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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武侠修真 ->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52章 桃源一梦,红鸢之媚(万字合章) 第152章 桃源一梦,红鸢之媚(万字合章)
- 姜暮也是无语了。
没想到在这穷山恶水之间,竟也能上演一场恩怨局。
这算什麽?
冤家路窄?还是天意弄人?
当初因为看不惯文鹤那缩头乌龟的偏袒做派,一时激愤之下,他直接斩了那个心如蛇蠍的柳夫人。当时确实有过心理准备,日後少不得要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常家少将军碰一碰。
只是日子一久,琐事缠身,这桩恩怨竟被他抛到了脑後。
没曾想,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撞上了正主。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鄢城平叛的主将本就是常大威。
如今大局初定,主力回撤,这位少将军带人清理周边的叛军余孽和流寇,出现在此地倒也合情合理。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便是。
姜暮神色坦然,甚至懒得找藉口,直视着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淡淡道:
「没错,你那小妾是我杀的。」
话音落地,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紧绷如弦。
常大威眯起了眼睛,黝黑刚毅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眸子愈发幽冷:
「承认得倒挺痛快。现在……後悔吗?」
「後悔?」
姜暮眉梢微挑,忽地笑了,「确实有点後悔。」
「哦?」
常大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神鄙夷,「看到我怂了?怕了?」
「不。」
姜暮摇了摇头,
「我只是後悔,当初下手太快了。
那一刀下去太痛快,应该多折磨一会儿你那恶心的媳妇,再送她上路。」
话音落下,院内死寂。
常大威脸上的讥笑彻底消失了。
杀气在空气中浮动。
常大威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剑斩人。
姜暮脊背微绷,准备迎击。
然而,就在姜暮以为双方免不了要来一场生死搏杀时,常大威却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姜暮的肩膀,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拍了拍:
「好!杀得好!杀得太特娘的好了!」
姜暮:「?」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脸汉子。
这家伙受刺激过度,疯了?
常大威骂骂咧咧道:
「兄弟,你是不晓得啊,那娘们当初就是我那老娘非要给我寻的!
就因为我正妻身子骨弱,生不出儿子,老太太非得给我再纳一房。
说什麽那贱人屁股大,盘子亮,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非逼着我娶进门。
结果呢?
特麽的连个蛋都没下,平日里还动不动争风吃醋,搞乱七八糟的小心思,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碍着老太太的面子不好发作。
但我万没想到,这贱人背後竞然还搞起了那种邪术……」
说到这里,常大威眼中闪过一丝後怕与狠厉:
「说真的,姜兄弟。
若非你小子及时发现,我们常家可能真就要被那毒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若是让她把那什麽魔胎炼成,再给我扣上一个「勾结魔教』的帽子,我常家几代忠良的名声,就全毁了所以,你这一刀,救了我常家啊!」
姜暮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仔细打量着常大威的神情。
那副咬牙切齿又如释重负的模样,绝对是真心流露,装不出来的。
姜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扣在刀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看来凌西瓜之前对他说的没错。
这常家虽然是武将世家,但是非黑白还是分得清的,并非那种不讲道理的护短之辈。
「不过·……」
常大威话锋一转,原本爽朗的脸垮了下来,满脸郁闷,
「即便现在,老子日子也不好过啊。
刚平完鄢城的叛乱,本以为能捞到点实打实的功绩,回京受赏。
结果呢?
转头就被上面一纸调令,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剿匪了。
说什麽「肃清余毒,安抚地方』,我呸!不就是朝堂里有人拿这破事故意来搞我们常家吗?这也就罢了,最气人的是,还给我安排了个什麽狗屁上司,整天在我耳边叽叽歪歪……」
常大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拉着姜暮就开始碎碎念,满腹的牢骚和抱怨。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姜暮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也能看出,这常大威性子确实直爽。
「罢了,不扯这些了。」
常大威发泄了一通,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豪爽地一挥手,
「走!去我营地喝酒去!
本来打算等这边剿匪的差事结束,回京述职时顺道去扈州城请你喝上一杯,好好谢你。
没想到今日竞在这鬼地方撞见了,这就叫缘分,天意!咱们痛痛快快喝一顿!」
「喝酒就算了。」
姜暮婉拒道,「常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还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回鄢城。
想必你也知晓,鄢城那边妖患未除,甚至妖军压境,形势危急。
我得赶紧回去汇合。
等彻底解决了妖患,咱们再喝也不迟。」
他顿了顿,请求道:「另外,常将军能否借我一匹快马?我想快点赶路。」
「你要去鄢城?」
常大威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姜兄弟,若是从这条官道直走,怕是走不通了。
你得绕个大圈,从西边的老林子穿过去,就算骑上我这最好的马儿,最少也得四五天。
而且朝廷前日刚下了令,在各个要道都设了关卡,查验通关文牒,没路引根本过不去。」
「为何会这样?」姜暮不解。
常大威叹了口气:
「前日有高手在火龙崖那边干架,可能有十三境的大能参与,估摸着是为了争夺星位,打得天崩地裂。你也明白,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交手,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凡人。
所以前方布下了禁制,非八境以上者不得入内。
而其他能通往鄢城的小路,也都设了哨卡,防止普通百姓误入险地,也防止有妖魔借道流窜。」「十三境?!」
姜暮心头剧震,暗暗咋舌。
这些大佬是吃饱了撑的吗?跑来这里打什麽架,真是无语。
难不成有人去争夺紫微帝皇位?
常大威道:
「你若是真着急赶过去,我有两个建议。
一是再等两天。据那边的消息,那位大能似乎已经离开了,估计两天後禁制就会解开。
二嘛……
我给你开个特别通行文牒。你可以绕道走小路,避开那些封锁区域。
但这路程可就远了,翻山越岭的,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到。」
姜暮陷入了沉思。
四五天……
太久了。
鄢城那边要是打起来,自己根本赶不上。
而且自己现在装备全爆,若是绕远路遇到什麽厉害的妖物,也是个麻烦。
「不知道魔影瞬移能不能穿过那种级别的禁制……」
姜暮心中暗自盘算。
但考虑到之前魔影在某些特定阵法前都会受阻,面对这种十三境大佬留下的气场禁制,多半也是够呛。姜暮权衡利弊,最终无奈道:
「算了,那我就再等两天。不过马还是得借我,我正好趁这两天准备准备。」
「没问题!」
常大威爽快地答应,拍着胸脯道,
「马你随便挑,这两天你就住我营地里,咱们正好喝酒吃肉,好好聊聊你是怎麽砍了我那媳妇的,哈哈哈!」
姜暮嘴角抽了抽。
真是个怪人。
营帐内。
粗麻布帐幕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
正中矗立着一张巨大的榆木支架,上面铺展着鞣制过的兽皮地图,密密麻麻插着各色小旗。靠北的一张桌案上,公文堆积如山。
最上面摊开着几份军报,旁边随意扔着半块啃过的乾粮。
旁边还有一座做工精细的沙盘。
能辨认出是鄢城周边的山川地貌,连沟壑与密林都复刻得栩栩如生。
常大威大手一挥,让亲兵直接抱来了五坛泥封未开的烈酒。
「姜老弟,这酒可是鄢城特酿的「火烧喉』。
可惜啊,前阵子一场叛乱,那家百年老字号的酒楼给烧了,酿酒的老师傅也没逃出来。
这世上,也就剩下这麽几坛绝版货了。」
常大威拍开泥封,抱着酒坛,一边往两只粗瓷大碗里倒酒,一边感慨道,
「这玩意儿烈得厉害,入喉如吞炭,入腹如火烧。但也正因如此,才合该是咱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喝的。」
他端起酒碗,悠悠念道:
「正所谓人生不过三万天,借酒浇愁愁更愁……但他娘的还是要喝!
喝他个昏天黑地,喝他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姜暮哑然失笑。
他目光扫过那幅标满记号的作战地图,又落在沙盘上,打趣道:
「这营帐怕是军机重地吧?让我一个外人进来,就不怕坏了军规?」
「你算哪门子外人?」
常大威将满满一碗酒推到姜暮面前,豪爽地大笑道,
「你替我常某清理门户,便是自家兄弟。再说了,就凭你那一身斩妖除魔的本事,我都想拉你入伙呢。来,先干一个再说!」
姜暮也不推辞,端过碗与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果然如火线般一路烧进胃里,激起一身热汗。
放下酒碗,姜暮抹了把嘴,又道:「常兄,你们不是在剿匪吗?这会儿喝酒不耽误事?」
一听这话,常大威的脸黑了下来,重重把碗往桌上一顿,骂道:
「别提了,提起来老子就一肚子火!」
「姓陈的那厮专程从京城跑来摘桃子,每次老子带着兄弟们血战,局势好起来,他就跑来指手画脚。故意给老子安排别的任务,然後把那些功劳揽到自己怀里。
後来老子也懒得掺和了,既然他想指挥,那就让他一个人去剿吧。老子带着自己的兵在这儿喝酒吃肉,看他能剿出个什麽花儿来!」
骂骂咧咧了一阵子,常大人摆手道:「算了,不聊这些气人的了,喝酒!」
见对方确实郁闷,姜暮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推杯换盏,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期间姜暮得知,对方竟是正统星位的持有者,目前五境大圆满。
其星位为天罡级别的【天罪星】!!
这个星位所傍的神通,可以燃烧消耗自己的精血,在短时间内让攻击力翻倍。
简直就是为了战场拚杀而生的狂战士技能。
姜暮心中暗暗比量了一下。
若是真打起来,以他目前四境後期的修为,对上这种能瞬间爆发双倍战力的天罡正统星位,恐怕还真讨不到好。
两人正喝得兴起,忽然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陈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银色盔甲,面容白净,气质却显得颇为阴郁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闯入营帐。他目光在帐内扫视一圈,最後直视着常大威:
「常将军,本将听说,你刚才在外面杀了我几个兵?」
常大威笑道:
「老陈啊,你那几个兵真不像话,跑去欺辱百姓。
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免得传出去污了你的名声,也脏了咱们朝廷的脸面。
来来来,正好酒刚开封,一起喝一碗?」
「谁给你的权利杀我的兵的!?」
陈将军上前一步,脸色铁青,「现在这支部队伍,我才是最高长官。
你就算用军法处置,也该由我来定罪!你常大威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
常大威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将酒碗往桌上一磕,酒液四溅。
他站起身,冷冷看着陈将军:
「那你说怎麽办?要不把我常大威拉出去打三十军棍?还是直接把我逐出军营?或者……你现在拔剑,把我给斩了?」
陈将军目光阴冷,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真的翻脸。
他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刺:
「你若真是为了军纪将他们处置,本将也就不说什麽了。
可本将听说,是有个外人先杀了我的兵,而你不仅不将其拿下,反而纵容包庇?」
常大威「哈」地一笑,指着姜暮道:
「这位是扈州城斩魔司的姜堂主,他杀人是因为你那几个兵有被妖魔感染的嫌疑,身带魔气,这个我可以作证。
斩魔司的大人按规矩斩妖除魔,有什麽问题吗?」
陈将军眯起眼睛,打量着姜暮,淡淡道:「既然是斩魔司的大人,可否将令牌让本将一看?」姜暮两手一摊:「没带。」
「没带?」
陈将军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下来。
「老陈,」
常大威不耐烦地插话,挡在姜暮身前,
「他我可以作保,的确是斩魔司的人,这你不用怀疑。
你现在还是先把重心放在剿匪上吧,没了我常大威,怎麽感觉这几天你剿个匪都那麽费力呢?要不我给你出点主意?」
「哼,就不劳常将军费心了!」
陈将军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深深看了姜暮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呸!」
常大威朝着陈将军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他一脸不屑地对姜暮说道:
「这家伙仗着自己乾爹是司礼监的那位公公,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司礼监太监?
姜暮心中一动。
那可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权]。
难怪这姓陈的如此嚣张,连常大威这个世袭将门的少将军都要受他鸟气。
姜暮暗暗留了个心眼。
没过多久,那名方才通报的亲卫又匆匆跑了进来。
他附在常大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麽。
常大威面色骤然一变,豁然起身,满脸怒容: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啊!」
「要不是老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忍着,老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他狗日的了!」
骂完,他转头对姜暮挤出一丝歉意的表情:
「姜老弟,实在对不住,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到时候咱们继续喝。」姜暮摆了摆手:
「无妨,常兄忙你的要紧。「
常大威也不废话,倒满酒自罚一碗,道了声「得罪」,然後带着亲卫气冲冲地离开了营帐。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姜暮自饮自酌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放下酒碗,在营帐内随意转悠起来。
他走到那副挂着的地图前,背负双手,仔细端详起来。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囊括了鄢城及周边所有的山川河流,村镇要道。
上面用朱砂标记了许多红点。
是之前残余乱军藏匿的地点,以及现在演变成土匪窝的山头。
看着看着,姜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些山脉走势和河流分布的线条上时,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总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
姜暮双手环抱於胸,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种熟悉感并非来自於他对地理的认知,而是一种图案上的似曾相识。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姜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最近的记忆。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矿妖!
不对,准确来说,是矿妖背上的那些纹路!
当初为了寻找狼妖巢穴,他和水妙筝进入了地鬼妖的洞穴,救出了一批矿妖。
却发现每个矿妖身上都刻有诡异的符文纹路。
是被人为刻画的控制符文。
後来水妙筝还特意把那些矿妖带回去,把上面的纹路眷抄下来仔细研究。
所以姜暮对那些扭曲如蚯蚓般的线条印象深刻。
而此刻,他将记忆中那几只矿妖背上的纹路碎片拚凑在一起……
再与眼前这幅地图上的山川走势一一对应。
竞然一模一样!
甚至於那些符文的节点,也与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关键关隘地势,惊人地重合了。
「怎麽会这麽巧?」
姜暮心中惊疑不定。
过了一会儿,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寒风。
常大威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一脸的晦气,显然是在那位陈大人那里受了鸟气。
他一屁股坐在椅上,抓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对着站在地图前的姜暮道:
「妈的,跟那没卵子的货说话真费劲!来,姜老弟,咱们继续喝!」
姜暮没有回坐。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面前的地图上,手指指着其中几个被重点标记的位置,问道:
「常兄,这几处标记是何意?」
常大威一愣,端着酒碗走过去瞅了一眼,也不避讳,大咧咧道:
「哦,这几处啊。都是些易守难攻的险地,之前被那帮叛军余孽给占了,依托地势负隅顽抗。不过现在都已经夺回来了,都是老子亲自带兵打下来的!
哼,结果转头就被姓陈的那王八蛋抢了一些功劳去,狗日的奏摺上写得像是他亲率前锋似的。我呸!」说到这里,常大威又忍不住碎碎念了几句。
满脸的愤懑和不屑。
姜暮没在意他的抱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矿妖背上的纹路。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将那些与矿妖纹路重合的线条,包括几座特定的山脉走向,河流曲度,单独在地图上虚画了一圈。「常兄,这片区域有什麽特别的讲究吗?」
常大威眯着眼睛,顺着姜暮的手指看去。
起初他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看着看着,神色忽然一动,转头惊讶地看向姜暮,笑道:
「行啊姜老弟,没看出来你还懂点风水堪舆之术?」
「什麽意思?」
姜暮不解,眉头微蹙。
常大威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张新地图。
他拿起一支笔,沿着姜暮刚才虚画的区域重新勾勒了一遍,然後笔锋一转,顺着山脉向左右延伸,添了几笔。
「来,你再看看这形状像什麽?」
常大威笑问道。
姜暮眯起眼睛,退後半步,视线随着笔画游走。
当虚线连接完整的瞬间,他眸子微微一缩,惊讶道:
「龙?」
只见常大威单独画出来的图案,隐约像是一条横卧於大地的巨龙。
龙首高昂,正对着鄢城方向。
龙腹虬结於姜暮方才圈出的那片山脉,而龙尾则蜿蜒曲折,恰好扫到了狗头山旁的杏子村一带。一条巨大的地脉横卧在地图上。
鳞爪森然,气势恢宏。
常大威将笔一扔,指着地图沉声道:
「我给你画出来的这地方,被称作【神龙脉】。
据传,上古之时,此地并非凡土,有真龙自九霄垂首,见此地方圆千里紫气氤氲,便沉眠於此。以身躯化山脉,以龙血成河川,受天地精华孕育,历经万载……
甚至传说前朝的那位开国皇帝,便是感应此龙脉之气而生,自称是「龙子转世』,受命於天。正因如此,前朝的都城也一度建立在这鄢城,以此龙脉镇压国运。」
说到这儿,常大威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当然了,这些所谓的祥瑞传说,不过是那些开国皇帝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证明自己皇权神授,瞎扯瞎编来忽悠老百姓的。
反正我是不信那套。
不过嘛……这里的地脉气场确实有些玄乎,这倒是真的。」
常大威给自己倒了碗酒,润了润嗓子,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前朝灭亡後,我大庆立国,太祖皇帝原本也想承袭旧制,将国都定在鄢城。
可就在大庆成立後不久,这地方发生了一件极为邪门的大事。
当时,居住在这条龙脉区域上的百姓,一夜之间突然暴毙了数万人。而且死状极惨,不少人甚至死後屍变,化为了毫无理智的魔人。」
姜暮心头一紧:「炼祭?」
「正是。」
常大威点头,
「事後钦天监与斩魔司联手追查,发现乃是前朝余孽中某位国师,为复国不惜行逆天之举。此人以自身为引,炼祭了龙脉之上所有生民,欲借万民精血与龙脉地气相合,施展一门禁忌邪术,妄图藉此神通,逆转国运。」
常大威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的鄢城位置:
「你看到了没?这条龙的龙口,正好对准了鄢城!
一旦邪术炼成,龙口便会吐纳阴阳,将满城生灵尽数吞噬,化为反哺龙脉的养料。
届时鄢城将成一座死域。
而那条龙脉则会逆死为生,孕育出一尊前所未有的龙僵,屠戮天下。」
姜暮听得心头一寒。
这是什麽丧心病狂的举动,竟然想制造一个龙殭屍!
「後来呢?」
「後来?」
常大威哼了一声,
「後来我大庆太祖震怒,请了当时最负盛名的风水大宗师,布下「锁龙大阵』,抽乾了这条龙脉蕴含的灵气,将其镇为一道废脉。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太祖还是决定迁都北上,远离这是非之地。
而且自那以後,朝廷便颁下严令,这条废弃龙脉的覆盖区域内,皆划为禁区。
不允许有任何百姓长久居住,免得被地底残留的死气侵蚀,再闹出什麽么蛾子。」
听完常大威的讲述,姜暮心中震动不已。
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埋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他再次看向地图,脑海中那些矿妖背上的纹路,与这「废龙脉」的走势完美重叠。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难不成那幕後人也在暗中觊觎这条龙脉?
想重启邪术,将鄢城变成死城!
可龙脉不是已经废了吗?
灵气枯竭,形同虚设,还有什麽用?
等等!
姜暮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常大威说当时朝廷派出风水师抽掉了龙脉上的灵气,可如果把灵气重新补充回去,这条龙脉是不是还能继续使用?
毕竟地脉犹在,只是乾涸了而已。
当然,补充灵气并不容易。
如此庞大的龙脉,需要耗费的灵气堪称天文数字。
而且没有特殊的阵法将灵气包裹锁住,直接灌入地下也会如流水般散去。
但,有一种方法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矿妖!
矿妖虽然是妖,但毕竟是天地从灵矿中孕育出的精灵,自身就携带灵气。
如果将大量的矿妖埋入地下,以它们为「灵石」,根本不需要什麽复杂的阵法来锁住灵气。只需要用符文控制住这些矿妖,
让它们持续不断地释放灵气,就能一点点将这条废龙重新「养活」!
等於是在给这条死去的龙输血!
只要灵气复苏,那所谓的邪术,就有可能重现人间。
「嘶」
姜暮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脊背发凉。
没错了!
绝对是这样!
幕後人绝对是在利用这条龙脉搞事。
他们想重新激活龙脉,完成当年前朝余孽未尽的邪术!
必须尽快回到鄢城预警。
姜暮正要开口,忽然又想到刚才常大威说的话,动作一顿,皱眉问道:
「常兄,你刚才说,这条龙脉区域上,并没有百姓居住?」
「对啊。」
常大威点了点头,又仰头灌了口酒,
「朝廷有明令,龙脉之上,十里之内不得立村,违者以谋逆论处。」
姜暮指着龙脉尾巴上的位置:「包括这里?狗头山附近?」
常大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嗤笑道:
「废话,所有龙脉区域都一样。
你去过鄢城,应该能看到鄢城正南,也就是龙头所在位置,方圆十里内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全都在其他地方。」
姜暮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有些乾涩:
「那你……听说过杏子村吗?」
「杏子村?」
常大威放下酒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没听说过啊。这附近几十里内的村落,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什麽李家屯,赵家洼……从没听过什麽杏子村。」
姜暮犹不死心,指着地图上的狗头山:
「这是狗头山对吧。」
「对啊,地图上有标。」
「狗头山右侧,龙尾所在的位置,就没村子居住吗?」
「开什麽玩笑!」
常大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姜暮,
「那地方是龙尾扫过之处,煞气最重,寸草不生,怎麽可能有人居住?
倒是往上十里有个「赵家集』,往左二十里有个「白石寨』,这两个村子归属九原县管辖。」常大威说的这两个村子,姜暮都知道。
因为之前他剿灭狗头山土匪窝时,救出来的百姓大多就是来自这两个村子。
但……
怎麽可能没有杏子村呢!?
那个有王奶奶,有小姑娘丫丫,有张婶和她病恹恹丈夫的杏子村。
那个他住了整整五天的杏子村……
难道都是假的?
「对了,你一说杏子村,我倒是隐约有点印象……」
常大威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麽。
他转身从桌案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当地县志,沾着唾沫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页说道,
「找到了!你看,这地方以前还真有个村子,就叫杏子村。」
姜暮一把拿过县志,仔细看去。
上面确实记载杏子村的情况。
因为当时大庆刚建立,还处於动乱时期,杏子村青壮年被抓壮丁的抓了壮丁,或流亡他乡,村子里留下了一些老弱病残。
据事後调查统计,杏子村一共死了三十余人,皆殁於炼祭。
三十余人……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姜暮的心口。
他在杏子村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村子里就剩下十几户人家,加起来正好三十来人。
草!
我特麽见鬼了?!
姜暮目瞪口呆,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努力回想在村子里的场景,似乎也没感觉到什麽不对啊。
如果那些都是鬼修,那自己肯定能察觉出的。
他又不是没见过鬼。
雨小芊那种女鬼都亲过,阴煞之气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
而且……
他还在那里吃了三天的饭啊。
难道自己吃了三天的空气?还是吃了坟头的贡品?
不行,必须查个仔细!
这个疑问盘踞在姜暮心头,如果不搞清楚,他怕是以後连觉都睡不安稳。
姜暮不再犹豫。
当即跟常大威借了一匹良驹,直奔杏子村。
反正现在鄢城也去不了,禁制未开,倒不如先回去看看怎麽回事。
快到次日天蒙蒙亮时,姜暮终於回到了杏子村。
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心彻底凉了下来。
哪里还有什麽袅袅炊烟?
哪里还有那个虽贫瘠却充满烟火气的小村落?
入目所及,唯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半人高的野草掩盖了曾经的土路,几乎枯死老树孤零零立在这片荒野。
若是仔细看,在齐腰深的蒿草间,偶尔才能看到几个塌陷的土坑,或是半埋在泥土中的残垣断壁,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村落。
显然,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姜暮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拨开草丛,找到了那个曾经是王奶奶家的位置。
没有屋舍,没有小院,
什麽都没有了。
姜暮沉默地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怔怔发呆。
山风拂过,带着丝丝寒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些笑脸,那些温度,那碗麸皮糊糊的香气,却像是被这晨风吹散了。
他倒不是恐惧,就是有些惆怅。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叫丫丫的小丫头。
明明自己馋得咽口水,却还要偷偷把自己碗里那唯一一块腊肉夹给他的场景。
「桃花源记……桃花源记……」
姜暮长长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晨雾中迅速消散。
或许是替死娃娃的复活机制卡了什麽BUG,让他在生死夹缝中,误入了一个残留着过往执念的亡者世界。至於以後还能不能再遇到这个村子,只能看缘分了。
姜暮甩了甩头,将那丝怅然压入心底,站起身,开始凭着记忆探查四周地形。
感伤归感伤,正事不能忘。
这杏子村所在立位置,正是「神龙脉」立龙尾。
既然是龙脉之尾,倦便是气机流转立泄口,也就是通常所说立命门。
如果幕後人真立要搞事,那麽肯定在这里也弄出了些什麽东西。
【灵光卜】!
姜暮来到记忆中村子立中心地带,券指并拢,於眉心处轻轻一点。
刹那间,他立瞳孔泛起一层光晕。
视野中,草木山川褪去色彩,化为黑白二色立线条与光点。
视野急速拉伸,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立一座山头。
倦里,一个巨大立【凶】字悬浮着。
姜暮收回神通,掠至倦处山头。
环顾四周,却见这里平平无奇,除了比别处更茂盛立杂草,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拔出朴刀,灌注星力,朝着地低劈下。
「铛!」
火星四溅。
地面只被挖出了一个跑浅立土坑。
刀锋反馈回来立触感创硬无比,仿佛下低埋着精铁。
「这麽硬?」
姜暮惊讶。
他又运转功法尝试了几次,依旧无法挖丕。
「给自己刨坟呢,小郎君?」
一道慵懒带笑立嗓音突兀地从身後斜刺里插进来,像根羽毛搔在耳後。
姜暮动作一顿,回过头去。
目光率先撞见立,是一券裹在黑丝里立长腿。
那券腿修长笔直,就那麽随意地杵在萧瑟立晨风里,像两根蘸了墨的玉筷,立在一片猩红色立绸浪中。只见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立女人正踩在坡沿上,居高临下,笑吟吟地盯着他。
金伍色立裙衩被晨风呼啦掀开,一路裂到了根丕处。
黑丝的尽头,露出一圈晃白立肉,像刚出锅的脂雪,巍颤地夹在红与黑之间。
她脚下踩着倦一券标志性立十厘米细高跟。
鞋跟丕丕钉在泥土里,将足弓绷成一道优患立弧线。
来人正是殭屍女王,姬伍鸢。
「你这小家伙,真是让姐姐一阵好找啊。」
姬伍鸢擡庸撩了撩被风吹乱女发丝,眼波流转,
「若非你在姐姐身子里留下了点东西,姐姐还真)为永远要找不到你了呢。」
姜暮站直身子,挑眉问道:「我在你身体里留下了什麽东西?」
姬伍鸢愣了一下。
她虽然活得久,但对於这种跨时代立鼻识盲区,没听懂其中立内涵。
但看着姜暮戏谑眼神,她本跃地感觉到这话不正经。
「贫嘴。」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继续拌嘴,开始打量着四周,「你怎麽绪来这种地方了?这地方死气孙重,你就不怕丢了小命?」
姜暮指着自己脚底下:「这下低是不是有东西?」
姬红鸢闻省,暗金色立眸子中浮现出两点金芒,盯着姜暮脚下立土地看了片刻,黛眉微蹙,点了点头:「确实有东西。」
姜暮退後一步:「跃不跃麻烦你下去看看?」
姬伍鸢翻了个妩媚艾白眼,娇嗔道:
「合着姐姐一来,你就把姐姐当苦力使唤是吧?我凭什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