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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侦探推理 -> 刑侦追凶系统-> 第二百二十七章:雨夜出租车 第二百二十七章:雨夜出租车
- 凌晨三点的临江,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出租车司机老张把车停在“夜色”酒吧门口,雨刷器开到最快也看不清前路。酒吧门开了,跌跌撞撞出来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没打伞,高跟鞋踩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师傅,去、去幸福小区……”女人拉开车门钻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廉价的香水味。她三十岁上下,妆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蜷在后座角落,头靠着车窗,闭着眼。
老张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多问,这种夜场出来的女人他见多了。他挂挡,车子驶进雨幕。电台在放午夜情歌,女声嘶哑地唱着“爱像一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开了不到十分钟,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师傅……你说,人会变成鬼吗?”
老张干笑两声:“妹子,这大半夜的,别说这不吉利的。”
“我不是说死人变鬼……”女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我是说,活人……活着活着,就变成鬼了。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老张从后视镜又看了她一眼。女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右手死死攥着个小手包,指节发白。
“妹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我送你去派出所?”
“不用……”女人摇头,眼泪突然掉下来,“去了也没用。他们不会信的。没人会信……”
她哭起来,肩膀抽动,但没声音,只是默默流泪。老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电台声音调小了点。
又开了几分钟,女人忽然说:“停车。”
“还没到呢。”
“就在这儿停,求你了。”
老张靠边停车。女人摸索着掏钱,手抖得厉害,一张二十的纸币掉在脚垫上。她弯腰去捡,起身时,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口红,粉饼,还有个小药瓶,标签上写着“阿普唑仑”。
女人慌慌张张地把东西塞回去,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老张喊:“伞!妹子,伞!”
女人没回头,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老张摇摇头,捡起那张二十的,发现下面还压着张皱巴巴的名片,印着“夜色酒吧客户经理,刘娜”,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我不见了,去找陈浩。他知道。”
老张皱了皱眉,把名片塞进遮阳板,开车走了。他没想到,这是刘娜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早上六点,环卫工人在城南排水沟发现一具女尸,红色连衣裙,脸朝下趴在水里,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报警的是个晨跑的老太太,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秦风赶到现场时,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压得很低。林瑶蹲在尸体边做初步检查,秦雨在拉警戒线,老李在问那个惊魂未定的环卫工。
“死者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初步看是溺亡,但脖子上有勒痕,口腔和鼻腔有泥沙,符合被按入水中窒息的特征。”林瑶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滴,“还有,她右手手腕有淤青,像是被用力抓握过。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可能是凶手的。”
秦风蹲下,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妆被雨水冲花了,但还能看出五官清秀。他注意到她左手紧握成拳,指缝里露出一点白色。
“手里有东西。”
林瑶小心地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掌心里是个小小的金属挂坠,形状是只蝴蝶,翅膀上镶着假钻,在晨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光泽。挂坠的链子断了,像是被扯下来的。
“证物袋。”秦风说。
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秦队,死者身份确认了。刘娜,二十八岁,夜色酒吧客户经理。单身,独居,住城西幸福小区。酒吧同事说她昨晚十一点下班,之后就没消息了。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酒吧附近,凌晨两点关机。”
“通知家属了吗?”
“她父母在外地,正在联系。不过……”苏晴顿了顿,“我查了她的通讯记录,昨晚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她给同一个号码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接通。那个号码的机主叫陈浩,三十岁,是‘夜色’酒吧的保安队长。”
陈浩。和名片上写的一样。
“控制陈浩。另外,调取刘娜家附近的监控,看她昨晚回家没有。秦雨,你去酒吧,问昨晚值班的人,看刘娜下班时有没有异常。老李,排查这一带的居民和商户,看有没有人听到或看到什么。林瑶,尸体运回法医中心,做详细尸检。”
“明白。”
陈浩被带到市局时还穿着保安制服,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里有血丝。看到刘娜的照片,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捂住脸。
“是我害了她……”他声音发颤,“昨晚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我在赌钱,手机静音了……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陈浩抬起头,眼睛红了:“她最近……被人缠上了。一个客人,四十多岁,挺有钱,但脾气怪,老找她麻烦。上周那人在酒吧喝多了,拉着她不让走,说要带她去酒店。我拦了,差点打起来。后来那人放话说要弄死她。我以为他就是耍酒疯,没想到……”
“那人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都叫他‘王哥’。开辆黑色奔驰,车牌尾号三个8。每周五晚上来,每次都点刘娜陪酒,给小费很大方,但动手动脚的。刘娜不敢得罪,忍着。”
秦风让苏晴查那辆奔驰。很快结果出来:车主王建国,四十五岁,建材公司老板,有两次酒后驾驶记录,一次打架斗殴私了。
“王建国昨晚在哪?”
“在家。他老婆说他昨晚十点就睡了,但……”苏晴停顿,“小区监控显示,他凌晨一点开车出去,三点回来。车牌对得上。”
“抓人。”
王建国被从公司会议室带走时正在发脾气,骂秘书咖啡太烫。看到警察,他先是一愣,然后冷笑:“怎么,又是我那个黄脸婆报的警?我说了我昨晚在洗脚,没找女人!”
“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儿?”
“睡觉啊,还能在哪儿?”
“但你的车出去了。”
王建国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哦,那个……我半夜饿了,出去吃宵夜。怎么了,犯法啊?”
“吃的哪家?有监控吗?有证人吗?”
“忘了,随便找的路边摊。大半夜的谁记那么清楚。”王建国不耐烦地挥手,“警官,我每年纳税几十万,你们就这么对待纳税人?我要找律师。”
“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先解释一下这个。”秦风把刘娜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照片,喉结滚动:“这、这谁啊?我不认识。”
“你上周在夜色酒吧差点为了她打架,这就不认识了?”
“酒吧里女人多了去了,我哪记得清……”王建国眼神躲闪。
“那这个呢?”秦风又拿出那个蝴蝶挂坠的照片。
王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虽然只是一瞬,但秦风捕捉到了。
“这、这什么东西……”
“从刘娜手里找到的。上面应该有指纹,说不定还有DNA。要我们现在比对吗?”
王建国瘫在椅子上,汗从额头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昨晚你去找刘娜了,对吧?在她家楼下,还是酒吧后巷?你们发生了什么争执?你掐了她脖子,还是把她按进了水沟?”
“我没有!我没杀她!”王建国猛地站起来,手铐哗啦响,“我是去找她了,但我没杀她!我就……就吓唬吓唬她,让她别老躲着我……”
“然后呢?”
“然后她就跑了,跑进巷子里。我追了两步,没追上,就回来了。”王建国喘着气,“我真没杀她!我发誓!”
“时间,地点。”
“大概……凌晨两点多。在她家楼下,幸福小区后门那条巷子。下雨,没什么人。”
“有人能证明你之后的行踪吗?”
“我……我直接回家了。我老婆可以证明。”
“你老婆说你三点才回来,而且身上是湿的。”
王建国说不出话了。
秦风让民警带他下去,然后联系秦雨:“幸福小区后门巷子,凌晨两点左右,刘娜和王建国在那里发生过争执。查附近监控,看有没有拍到。”
“已经在查了,但那边是老小区,监控少,而且下雨,画面糊。”秦雨说,“不过有个邻居说,她凌晨两点多被吵架声吵醒,从窗户看到一男一女在巷子里拉拉扯扯,女的穿红裙子。但雨太大,看不清脸。”
“男的开的什么车?”
“没看到车,但邻居说那男的个子不高,有点胖,穿深色夹克——和王建国体型吻合。”
秦风走到窗边。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像永远下不完似的。这个案子看起来简单——情杀,或者骚扰演变成失手杀人。但刘娜手里的蝴蝶挂坠,她临死前紧握着,像是想留下什么线索。还有她塞给出租车司机的那张名片,特意写了陈浩的名字。她在害怕什么?在向谁求救?
“苏晴,查刘娜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交账号。看有没有异常。特别是和王建国之外的人,有没有金钱往来或特殊关系。”
“正在查……有个发现。刘娜上个月收到过一笔五万块的转账,汇款方是个空壳公司。但那个公司的注册人,是王建国的生意伙伴,叫李强。”
“李强和王建国什么关系?”
“合伙开建材公司的。但半年前拆伙了,闹得很不愉快,据说李强欠王建国一笔钱没还。”
秦风皱眉。越来越复杂了。
“查李强昨晚的行踪。另外,那个蝴蝶挂坠,查查来源,看是不是定制款,或者有什么特殊含义。”
“已经在查了。不过秦队,还有个事……”苏晴的声音低了些,“刘娜的手机恢复了部分数据。她昨晚凌晨一点,给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就两个字:‘救我。’但那个号码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机主。”
“短信发出后多久,她手机关机?”
“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从发出求救,到死亡。
秦风看向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眼泪。
一个在雨夜死去的女人。
一个紧握蝴蝶挂坠的手。
一条发不出去的求救。
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些雨声掩盖的缝隙里。
而他,要把它挖出来。
在雨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