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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门要开了!(6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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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成安一咬牙,举起那块本就裂了半边的镜片,狠狠往地上一砸。

    镜片炸开,邪胎的影子瞬时少了一角。

    许二小则把盐撒向镜脚,白气一冒,镜脚立刻失了稳。

    宋清禾把灯光一转,正照在东墙碎镜上,邪胎遁影被照得一偏。

    林照玄则把短刀直接掷给陆远。

    陆远一把接住,顺势反手一削,刀锋划过那道从坛中延出来的黑气尾巴。

    「噗」地一下,像切断了一截湿冷的筋。

    邪胎发出一声尖厉至极的嘶吼,整个人猛地往後仰去。

    下一刻,黑木牌底下那圈红线忽然全部亮起,像无数细血丝从土里冒出来。

    整个地窖瞬间响起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像心跳。

    像地眼在睁。

    陆远心头猛地一沉,知道更底下的那口真眼床,已经被他们逼得有了反应。

    「退!」他厉喝,「全都退到墙边!别站中间!」

    可就在众人後撤的刹那,邪胎竟趁着短暂混乱,猛地把一只手伸向了已经死去的铁算盘屍身。

    那只手抓上铁算盘的脸,像是在汲取什麽残余的气。

    陆远眼神一沉,顿时明白它想干什麽。

    借死人最後一缕熟路气,把自己强行送回真底。

    「休想。」

    陆远一步跨前,掌中短刀狠狠插入铁算盘胸口旁的地面。

    刀柄一转,生生把那只手与铁算盘屍身之间最後一点黑线钉住。

    黑线被钉住後,邪胎的手顿在半空,五指抽搐着,竟一时拔不出来。

    陆远藉机沉声道:「成安,火摺子!」

    「二小,盐!」

    「清禾,灯给我压近!」

    王成安立刻把火摺子一抛,许二小把最後一把盐全撒了过去,宋清禾则咬牙把灯再压近一寸。

    火、盐、灯三重一压,邪胎那只手上顿时冒出一片黑烟。

    它猛地一缩,整个人发出一阵像野兽般的低咆。

    陆远知道,这就是最後一口气了。

    他左手掐诀,右手按着刀柄,低声道:「你不是要开眼吗?」

    「我给你关上。」

    说罢,他猛地一旋刀柄,把铁算盘屍身旁那张贴着地眼边圈的红纸连同黑线一起挑了起来。

    随後借着短刀余势,直接将那一片红纸拍进了坛口裂缝里。

    红纸一入,坛口立时像被焊住了一样,邪胎整张脸在布下剧烈扭曲。

    黑气从它口鼻眼耳里倒灌回去,发出一种极其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它再也缩不动了。

    也就在这一刻,地窖深处那阵心跳般的「咚、咚」声忽然停了。

    停得极突兀。

    像有人在最关键的一下,把那口更深的眼,硬生生按回了土里。

    短暂的死寂里,邪胎终於发出一声近乎破碎的低嚎,随後整个身子猛地一垮,像被什麽从中截断。

    黑气、皮壳、半成形的脸,全都在火光中迅速塌散。

    最後只剩一团焦黑的湿土气,顺着坛口往下沉。

    黄布落回去,坛面重新塌平。

    一切像终於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陆远立在原地,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握刀的手却没有松。

    他知道,还没完。

    真正的真眼床虽然被压回去了,但这地方活口太多,阴路没断,名脉虽断了一半,却仍有余根。

    只是铁算盘。

    已经死透了。

    陆远低头看向那具屍身,自光没有半分波动。

    这种人,死在这里,算是给这局里最後一点脏债作了个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铁算盘死了。」

    「这坛,也该见血见底了。」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黑木牌下那圈先前暗下去的红线里,忽然又亮起了一点极微的白光。

    白光很小,小得像一粒米。

    可陆远一眼看过去,心里便骤然一冷。

    因为那不是回光。

    那是更底下的东西,睁开的第一点眼皮缝。

    那一点白光,像米粒大小,静静嵌在黑木牌下方那圈红线的最深处。

    若不是陆远此刻还站在局心,若不是他对阴局里那种「半活半死」的气最为敏感,旁人只怕只会把它当成一处偶然漏出的土白。

    可他知道,真不是。

    那是眼皮缝。

    是更底下那口「真眼床」睁开的第一瞬。

    陆远没有立刻动。

    他站得很稳,甚至连呼吸都比方才慢了半拍。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最怕什麽:不是敌人真睁眼,而是你先乱了神。

    邪物最喜欢的,就是你在将稳未稳的时候,自己把局给踩碎。

    「都别出声。」

    陆远低声道:「看我眼色。」

    王成安本来脸色还白着,听见这话,立刻把嘴闭紧,只重重一点头。

    许二小也不敢怠慢,右手还压在盐线旁,整个人半蹲着,像一只随时能扑出去补线的狸子,眼睛死盯着陆远,却不去看那一点白光。

    宋清禾把油灯也压得更低了些,灯火稳住後,轻声问:「陆远,那是什麽?」

    「底下那东西开始醒了。」陆远道,「不是坛里那个,是再下一层。」

    这话出口,周衡脊背都窜了寒意:「下面还有?」

    「有。」陆远目光落在黑木牌根脚处那一圈细红线上,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

    「铁算盘守的不是一层坛,是两层。」

    「上头供的是眼,底下藏的是床。」

    林照玄听得眉头微蹙:「真眼床?」

    陆远点头:「可以这麽叫。」

    「上头这层,是叫它认人。」

    「底下那层,才是让它真正借路、借身、借命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擡手把刀刃在袖口一擦,血迹没擦净,反而把刀身染得更沉。

    「铁算盘死了,名册断了一截,黑木牌上的名字也灭了大半。」

    「可那点白光还在,说明它没完全废。」

    「它还想从底下睁出来。」

    许二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那咱们现在咋办?」

    「先稳住。」陆远说完,目光扫向坛前那团仍在缓慢塌陷的黑气余灰。

    「它刚才被我们硬压回去,短时内还不敢猛扑。」

    「但这口气不出,山里别处的邪路恐怕会顺着惊动。」

    王成安立刻反应过来:「陆哥儿,那是不是得先封这地窖口?」

    「对。」陆远道:「但不是死封。」

    「死封是把自己也埋进去。」

    「我们要留活口,留退路,还得把这东西最要紧的根断一截。」

    周衡看着黑木牌下那一点白光,艰难问道:「怎麽断?」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擡头看向四周。

    这间地下空室,先前镜面、灯火、红绳、盐圈、米碗、黑坛、黄布、黑木牌,几样东西全都被他们一层层撕开了外皮。

    可此刻再看,墙角的阴影里却明显比先前更深了几分,像有东西正借着方才那场冲撞,在角落里慢慢聚拢。

    尤其是东墙那边。

    原本碎镜最少,可现在那一块墙面下方,竟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条极细的黑水线,沿着砖缝往外爬。

    「那边有漏。」

    林照玄眼神一沉,低声道。

    陆远也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渗水,是阴气回潮。

    真眼床没完全醒,便会先沿着旧气、旧路、旧名往外摸。

    若让它摸到了活人脚下,就算眼还没完全开,也能先把人梦里拽走半截魂。

    「成安。」陆远道,「你去东墙,把那黑水线用盐盖住,再把你身上的朱砂拍一圈,不许它往外爬。」

    王成安应了一声,立刻绕过去。

    「二小,你跟着他,手别停。」

    「是,陆哥儿。」

    两人一前一後走向东墙,动作都极快。

    王成安拿盐往那黑水线上一撒,果然「滋」地冒起细白烟,地上那条细线便缩了半寸。

    许二小则紧跟着用朱砂补线,红得像一条细火脉。

    陆远见他们配合得稳,心里也稍松了些。

    这两个师弟,果然不是白带出来的。

    他再看宋清禾,见她仍稳稳托着油灯,火不偏,光不散,便点头道:「灯再压低点,别照墙,照地。」

    宋清禾依言照做。

    油灯火光一压,地面上的白光反倒显得更刺眼了。

    那点白,像从黑木牌根脚下的土里冒出的一只眼皮缝,不大,却越来越清楚。

    陆远知道,不能再拖。

    他弯腰从铁算盘屍身旁捡起那枚先前被他砸落的铁算盘盘,铜边上沾了些黑灰和血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照玄。」陆远道,「刀借我一用。」

    林照玄没半点迟疑,立刻把短刀递过去。

    陆远接过刀,却没急着下手,而是把铁算盘盘翻过来,借着灯火看盘底。

    盘底原本光滑,此刻却隐约浮出几道极浅的压痕,像有人曾用指甲在上头反覆摸过无数次。

    那些压痕并不是常人手指能留下的,弯曲处更像一串串被磨出来的经线。

    「铁算盘这东西,不只是算数。」

    陆远低声道:「它还是守盘的器。」

    「盘在,名在;盘破,名散。」

    「刚才铁算盘一死,盘身还没碎,所以那口真眼床才没一下子散乾净。」

    周衡一听,忙问:「那现在要把盘砸了?」

    「砸了也未必乾净。」陆远摇头,「这盘跟下面那口眼床是连着的。硬砸,只会把余劲震散,反倒叫别的地方承气。

    「那怎麽办?」周衡追问。

    陆远眼底一冷,擡手用刀尖在铁算盘盘底那几道浅痕间轻轻一划,随後忽然低低念道:「铁算盘,铁算盘,你算人命,别人算你还。」

    这句一出口,周衡、王成安、许二小几人都愣了愣。

    陆远却继续念下去,语声不快,甚至有些缓:「盘上有名,名下有债,盘心有血,血里有门,门若不开,债先归土,土若不收,眼必自翻。」

    他每念一句,刀尖就在盘底轻点一下。那几下并不重,却像点在某种隐秘的关节上。

    下一刻,铁算盘盘底那几道浅痕,竟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黑气。

    黑气像灰,又像被煨热的泥,细细往外爬。

    「出来了。」

    林照玄目光一凝。

    「嗯。」陆远点头,「铁算盘盘里有他自己的旧债,也有这地窖的底线。他活着的时候不敢动,死了反倒能逼出来一点。」

    说话间,陆远忽然反手将短刀一插,刀尖穿过铁算盘盘的中心孔,随後手腕猛地一拧。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

    铁算盘盘中心那道细细的孔沿,被生生扩大了一点。

    也就在这一点裂开的刹那,黑木牌下那粒白光猛地一跳。

    它像是被什麽东西突然牵住,竟顺着那孔沿往上冲了一线。

    陆远眼神一厉,立刻将铁算盘盘反扣在地,狠狠压住。

    「就是现在!」

    他喝道:「成安,朱砂!」

    「二小,盐!」

    「清禾,灯照盘心!」

    「周衡,把那块黑木牌给我死死按住!」

    「林照玄,别让屍气走偏!」

    几人反应极快。

    王成安一把扑到铁算盘盘旁,抓起朱砂便往盘沿一圈撒下。

    朱砂落下後,盘底那点黑气顿时翻了一下,像被灼痛。

    许二小把盐一把一把补上,盐与朱砂在地上相接,竟隐隐压出一圈赤白相间的细纹。

    宋清禾将油灯火光压到最正的位置,恰好照在铁算盘盘中心,火舌一跳,那一点白光立刻显出半个轮廓。

    周衡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黑木牌,不让它再震。

    林照玄则站在铁算盘屍身侧後,一脚踩住那道还想往外窜的黑气余尾。

    陆远本人则是半跪在铁算盘盘前,左手按刀,右手扣着盘边,低声道:「底下那口眼床,你要借铁算盘盘上来,我就先把铁算盘的盘心给你掐断。」

    「你要认名,我就不让你认。」

    「你要开门,我就叫你先撞门。」

    他说完,猛地一掌拍在铁算盘盘中心。

    这一掌下去,铁算盘盘底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被硬生生压回去。

    那粒白光顿时大乱,竟一下裂成两点,随後又缩回一线。

    可陆远并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不是赢了,这是它被按得更深了。

    真眼床一旦察觉到出口被封,下一步往往不是硬冲,而是先借活人的梦、气、名,再慢慢把门从别处凿开。

    「都听着。」

    陆远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东西没死。」

    「它只是暂时被压住了。」

    「今晚谁也别单独走,谁也别靠镜,谁也别看黑水。」

    王成安立刻应道:「明白,陆哥儿。」

    许二小也忙说:「我守着,不让它再爬。」

    陆远点点头,正要起身,忽然听见黑木牌底下那层土里,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咯」。

    像指甲刮过木板。

    他动作一顿,目光立刻沉下去。

    「不对。」

    林照玄也听见了,低声道:「下面还有动静。」

    陆远没有答话,只缓缓把手伸向黑木牌旁侧那块被周衡先前掘松的土。

    他拨开一层浮土,指尖刚一碰到下面,竟摸到一小截湿冷的东西。

    不是根,不是绳。

    像————一只手指。

    陆远心里一凛,立刻把那东西掀出来半截。

    那果然是一截手指。

    苍白、发胀、指甲乌黑,像从土里埋了许久後刚被水泡出来。

    最怪的是,断口不齐,像是被硬生生咬断的。

    许二小看得倒吸一口气:「这是谁的手指?」

    陆远没立刻回,眉头却越压越深。

    「不是人的。」

    林照玄沉声道:「或者说,不是活人留下的。」

    陆远把那截手指拿到灯下仔细一看,发现手指背面竟刻着一条极细的横线。

    横线下面还有一个歪斜的旧记号,像是某种暗号。

    「这是坛里埋的引手。」

    他低声道,「有人故意留的。」

    「谁会留这个?」周衡问。

    陆远看了一眼铁算盘屍身,又看了一眼黑木牌,声音很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发寒:「还会有谁?」

    「铁算盘不止是守坛,他还是留路的人。」

    「这地窖里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孤立的。」

    「黑木牌、缚名绳、镇眼钉、铁算盘盘、引手、镜、灯、盐、米,全是一套。」

    王成安听得後背发毛:「也就是说,铁算盘早就知道有这截手指?」

    「他八成知道。」陆远淡淡道,「而且,这截手指不是今天才埋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把那截手指翻过来,只见断口处竟隐隐有一丝极细的红线在缠。

    那红线并未断绝,反而顺着手指断口往土里钻,钻得很深。

    陆远眼神骤冷。

    「找到了。」

    「这就是它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许二小不明所以。

    「对。」陆远道,「一条路走名,一条路走手。」

    「名脉断了,它就藉手去摸。」

    「摸到谁,谁就成它的路。」

    王成安听得牙根发紧:「那这截手指怎麽办?」

    陆远看着那截手指,忽然冷笑了一声:「怎麽办?」

    「当然是让它自己断。」

    他话音刚落,竟擡手把那截手指往铁算盘屍身旁一放。

    随後从怀里抽出一张最薄的黄纸,纸上先前便已写好一道极小的断路符。

    「成安,火。」

    王成立刻把火摺子递上。

    陆远将纸往指上一裹,火星一点,纸边立刻卷起一层细火。

    可那火刚一烧起来,手指竟猛地动了一下,像要缩回去。

    许二小看得头皮一炸:「它还活的?!」

    「不是活。」陆远道,「是残路在抽。」

    他手上却不慢,刀尖一压,直接把那截手指钉在铁算盘盘边缘,随後火纸一转,整张符纸瞬间烧透。

    火一透,手指表面顿时冒出一层极薄的黑油,黑油里甚至有一股极难闻的甜腥味。

    那股味道一冲出来,众人都忍不住皱眉。

    「捂住口鼻。」陆远低声道,「别吸。」

    宋清禾忙把袖口擡起,遮住鼻口,油灯仍稳稳压着。

    火纸烧尽时,那截手指果然像失了根,轻轻一抽,断口处那道红线竟开始发灰、发脆,像被抽掉了最底下的气。

    「断了。」

    周衡低声道。

    「还没全断。」陆远看着那截手指,眼底冷意更重:「它只是暂时断气。真要断乾净,还得把这层地窖翻一遍。」

    就在这时,地窖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不是从上头传下来的撞响,而是像有人站在门外,用指节很轻地叩了两下。

    「咚、咚。」

    众人同时一静。

    王成安下意识就要回头,陆远眼神一厉,立刻喝住:「别看门!」

    那门声却没停,反倒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随後,一个极细、极柔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像个女人,又像小孩,轻得发飘:「里面————有人吗?」

    宋清禾一瞬间脸都白了,握灯的手微微一颤。

    许二小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发乾:「陆哥儿————这声音不对。」

    陆远没有立刻答,目光却一下子沉到了地面上。

    门外那声音,不是活人喊门。

    是借了人的嗓子,在试里面还有没有应门的人。

    他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按着那把短刀,声音压得极低:「别应。」

    「谁应,谁就给它开门。

    门外那细柔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像已经贴到门板上:「陆远————你在里头吗?」

    这一声出来,王成安脸色骤变,差点失声。

    陆远却只是冷冷一擡眼,眉梢都没动一下。

    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不是随口喊的。

    这是对方已经摸到他的名。

    对方在借铁算盘死前残留的路,顺着旧名回来找他。

    「它还想借我的名。」

    陆远低声道。

    林照玄站在他侧後,沉声道:「那就别让它进。」

    陆远点头,忽然将铁算盘盘往地上一扣,反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包极小的黑灰。

    那黑灰是他先前路上收的坟土混香灰,最擅压门口阴气。

    他把黑灰往门缝方向一撒,低声道:「门是死的。」

    「人是活的。」

    「你借名来,我就叫你名不落地。」

    黑灰一落,门外那声音果然静了半息。

    可紧跟着,一只苍白的手,竟缓缓从门缝下方探了进来。

    那手指细长,指甲青黑,手背上甚至还沾着一小片湿土,像刚从地里拔出来。

    王成安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下意识要冲过去。

    陆远却比他更快。

    「成安,压住二小!」

    他喝道。

    王成安立刻伸手,一把按住正要上前的许二小。

    许二小急得眼都红了:「陆哥儿,它手进来了!」

    「看见也别碰。」陆远道,「它这是探门,不是进门。」

    他说着,手中短刀已在灯下微微一转,刀刃上沾着先前邪气和铁算盘血,竟隐隐发暗。

    陆远一步踏到门前,却没去碰那只手,反而将刀尖抵在门板下方,冷声道:「谁在外头?」

    「报真名。」

    门外静了静。

    那只苍白的手也停住了。

    随後,一个几乎和先前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铁算盘。」

    陆远眼神骤厉。

    「你早就死了。」

    门外那声音忽然一滞,随後竟缓慢地笑了一下。

    「铁算盘死了。」

    「可路还在。

    之话音未落,那只探进来的手猛地往里一扣,竟抓住了门板内侧的边沿。

    下一瞬,整扇门都像被什麽东西从外面往里一推,门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响。

    宋清禾脸色煞白:「门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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