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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军官老公太威猛,娇美人揣崽随军-> 第813章 婚礼简单,而热闹 第813章 婚礼简单,而热闹
- 真正结婚的那天,来得很快,快得像是眨了一下眼。
对孟时时来说,那是特别的一天,可仔细咂摸咂摸,又好像跟寻常日子没什么区别。
天还是那个天,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鸡还是那几只鸡,照样要生火,照样要烧水。
只不过,今天院子里支起了三张八仙桌,窗户上贴了孟奶奶亲手剪的喜字,王婶和胖婶天不亮就过来帮忙择菜烧火,院子里一直有人来人往。
格外的热闹。
“时时姐!”
杏花一嗓子从里屋喊到外屋,人也跟着旋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一抬头,看清孟时时的打扮,眼睛瞪得溜圆。
“时时姐,你今天就穿这个?!”
孟时时正蹲在灶前烧火,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整齐,没补丁。
“这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杏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冲过来拽着孟时时的胳膊就往外屋拖,“时时姐!你会做那么多漂亮的衣服,给县城人做的哪一件不是人人夸?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这么不上心?!我娘说了,姑娘家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哪有新娘子穿着旧衣裳拜堂的!”
孟时时对此倒是无所谓:“结婚又不是比衣裳——”
“不比衣裳比什么?!你坐着别动!今天这事儿你听我的!”
杏花直接拉着孟时时进了房间,按在床沿坐下,转身就去翻孟时时的柜子。
柜门“哐当”打开,杏花一件一件往外掏。
“这件……不行,太旧了,颜色都洗黄了。”
“这件……也不行,这是干活穿的褂子!”
“这件总该行了吧……”杏花抖开一件藏青色的确良衬衫,比划了两下,自己先泄了气,“不行不行,太素了,结婚穿这个跟开会似的……”
掏来掏去,掏出来的全是半旧的粗布衣裳。
孟时时从没在意过她的穿着打扮,衣服是缝缝补补地穿,这些年挣的钱,全填进奶奶的汤药里了,她自己从头到脚,愣是一件像样的新衣裳都没有。
衣柜翻空了都找不到一件新的。
杏花急得直转圈:“怎么一件好看都没有。”
找得杏花都快泄气的时候,转眼看到了一件放在一旁的新衣服。
她一把抓过来抖开,眼睛“唰”地亮了。
那是一件红底碎花的衬衫,的确良的料子,红得正,不俗气。
“这件!就这件!”杏花举着衣服,激动得直跺脚,“时时姐你快换上!这红色,是现成的嫁衣啊!”
孟时时却坐着没动,解释说道。
“杏花,那件不行。那是给顾小姐做的秋款样衣,跟图纸配套的,说好了之后送去县城,人家要照着我这个打板生产,是拿去换钱的。”
“换钱?!”杏花把衣服往怀里一抱,瞪圆了眼睛,“时时姐,你糊涂啦!换钱能有你结婚重要?!钱今天挣不着,明天再挣;衣裳今天不穿,你这辈子可就穿不上这一回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杏花把衣服往孟时时怀里一塞,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今天谁说都不好使的架势,“今天你是新娘子,你最重要!时时姐,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快去换衣服!穿最好看的!”
孟时时抱着那件红衬衫,低头看了看——火红的颜色,映在她眼睛里。
竟然被杏花说动了。
“……行。我换。”
……
再出门的时候。
那红衬衫穿在孟时时身上,腰身掐得刚刚好,衬得她肩平背直,她本就热烈明媚,在红色衬托下,精气神全出来了。
甚至多了一丝少见的少女婀娜娇羞。
“好看……太好看了……”杏花围着孟时时转了三圈,“时时姐,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比画报上的还好看!”
说着,杏花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是杏花存了钱,特别买给孟时时的新婚礼物,一份雪花膏。
还有一小截红纸。
杏花兴奋说道:“来来来,再抹点粉,搽点胭脂——”
“打住。”孟时时一把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唱戏的,搽那玩意儿做什么?一出汗糊一脸,还不够难受的。”
“可是新娘子都要——”
“我不要。”孟时时把盒子推回去,“干干净净的就很好。”
杏花拗不过孟时时,只好作罢,替她理了理领口,这才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满意得直点头。
“好了,出去吧。”杏花推她,“奶奶和外头的乡亲们都等着呢——”
孟时时笑着,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外,院子的晨光里,正站着一个人。
秦长风还是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利落,只是在胸口多了一抹红,冷冰冰的男人看着鲜活许多。
他大概是刚帮着张罗完桌椅,袖口还挽着,听见门响,一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有什么东西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时时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搽粉,没抹胭脂,什么都没涂。
可是脸上自然而然地红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来看去。
最后,还是秦长风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好看。”
孟时时别过脸,小声嘟囔:“废话……也不看是谁做的衣裳。”
……
村子里的婚礼,简单,但是热闹。
从晌午开始,送礼的乡亲们就没断过流。
王婶送来两斤小米,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李开山提来一只拴着红绳的老母鸡,咯咯哒一路叫进门;知青点的人凑钱扯了六尺花布;连村里最抠门的孙老汉,都割了一刀二两重的腊肉,用荷叶托着送来了。
而人群里最扎眼的,是杨胖丫。
她怀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大瓦盆,瓦盆里,赫然是一只酱得油亮油亮的大猪肘子。
皮是酱红色的,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香得半条巷子都闻得见。
“孟时时!”杨胖丫把瓦盆往桌上一放,笑得灿烂,献宝似的,“给你!我娘卤了一宿呢!我爹说了,咱们村办喜事,席上不能没有硬菜!”
孟时时看着那只大肘子,又看看胖丫,哭笑不得:“谢谢胖丫,太破费了。”
杨胖丫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她拉着孟时时到一旁,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话。
“孟时时,我跟你说个悄悄话——我觉得,还是你跟秦知青更配一些。”
孟时时一愣。
要知道,眼前的杨胖丫,可是当年捧着一碗卤猪大肠、追着秦长风满稻田跑、喊着“肠肠久久”的姑娘。
“为什么这么说?”孟时时忍不住问。
杨胖丫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
“我爹娘说的呀!他们说,秦知青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这种人心眼子比我们全村人加起来都多。这么厉害的人,只有你能镇得住,我不行。”
“我嫁过去,他算计我,我都不知道!万一他跟我抢猪肘子吃,我抢不过他,那我不是天天没有肉吃了?!孟时时你不一样,你力气大,心眼也多,他抢不过你!”
孟时时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杨胖丫见孟时时笑,她也跟着笑,很认真地说:“之前我哭那天,谢谢你在柴房里陪着我。孟时时,结婚快乐。”
这边正说着,院外“噼里啪啦”一阵炸响。
不知谁把攒了半年的鞭炮全点上了,红色的纸屑炸得满天飞,硝烟味儿混着饭菜香,气氛轰一下就到了顶。
堂屋里,人声鼎沸。
“吉时到了——”
孟时时和秦长风被人群簇拥着,并肩站在最中间,两个人胸口的衣襟上,都别着一朵红花——红绸子做的,花瓣层层叠叠,衬得两个人眉眼生光。
热热闹闹中,笑得最开心的,要数孟奶奶。
老人家把压箱底的好衣服拿出来穿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得合不拢嘴。
她手里攥着一把又一把的喜糖,见人就塞,塞完糖再塞一把。
“吃糖!吃糖!沾沾喜气!”
“老嫂子,今儿个可得给我留一杯喜酒啊!”赵大夫挤过人群,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老远就拱着手来了。
“哎哟,赵大夫!”孟奶奶眼睛一亮,“快坐快坐!吃喜糖!”
赵大夫接过喜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咂咂嘴,笑呵呵地打量着满堂的红:“老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孙女争气,孙女婿又是一表人才——你看看这堂屋,红彤彤的,比过年还热闹!”
“福气,都是福气。”孟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喜悦,“赵大夫,这些年,多亏了你。今天这杯喜酒,你不喝完,不许走!”
“喝!肯定喝!”
赵大夫不停点头,看着孟奶奶脸膛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连咳嗽都听不见一声,微微皱了皱眉。
孟奶奶转头看向赵大夫,笑着说。
“今天啊,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赵大夫刚皱起来的眉心,一下子松开了,同人高高兴兴地说话。
王婶子在屋子中间高喊一声:“新郎新娘——拜谢长辈喽——!”
满堂霎时安静下来。
孟时时和秦长风在孟奶奶面前的蒲团上,并肩跪下。
孟时时捧着一盏茶,双手举过头顶。
她仰起头,看着椅上笑眯眯的奶奶,鼻子忽然一酸。
“奶奶,喝茶。”
孟奶奶接过茶,抿了一口,眼角微微发红,一只手端茶,一只手颤颤地抚上孟时时的头顶。
“好孩子……我们时时,今天真好看。”
接着,是秦长风。
他也双手捧茶,高举过顶,腰背挺得笔直。
“奶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奶奶,时时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会照顾时时一辈子。”
孟奶奶捧着那盏茶,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看了很久很久。
她一手拉起孟时时,一手拉起秦长风,把两只手,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
夜色暗下来后。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院子静下来,只剩几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按照规矩,新房设在隔壁,那是原本的空屋子,前几天被孟奶奶收拾了出来,糊了新窗纸,贴了大红的喜字,炕上铺着崭新的红被褥,龙凤呈祥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孟时时还在旧屋里。
她打了半盆热水,蹲下身,把奶奶的脚放进盆里,一点一点搓洗。
老人家忙了一天,脚上肿胀发软。
“行了行了,”孟奶奶坐在床沿,催促孟时时,“快去快去,小秦在隔壁等着呢,哪有新娘子洞房夜伺候老婆子的道理——”
“他等着是他的事。”孟时时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奶奶,您的脚烫一烫,活血,晚上睡得好。”
洗完了脚,她又起身,从灶上端来温着的药,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奶奶嘴边。
“奶奶,喝药。我盯着您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你这丫头……”孟奶奶拗不过她,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把药喝了。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发苦的药都变甜了一些。
孟时时收拾好药碗,扶着奶奶躺下。
“奶奶,我们说好的,明天就去县城医院,无论如何,一定要做手术。您不能再推了,听见没有?”
“好好好,”孟奶奶连声应着,拍拍她的手,“奶奶都听你的。明天就去。”
孟时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老人家躺在枕头上,目光却不舍得从孟时时脸上移开,一寸一寸地,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发梢。
那眼神恋恋不舍的,像是要把什么,深深地刻进眼底带走。
半晌,孟奶奶轻声开口:
“我家时时,今天真好看。时时,你高兴吗?”
孟时时用力点头:“高兴的。”
“那就好……那就好。”孟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在灯光里舒展开,“时时啊,奶奶希望你,往后一辈子,都能像今天这样高兴。一天比一天高兴。”
慈爱的话语叮嘱一句接着一句。
“往后就是成了家的人了。奶奶跟你说几句话,你记着——夫妻之间,要相互照顾,相互体谅。小秦是个好孩子,可他也是个男人,男人家粗枝大叶,有时候想不周全,你就多担待;但你也不能事事由着他,自己的道理,该讲就要讲。”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要是真受了委屈,不许憋着,还是你自己最重要。”
“你有本事,能赚钱,奶奶把屋子和田地都留给你,不怕日子过不下去。”
“时时,往后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怕。千万不要被欺负了。”
孟时时隐约觉得孟奶奶今天的话不对劲,可是今天是结婚的日子,又觉得孟奶奶是感慨而已。
她笑着调侃:“奶奶,您孙女我是会被欺负的人吗?”
“是是是,时时最厉害了。”孟奶奶被她逗得直乐,“你小时候啊……七八岁那阵子,满村的小男孩见了你就跑,被你打得光屁股乱窜、哭爹喊娘的,奶奶替你赔礼道歉,回数都数不清了!”
“那是他们就欠揍。”孟时时一扬下巴,对小时候的光荣事迹,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
“是是是,都是那些男孩子不好……哈哈哈……”
祖孙俩笑作一团。
笑完了,夜更深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来,照亮了窗纸上那个鲜红的喜字。
孟奶奶催促孟时时:“去吧,去吧。时候不早了,别让新郎官等急了。”
“那我走了,您早点睡。”孟时时起身,又俯身替奶奶把被角掖了一遍,这才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闩——
“时时。”
身后传来孟奶奶的喊声。
孟时时回过头:“奶奶,怎么了?”
老人家半撑起身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笑了。
“没事。快去吧。奶奶看着你。”
孟时时也笑了,应了一声“哎”,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