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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风云搏-> 第225章 米家 第225章 米家
- 第二天早上起来,韩玲洗去了脸上的黑斑,连疤痕都一扫而光,活脱脱的美女模样。她将长头发从中间分开,正编着一支辫子。薛勤妹看了,惊讶道:“原来你是个人家漂亮的媳妇,先前怎把自己打扮得那么老气。”韩玲笑着说:“乱世年代里,我作为一个女人,不能不注意保护自己啊!俗话说得好,穷出来的主意,饿出来的痨病。”
薛勤妹说:“你放心,我保证让你安安稳稳地离开上坪镇。我到普贤庙还愿,你跟在我后面走,是得换个人样,免得其他人对你注意。”韩玲扎好了另一只辫子,从包袱里取出串珠项链、黑色碧玉珠、半月形包鬏步摇,说:“吴奶奶,这些首饰我已经用不着了,送给你吧。”
“唉,我怎能拿你这么多的好首饰?不要,不要。”韩玲笑着说:“我也是一个主家老奶奶送给我的,我带在身上没用的。你拿去吧,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到你家做亲戚的呢。”
这时候,何莹走了进来,说:“奶奶呀,什么时候上庙里敬香?”“等吃过早饭。”婆婆拉着儿媳妇说,“你望望韩大嫂打了两支长辫子,好看不好看?”何莹望着笑吟吟的韩玲,惊讶道:“原来你脸上没有黑斑和疤痕,是个出色的美女。漂亮,太漂亮了!”“何莹呀,韩大嫂给了你家婆婆三样首饰,贵重的啦。这样子,你把个银梳子和项圈给她戴起来,肯定还要出色。”
韩玲摆着双手,说:“我不要。”薛勤妹说:“你不要,跟你这么好看的模样也不配套呀。听我的话,何莹已经去拿了。”
过了一会,何莹来了,说道:“韩大嫂,你衣裳也要换一下,面目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没人会注意到你。”薛勤妹催促道:“快点穿起来呀。”
韩玲便穿起何莹拿得来的衣裳,薛勤妹给她头上插上上银色梳子,戴上了项圈,真个光彩照人的了!
早饭一吃,薛勤妹便到普贤庙里烧香还愿,带了儿媳和一个丽人。韩玲晃着两个长辫子,身穿红花衣裳,系了煞白的短裙子,脚蹬绣花布鞋,颈项上亮晃晃的项圈。何莹搀着婆婆在前面走,丽人紧随其后,拎了一个挎篮。
庙里的人不少,你来他去,轮到韩玲上香,她两眼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从容地跪下磕了头。随后三人出了庙门,韩玲拿了一个布包说:“吴奶奶,何大嫂,你们先走,我到那边买点东西。”她瞥了一辆拉货的车子停在路边,开车的鬼子兵上店里买香烟。只见韩玲一个箭步上了货车,司机等了买烟的鬼子兵坐进了驾驶室里,便开动货车出了镇子。
大约有二十多里路,韩玲悄悄地下了车。她想找当地的抗日武装,便跑进山里。
她抬头望着周围,发现里面有个山庄,便跑了过去。哪里料到有五个粗犷的男人迎面而来,韩玲不好跑开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去,从容地说:“几位大叔,我要到镇上,迷了路,请你们指点指点。”
戴礼帽的汉子说:“你是哪个庄上来的小姐?”韩玲佯装着笑脸说:“我是桃花沟的,名叫杨翠秀,在家里蹲不住了,到部队里找张奇贵。”“张奇贵是你家什么人?”“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到了部队里一直没有回来跟我完婚。”“你今年多大的岁数?”“我十九岁了,不能再在家里等他回来,我到部队里找他。”“你家未婚夫在哪个部队里?”“我只知道他在七十六军当营长。”
戴礼帽的汉子说:“哦,七十六军,我米崇义蹲过的,有一仗打散了,我就回家看父母。……翠秀姑娘你大老远找你未婚夫,兵荒马乱,你到哪去找啊,不如跟我回去,我给你打听打听。怎么样?”韩玲摇身一变,这会儿成了杨翠秀姑娘,她假装鼻子一嗅,竟然挤出眼泪,说:“我不曾出过远门,张奇贵他离开我家时,说部队离我家不远,不过十多里路。我今日起早跑的,跑了三四十里路,也没找到一个部队的影儿。”
“翠秀姑娘,你不要哭,到了我米家吃只鸡子少不了你一只脚。正好我家有个十八岁的妹子也不曾嫁人,她叫翠文。跟我走吧。”杨翠秀说:“我跟你回去,你要帮我到部队里打听张奇贵。”“翠秀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打听到的。顶到明日下午,你听我的信。”一行人便往前跑上了庄。
这是米家坡,有五十多户人家,差不多人家都姓米。进了一家大门楼,几个人走了进去。到了西厢屋,米崇义打开了门,进去招呼道:“翠翠呀,家里来了翠秀姑娘,你好好的陪着她。”他笑着说,“你把包袱放下来,吃宿都跟我家翠翠妹子一起。你安下心来,就如同在你自己家里一样。”杨翠秀恭敬地鞠了一躬,说:“谢谢大哥哥了。”
米崇义放心地出了西厢屋,并且关上了门。米家姑娘望了望杨翠秀说:“你怎想起来听我家哥哥的话,他是个大骗子。”杨翠秀佯装惊愕地说:“他怎么会是个大骗子呢?”米家姑娘说:“我在城里读书,我哥哥他叫人带信,说我妈妈要死了,务必回来。我到家一看,妈妈好好的,根本没病。你晓得他骗我回来做什么?”“什么事呀?”“他私自做主,将我许配给谷兆蕃,谷兆蕃在鬼子跟前当侦缉队队长,是个标准的汉奸。”
杨翠秀叹了口气说:“乱世年代里,我们姑娘人家要保证自己的贞洁还真不容易啊。唉,翠翠,你今年多大了?”“十八岁。小时候我爹把我许配给梅集的胡家成,可他十六岁那年被鬼子开枪打死了。我在县城里读书,谈了一个同学,他叫钮文炳,比我大一岁。我陷在家里,倒哪会到他呀。”
杨翠秀说:“你哥哥是做什么呢?”“告诉你,他是个汉奸,当的鬼子米阳区区长,手上有五十多个人马,专门干伤天害理的事。我爹爹妈妈说不住他。”“你在县城里上学,学名叫个什么?”“叫米崇文。”
杨翠秀放下包袱,然后坐到米崇文跟前,说:“你写了一手的好毛笔字,不简单。”“唉,人家说女人识字逮文没什么用场,我写得再好,也是笼子的鸟儿,不能飞呀。”杨翠秀笑了笑,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米崇文说:“我何尝不想办法冲出这个牢笼呢?可是,身不由己,有什么办法呢?”杨翠秀说:“等呀,机会来了,你就要一把抓住,千万不能错失掉。……唉,你家妈妈够到庙里敬香?”“到庙里敬香。初一和月半。”“过三天,不就是冬月半?”
米崇文有点迟疑,“出了家门,往哪跑呢?”“投新四军,你愿意吗?”“可我不知道新四军是什么样的军队。”“我告诉你呀,新四军是人民的军队,像你这样的人可多呢,有的在文工团当演员,有的当宣传干事,到了一个庄子就写标语,贴布告,有的直接当女兵上阵打仗,还有的在地方上当干部。”“都当些什么干部?”“大多当妇救会主任,也有当乡长、民兵大队指导员,在区里当委员的也不少。翠翠,你这识字逮文的小姐去了新四军,最受欢迎不过的了。”
“你会下棋吗?”“会下象棋。”“我们来两着吧。”杨翠秀说:“我只会下,但不怎么精呀。”“我们下玩的,无所谓精不精。”两人便在棋盘上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