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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崩铁,说好办小事,你管这叫小事-> 第74章 我来说 第74章 我来说
- “她们会给我别的东西——那些东西也很好,我很珍惜。但只有你,会在量完体的那天晚上就开始做。”
“只有你,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织言之间里,把银蓝色的丝线穿过布料,一针一针地缝,缝到深夜,缝到赛飞儿来陪你递剪刀。只有你,会把我穿那件衣服的样子拍下来,存进手机里,然后对着那张照片看很久很久。”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不是只会做衣服,阿格莱雅。那是你把你能给的、最好的东西,放在了我身上。领口,腰线,袖口,下摆,每一针都是。那不是衣服,是你。”
阿格莱雅的肩膀开始发抖。
“你说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说你只是翁法罗斯的一个裁缝,连这个世界都没出去过。说你只在《理想国纪录片》里看过真正的星星。”
逸尘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和她才能听见的、很小很小的秘密。
“但你知道吗。我看过无数颗星星。大的,小的,年轻的,年老的,正在诞生的,快要熄灭的。”
“我站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看过,站在匹诺康尼的露台上看过,站在理想国的穹顶下看过。我见过星海间所有能被称之为‘美’的光。”
“但今天,你穿着这条白裙子,站在刻法勒雕像下面,头发披散下来,被风吹起来又落下。那时候翁法罗斯的永恒黄昏落在你身上,把你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淡。你转过头来看着我,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时候我在想——”
他停了一下。
“我在想,我见过那么多星星,但没有一颗,比你好看。”
阿格莱雅的背影彻底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那里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僵。
她的手从门沿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你说你不用我回应。你说你不想让我在离开翁法罗斯的时候,多背一份重量。”
逸尘迈出了第三步。这一步走到了她的身后,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极淡极淡的、皂角和金丝混在一起的气味。
近到能看见她后颈上那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时露出的、白皙的皮肤。
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很轻,很急,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惊破什么。
“但阿格莱雅,你从来不是重量。”
“你是那件靛蓝色的长袍。穿在我身上,不勒,不松,刚好。”
阿格莱雅猛地转过身。
她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谁也出不来。她看着逸尘——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正安静地看着她的、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的眼睛。
“逸尘先生——”
她的声音是哑的。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逸尘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掌心贴着她的金发,温度从头顶传下去,顺着她的脊椎,一路传到她攥紧的、正在发抖的指尖。
“你今晚已经说得够多了。剩下的,我来说。”
“我喜欢你。不是对黄金裔领袖的敬重,不是对翁法罗斯庇护者的感激,不是对一个为我做了漂亮衣服的裁缝的回报。是对你的。”
“是对那个在浴池里用金丝偷偷试探我的你,是对那个在烤肉店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圈的你,是对那个把头发放下来、穿上自己做的白裙子、站在暮光里等我的你。”
“是对全部的你。我已经见过的那一部分,和我还没见过的那一部分。全部。”
阿格莱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是无声地、止不住地、像是被堵了太久的河终于决了堤那样,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她的肩膀在发抖,嘴唇在发抖,睫毛在发抖,连垂在身侧的那双手都在发抖。
逸尘伸出手把阿格莱雅拉进怀里。
阿格莱雅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额头抵在逸尘的肩窝里,双手攥着他衣服的前襟,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像是在狂风暴雨里抓住唯一一块可以让她不被冲走的礁石。
她把脸埋进他的领口,肩膀剧烈地抖着,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压抑了太久的、像小兽一样细小的呜咽。
逸尘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埋得更深一些。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她的金发被泪水濡湿后贴在他颈窝里的、凉凉的触感。
他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过了很久,阿格莱雅的哭声慢慢小了。
从剧烈的颤抖变成轻轻的抽动,从抽动变成安静,安静到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呼吸。
她的额头还抵在逸尘的肩窝里,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但没有刚才那么紧了。
手指从攥变成了搭,指节从发白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逸尘先生。”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领口里,带着鼻音,带着水汽,带着哭完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软软的、懒懒的、像被雨淋透了的猫终于被抱进温暖的屋子里之后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嗯。”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真的。”
“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
她沉默了一拍。
“那你说,我比星星好看。”
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确认一个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太过美好的、怕一问就会碎掉的梦。
逸尘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真的。你比星星好看。”
他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下头,让她能看见他的眼睛。
“我见过无数颗星星,阿格莱雅。没有一颗,比你好看。”
阿格莱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看着逸尘那双琉璃色的、正认真地看着她的、没有一丝敷衍和犹豫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刚刚哭完、鼻子还塞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的、带着水汽和温度的笑。
“逸尘先生。”
“嗯。”
“你哄女孩子的话,是从哪儿学的?”
逸尘想了想。
“……大概是天生的。”
阿格莱雅又笑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逸尘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金发蹭着他的下巴。
“那你要负责。”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领口里。
“负什么责?”
“把我惹哭了。把我哄好了。又把我惹哭了。又把我哄好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轻轻戳了一下。
“这么多年的份,一起。”
逸尘收紧了环在她背上的那只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好。一起。”
“阿格莱雅。”
“嗯。”
“我离开翁法罗斯之后,会经常回来的。”
阿格莱雅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不用经常。你有你的事要忙。有那么多地方需要你。”
“我会经常回来的。”
逸尘重复了一遍。不是强调,是陈述。像在说一件已经被他放进日程表里的、确定会发生的、不需要商量的事情。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拍。
“……嗯。”
她的声音很轻。但逸尘听出来了——那个“嗯”的末尾,有一个极细极细的、往上翘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