔,也不可能这麽厉害,能逆伐内气境,这已经超出常理了。」
姜景年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向瞿川衡,「你们瞿家本身,是不是存在什麽问题?」
瞿兰兰读书的确不错。
只是充其量只是悟性好,然而根骨却非常一般。
悟性再好,根骨普通,练武也需要很长的水磨功夫。
再加上缺乏实战,就算走火入魔,能对付一两个炼血阶武师,都算顶天了。
怎麽可能一夜之间,就逆伐内气境的高手?
瞿川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两个月前,我架不住兰兰的软磨硬泡,给了她一本最基础的拓印本《唤月移形武师详解》。」
「那本功法,源自祖传功法的小部分内容,描述不全。连晋升炼髓阶武师都难,按理说,就算入魔,也没有多大威胁才是。」
姜景年眉头微皱,「区区一本下等的基础武学,就算入魔也没什麽战力。怎会如此?
你家这祖传的武学,是不是有问题?」
瞿川衡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一旁的瞿映水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沉痛:「姜小哥有所不知,这是我瞿家最大的丑闻。」
「祖传的上乘武学《唤月移形真功》,其根本观想图,已经被封存了很多年了。」
「这是因为在多年前,瞿家大房的赘婿,带了两个以前的亲戚来瞿家,就是被大房偷偷传了这门祖传真功。」
「那两人在晋升内气境後期的时候,也是走火入魔,出了杀亲绝爱的惨事。」
「当时很多叔叔伯伯,还有一位最有希望晋升宗师的长辈,都死於那次事件中。瞿家自此断了希望,落寞至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没想到时隔多年,五房也出了这事。」
瞿川衡摇了摇头,满脸困惑:「我实在想不通,这完整真功有观想图,会走火入魔也就罢了。」
「可那武师的简化版本,内容都改了不少,很多族人甚至一些护院都在修炼,怎麽就偏偏兰兰出了问题?」
姜景年神色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没想到,这瞿家赘婿噬主的惨案,根源竟在这。是功法的问题,而非完全是人的问题。」
在这个时候,他不由想起大半年前,瞿巧芸正是拿这件事劝阻五叔,不让他进入武馆练武。
让他被逼无奈,只能另想其他办法,加入了通达镖局。
没想到这最後,瞿巧芸竟死在了亲生女儿的手中。
这世事无常,莫过於此。
姜景年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复杂情绪,抬起头,「我先去看看看五叔的情况。」
「至於你们瞿家的真功,或许并非只是上乘武学那麽简单。有可能,内藏部分绝世魔典。」
「传闻这种魔典,往往有择主之能。到时候,我来看看。」
瞿川衡闻言,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姜兄,这不符合我瞿家的族规。父亲和族老已经决定,要将这门祖传真功彻底销毁了————」
他话未说完,身侧的瞿映水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某种深意。
瞿川衡与自家姐姐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吧。」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山县,曾家。
夜色沉沉。
云淞河支流在宅院外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沿岸零星的灯火。
曾家宅邸占地极广,沿河而建,高墙深院,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几道身影沿着河岸,来到宅邸附近。
徐白景和曾之鸿两人,此刻的模样可谓狼狈至极。
衣衫褴褛,面容枯黄憔悴,眼窝深陷,好似大病初癒一般。
两人虽然把身上仅存的宝药吃完,恢复了一些状态,但损伤的根基,一时半会也调理不回来。
他们脚步虚浮,神色疲惫,哪里还有半分道脉真传的风采。
在两人身後,跟着一个裹在宽大黑袍里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大半张脸都隐在斗篷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略显方正的下巴,和一小片灰黄色的皮肤。
他步伐沉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杀机内敛的凶兽。
咚咚!
曾之鸿站在後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侧门的门环。
片刻後,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管事探出头来,借着门檐下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
脸,不由得吃了一惊:「之鸿少爷?!您————您怎麽弄成这副模样了?」
「别声张。」
曾之鸿压低声音,「开门,我有要事面见姑奶奶。」
老管事目光扫过三人,在最後那个黑袍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不敢多问,连忙打开了侧门。
三人鱼贯而入。
宅邸深处,一间密室之中。
曾秋晴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一盏油灯,灯火摇曳。
她闭着眼,呼吸悠长,周身有淡淡的水德真罡流转,与整座宅邸的地脉大势隐隐呼应o
忽然,曾秋晴猛地睁开双眼,「何方强者,不告而来!?」
一股带着恐怖血煞之气的大势,如同无形的潮水,正从宅邸边缘渗透而来,迅速蔓延,笼罩了半座曾家大宅。
这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虽然曾家大势被其浸润,但第一时间却并没有反击。
对於这种情况。
曾秋晴脸色微变,身形一闪,已从密室中消失。
庭院之中。
曾秋晴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台阶上,目光锐利,扫向院门方向。
片刻後,三道身影在夜色中显现,穿过月洞门,走入庭院灯光的范围。
为首的正是曾之鸿。
他身後跟着一个同样憔悴的年轻男子,曾秋晴见过几面,是徐家的後生小子。
而在两人身後,那个裹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静静地站立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之鸿?」
曾秋晴的目光先是落在曾之鸿身上,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还知道回家,几月不见,怎麽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是遭遇什麽敌————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曾秋晴的目光越过曾之鸿两人,落在了那个黑袍人身上。
对方大半张脸罩在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当曾秋晴的目光触及那模糊的轮廓,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大————大哥?」
即使高高在上的宗师人物,执掌家族大权那麽多年,这个时候,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姑奶奶!」
曾之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疲惫与凝重:「侄孙这数月,被那莲意教妖女薛秀秀所害,失陷在黑风山脉深处。」
「不过,阴差阳错之间,却侥幸唤醒了走火入魔多年的叔祖。」
他这话看似禀报,实则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家的族老。
身侧的叔祖,早已不是数十年前,那位威震一方的玄山道主了。
走火入魔数十载,早已化作妖诡邪祟,危害程度比那些魔道巨擘,都有过之而无不及o
如今叔祖虽恢复了些许神智,但已修炼了极为恐怖的绝世魔典,随时可能再度失控。
对於曾家而言,这是一柄双刃剑。
不可不防。
曾朔恭闻言,那隐在斗篷阴影下的眼睛,淡淡地瞥了曾之鸿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曾之鸿脊背一凉,仿佛被什麽冰冷的东西舔过脊梁。惊得他浑身内气暗暗涌动,似乎在防备被这位半疯的叔祖瞬杀。
不过这时,曾朔恭并未发作。
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沙哑,「秋晴,这麽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也踏足宗师之路了。」
「好!很好!」
「没想到当年跟在我屁股後边要糖吃的小妹,如今也能成为族中老祖。」
他大步上前,伸出那双枯瘦的手,似乎想要拍拍曾秋晴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仿佛意识到了如今已物是人非,不再是数十年前了。
「大哥————」
曾秋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哥,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早已陨落多年的大哥,如今居然活着回来,她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然而,对方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魔气,那即使收敛了也依旧令人心悸的血煞大势,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她。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曾家的盖世天骄,威震两东地区的玄山道主了。
对於曾秋晴这样的宗师而言,自然清楚走火入魔意味着什麽。
即使如今看似恢复了理智,谁也不知道那股疯狂何时会再次爆发。
很可能将整个家族,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是此刻兄妹重逢,显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曾秋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里面请!我这就让人通知五哥和慧妹。他们知道你活着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引着曾朔恭往正厅内走去,边走边说道:「大哥,咱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除了我和五哥,还有堂兄曾焕,晋宗师之位延了寿元外。其他大部分人,都已经老死了。」
「如今非宗师的同辈人,只剩下三个堂弟堂妹活着,不过其中两个堂弟早已分家,在外州开枝散叶。只有堂妹曾慧,她丈夫去世後,这几年又回到了老宅养老,只是如今年纪
大了,腿脚有些不便,平日里不怎麽出门。」
「到时候我把他们叫回来,咱们几个老家伙,好好叙叙旧。」
对於普通百姓而言,医疗资源匮乏,还有天灾人祸,平均寿命不过就五十岁出头,七十可称古来稀了。
至於内气圆满的武道高手,平均寿命自然比普通百姓长,然而大多也不过七八十岁,少数能活过九十岁。
只有宗师,能够在此基础上,再多延寿数十年。
大多都能活过百年,少数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所以曾秋晴、曾朔恭年轻时的同辈族人,不成宗师的几乎都老死了,还剩几个年纪比他们小不少的堂弟堂妹,如今也是垂垂老矣。
曾朔恭默默地听着,脚步沉稳地踏入正厅。
他环顾着厅内的陈设,目光在那些家具、字画上缓缓扫过,有部分古董还是旧物,而有部分已经换成新的了,眼中不由得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曾朔恭缓缓开口,带着莫名的萧索与感慨:「数十年的时间,於我而言,仿佛还在昨日。如今脱困而出,重见天日,却没想到,故人已陆续凋零至此。」
他转过头,看向曾秋晴,那只完好的左眼中,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伤感之色,「当年
同辈的曾家族人,也有数十人之多,热热闹闹的。如今满打满算,竟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曾秋晴闻言,也是心中一酸,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摇了摇头,「一代新人换旧人,江山代有人才出。」
「大哥,生老病死,成住坏空。即使证得武道天人,也有天人五衰。这是天地至理,自然规律,谁也逃不过。
「再过些年,这天下,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曾秋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除了之鸿这群孙辈外,我那三儿子,如今也侥幸踏足了宗师之境。」
「不过他坐镇在外,打理着家族产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我会让他尽快回来,拜见你这个大伯。」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侄儿侄女,都是半步宗师,宗师有望。曾家的传承和地位,应该能继续维系下去。」
曾朔恭点了点头,「家族在你手上,打理得很好,算是没有辜负父亲的嘱托了。」
他缓缓走到厅中的主位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庭院中那株在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树,不知在想些什麽。
数个时辰後,夜已深。
偌大的宅邸,在夜色中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
「这天下大势,原来已糜烂到这个地步了。」
曾朔恭坐在庭院中,一张竹椅,一壶热茶,面前石桌上,摊放着厚厚一叠的情报卷宗,都是曾秋晴让人送来的,供他了解这数十年来外界的变化。
夜风拂过庭院中的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他感慨了几句後,又拿起一份卷宗翻阅起来,上面详细记载了近年来山云流派的状况o
看着看着,曾朔恭嘿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谢无尘?当初那个资质平平的谢家小子,居然能走在老夫前边,晋为路尽级宗师,还执掌了山云流派?」
他摇了摇头,将那份卷宗扔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份,「可这些年是怎麽回事?把宗门弄成这副模样?连池云崖都差点被一群洋人贵族给攻破了?」
「简直是丢人现眼。」
他又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在一则消息上顿住。
那则消息篇幅不长,是前些时日的情报。
「焚云道脉的姜景年?」
曾朔恭眯起眼,将那段文字反覆看了两遍,眉头渐渐皱起:「这是哪个世家冒出来的小辈?」
「东江州有姓姜的世家麽?老夫怎麽不记得?」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曾之鸿两人,「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此子这几月来,在两东地区搅动风云,连血月仪式那种浑水都敢蹚,还硬生生拖死了三位宗师?」
「如此魄力,如此实力,如此城府,就算我那个年代,这样的人都极少。」
曾朔恭咂了咂嘴,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贪婪,「这样的後生,性命肯定很是恢弘,吃起来,应该会很美味————」
话音刚落,他喉咙里忽地发出咕噜声,一条由蠕虫构成的长舌,不自觉的从口中弹出,又嗖地缩了回去。
这一幕。
曾之鸿两人并非第一次看见,然而依然是看得头皮发麻。
曾朔恭这时怪笑了几声,旋即用力甩了甩头,眼中的疯狂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热茶灌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杯,看向两人,语气恢复了平静:「还好,这焚云道脉的姜景年,已经死在【太阴熔炉】的炼杀之下了。」
「不然的话,以玄山、焚云两脉积攒的矛盾,你们这两个小辈,恐怕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曾之鸿和徐白景也在翻阅手中的卷宗。
徐白景全程神色凝重,一言不发,眉头越皱越紧。
而曾之鸿则越看越心惊,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叔祖,这姜景年,并非世家出身。他几个月前,不过是宁城街头一个拉黄包车的泥腿子。」
「当时他晋升内气境时,我们都以为他武功如此速成,必然根基不稳,维持不了多久,迟早要出问题。」
「可没想到,我们失陷在黑风山脉的这两个多月里,此人居然一路高歌猛进,连半步宗师都被他斩落。这也太离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黑风山脉不是被困了几个月,而是被困了几年。」
姜景年太离谱了。
连明玉姐都曾被其打成重伤,差点走火入魔,最近才完全恢复。
「一个泥腿子?」
曾朔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而笑,「既如此,数月之内便有如此进境,这绝非正道功法所能成就。依老夫看,此人要麽和我一样,修炼了某种速发的魔道奇功。」
「要麽,就是谢无尘那小子在背後全力支持,硬生生堆出来的耗材。」
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过,人都已经死了,大概率是沦为谢家小子的一次性棋子了。」
「这种如流星般崛起,又迅速陨落的天骄,往往是各方势力相互博弈的产物。兴也勃,亡也勃。昙花一现罢了。」
曾之鸿和徐白景闻言,心中那股憋闷与不平衡,总算舒缓了许多。
毕竟,一个出身底层的泥腿子。
短短数月时间,就从他们曾经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爬到了需要他们仰视的地步。
这种感觉,搁谁身上都有些受不了。
如今得知此人不过是一次性的棋子,注定要被消耗掉,两人心中那股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徐白景松了口气,又呵呵笑了起来,「这姜景年,运气着实好,居然死在金陵城,不然的话,我就要请动家中族老,好好将他炮制一番了。」
曾之鸿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沉吟了片刻,上前一步,对曾朔恭深深行了一礼,神色恳切,「叔祖,姜景年不论曾经多麽妖孽,现在也不过是个死人,冢中枯骨而已。」
「现今最主要的,是宗主和真传大师兄谢山海,都已不知所踪,下落不明。而我们二人的师尊,不知是继续闭死关,还是出了什麽变故,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木蕴、耀风两位道主身受重伤,池云崖实力空虚,近日来已被其他势力连番挑衅,处境堪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曾朔恭,「还请叔祖移步,再入池云崖,担任代理宗主,主持宗门大局,挽狂澜之将倾!」
徐白景闻言,心中一惊,随即立刻明白了曾之鸿的用意。
这位前辈留在这里,虽然能够提升曾家的综合实力,但却随时可能失控。
对曾家而言,无异於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
与其将前辈留在曾家,不如将其请回内部空虚的池云崖。
这样一来,以他恐怖的武功,既能壮大玄山道脉,清算焚云真传柳清栀和杜海沉这两个眼中钉。
又能趁机攫取宗门大权,获取各类修炼资粮,加速恢复自身根基的损伤。
毕竟,世家望族,同辈年轻人可不少,资粮有限。
而池云崖虽然虚弱,但底蕴还在,是真正的宝库。
曾朔恭听完曾之鸿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望向庭院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曾朔恭才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不用你多说,老夫自会去池云崖一趟。不过————不是现在。老夫自有打算。」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先下去吧。」
「是!」
曾之鸿两人对视一眼,对此不敢多言,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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