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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算命:从废材到千古大仙-> 第125章 郑铎的立场 第125章 郑铎的立场
- 天刚蒙蒙亮,林逸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门外的动静吵醒的——有人搬东西,很重的东西,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开了。
郑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抬着一个大木箱。箱子是旧的,边角磨得发亮,铜锁上锈迹斑斑。
“抬进来。”郑铎挥挥手。
差役把箱子抬进屋,放在地上,又退出去,关上门。整个过程很快,没人说话。
郑铎走到桌边坐下,脸色比昨天更差,眼圈乌青,像是整夜没睡。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插进箱子上的铜锁。
锁开了,箱盖掀起,里面是满满一箱卷宗。
纸卷堆得整整齐齐,用细绳捆着,每个纸卷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案号。最上面那卷,标签上写着:“承平十七年·瑞王府谋逆案”。
十五年前的案子。
林逸走过去,看着那箱卷宗。纸卷泛黄,有些边角已经破损,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霉味。这股味道很熟悉——跟赵国公书房里的味道很像。
“这些都是副本,”郑铎开口,声音沙哑,“原件在刑部存档,本官花了五年时间,才把这些抄出来。”
林逸拿起最上面那卷,解开细绳,展开。纸很厚,字是工整的馆阁体,抄录得一丝不苟。但越往后看,字迹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涂改了,像是抄录的人心不在焉。
“抄这些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林逸问。
郑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出事了?”
“字迹变化太大。”林逸指着卷宗,“前面工整,后面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鬼画符。抄录的人要么病了,要么……怕了。”
郑铎沉默片刻,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卷,展开。这是案卷的附录,记录着当年经办人员的名单。
“主审官三人,”他指着名单,“刑部尚书张文渊,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崇,大理寺卿王珣。副审五人,监察院郎中郑铎——就是本官。”
林逸注意到,郑铎的名字排在最后,字迹也最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案发三个月后,”郑铎继续说,“张文渊调任江南巡抚,离京路上突发急病,死在客栈里。李崇以年迈为由致仕,回老家的第二年,家里失火,一家七口全烧死了。王珣……”
他顿了顿:“现在还活着,但已经糊涂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
林逸心里一沉。主审官员,死的死,疯的疯,这太巧了。
“副审呢?”
“一个坠马,一个溺水,一个‘病故’。”郑铎声音更低了,“就剩本官,还有另一个——那人聪明,案结后就辞官了,现在在江南做富家翁,闭口不提当年事。”
林逸放下卷宗,看着郑铎:“所以您怀疑,这案子有冤?”
“不是怀疑,是肯定。”郑铎从箱底抽出一本册子,很薄,封面上没字,“这是本官私底下查的,没入卷宗。”
林逸接过册子,翻开。里面记的都是零散线索:瑞王府抄家时少了三箱东西,清单上没写是什么;楚临渊失踪前三天,有人看见他和一个太监在茶楼密谈;观星楼那晚当值的两个侍卫,死因可疑……
“这些,您为什么不上报?”林逸问。
“报给谁?”郑铎苦笑,“报给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当年主审的人都出事了,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本官暗中查了五年,线索断了一条又一条。每次查到关键处,证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就像……有只手在背后,把所有的线都掐断了。”
林逸翻着册子,里面记录得很详细,但每条线索都没下文。查到一个太监,太监第二天就“失足落井”了;查到一家当铺,当铺第三天就失火了;查到西山煤矿,煤矿管事就“突发急病”了。
这只手,动作很快,很狠。
“直到你出现,”郑铎转过身,看着林逸,“林逸,你知道你像谁吗?”
“楚临渊?”
“不只是像,是太像了。”郑铎走回桌边,坐下,“不是相貌,是那股子劲儿——看人的眼神,说话的腔调,分析事情的思路。楚临渊当年也是这样,站在人前,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的老底揭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飘忽:“十五年前在瑞王府,本官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正在审一个管事,那管事嘴硬,什么都不说。楚临渊就看着他,看了半柱香时间,然后说:你昨晚去了百花巷第三家,找的是个叫翠红的姑娘,你答应给她赎身,但钱不够,所以偷了王府库房里的一个玉壶。”
郑铎苦笑:“那管事当场就瘫了,全招了。后来本官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那人袖口有胭脂,是百花巷特制的‘醉红香’;鞋底有红泥,百花巷刚铺了新土;说话时手一直摸腰带,那是藏钱的地方;眼神躲闪,是心虚。”
林逸静静地听着。这套方法,和他用的几乎一样。
“你也是这样,”郑铎盯着林逸,“公堂上,你看那个文书,看那个蓝袍官员,看本官……每一眼都像刀子,把人剥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本官就知道,你和楚临渊是一类人。”
“所以您抓我,不只是因为赵国公的压力?”
“一开始是。”郑铎承认,“赵国公来信,说你在查不该查的事,让本官‘处理’掉。但本官看到你,就想起了楚临渊。楚临渊失踪,案子成了悬案,本官不甘心。现在又来了一个你,也许……是机会。”
机会。查清真相的机会。
林逸放下册子:“郑大人,您想让我怎么帮您?”
“查楚临渊的下落。”郑铎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查星图的秘密,到底上面记载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查瑞王案,到底有没有冤情,是谁在背后操纵。”
“条件呢?”
“本官保你安全,给你正名。”郑铎说,“妖言惑众的罪名,本官会想办法撤掉。你在京城得罪的那些同行,本官也会打招呼,让他们别再找你麻烦。”
林逸想了想:“还有呢?”
“还有……”郑铎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铜的,上面刻着“监察”二字,“这个你拿着。在京城,遇到麻烦亮出来,一般人不敢动你。但记住,只能在关键时候用,用多了会惹祸。”
林逸接过腰牌,沉甸甸的,边缘磨得光滑。这是监察院的身份牌,有了它,行动会方便很多。
“郑大人这么信任我?”他问。
“不是信任,是赌。”郑铎说,“赌你能查出真相,赌你能活着把真相带回来。赌赢了,本官这五年的心结就解了。赌输了……”
他没说完,但林逸明白。
赌输了,两人都得死。
林逸把腰牌收好,看向那箱卷宗:“这些,我能看多久?”
“三天。”郑铎说,“三天后,本官要放你出去——赵国公那边催得紧,本官压不了多久。这三天,你能看多少看多少,能记多少记多少。三天后,你得开始查。”
“从哪儿开始?”
“槐花巷。”郑铎说,“那个侍女,本官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她会出来买东西,你跟她见一面。记住,只有一刻钟时间,多一刻都不行。”
“明白。”
郑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林逸,有句话本官得说在前头。”
“您说。”
“查案归查案,命最重要。”郑铎回头看着他,“遇到危险,该跑就跑,该躲就躲。真相再重要,也没命重要。楚临渊就是太执着,才会……”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林逸坐回桌边,看着那箱卷宗。纸卷堆得满满的,像一座小山,每一卷都藏着一个秘密,一段往事,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真相。
他拿起“承平十七年·瑞王府谋逆案”那卷,重新展开。
这次看得更仔细。
卷宗里记载,瑞王府抄出龙袍一件、玉玺一方、与边将往来密信十七封。人证三十七人,物证五箱。瑞王李璘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画押后次日,赐白绫自尽。
供词很完整,但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事先准备好的。认罪过程也顺利得反常,一个亲王,手握重兵,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被抓后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就认了?
这不合理。
林逸翻到物证清单。龙袍的材质、尺寸、纹样,记录得很详细;玉玺的质地、刻字、重量,也一一在列。但奇怪的是,清单最后有一行小字:“另有三箱,封存未验。”
封存未验?为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了关于楚临渊的记录——只有短短几行:“瑞王府客卿楚某,案发前失踪,下落不明。经查,与本案无关。”
与本案无关。这五个字,写得轻描淡写。
但一个王府首席客卿,在谋逆案发前突然失踪,怎么可能无关?
林逸合上卷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箱子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三天时间,要看这么多东西,太难了。
但他没得选。
他重新拿起一卷,展开。这次是关于观星楼的记录:承平十七年九月初七,钦天监报,紫微星旁现异星,忽明忽暗。瑞王荐客卿楚某往观星楼查勘……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下一页是空白,再下一页,直接跳到了九月十五——楚临渊已经失踪了。
中间那八天,发生了什么?
林逸盯着空白的那页,脑子里飞速转动。卷宗被人动过手脚,关键部分被撕掉了,或者……根本就没记上去。
是谁干的?郑铎?还是郑铎之前的人?
他放下卷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子里空荡荡的,但墙角多了个扫地的老仆,动作很慢,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郑铎派来监视的,还是保护的呢?
可能都有。
林逸关窗,回到桌边。他需要理清思路:楚临渊因为星图失踪,德太妃因为星图被囚禁,赵国公因为星图冒险养着德太妃,还有一股神秘势力,因为星图在清除知道秘密的人。
星图是关键。
但星图在哪儿?楚临渊看过,德太妃知道,赵国公想要……也许,还有一个人知道。
林逸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给德太妃看病的大夫。他三年前突然消失,最近又出现,每次去槐花巷都有人暗中跟着。
那个大夫,会不会也跟星图有关?
他决定,明天晚上见到那个侍女时,要问清楚这件事。
但现在,他得抓紧时间,把这些卷宗看完。
他重新坐下,拿起下一卷。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光柱在屋里缓慢移动,从箱子移到桌子,从桌子移到床上。
而林逸,一直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字地看。
像在黑暗中,寻找那一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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