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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第915章 新闻发布会 第915章 新闻发布会
- 天刚擦出鱼肚白，江城望龙门的报馆巷子里，印刷机还在哐当哐当响。
滚筒沾着浓黑油墨，一卷卷洋纸吞进去，吐出来还带着热气的号外。
值夜班的编辑眼睛里布着红丝，红铅笔在版样上圈了又圈，头版标题字号改了三回。
管事的拿着算盘站在机器边，棉袍下摆蹭了满地碎纸，冲着后院扯嗓子。
“再调三令纸！今早的《中央日报》加印五万份，《新民报》那边也催，号外单独印，头版只留通电全文！”
巷口木门吱呀推开，半大的报童挤成一团，棉帽檐冻得发硬，手凑到嘴边哈气。
分发的伙计把成捆报纸往地上一撂，麻绳三两下解开。
“都跑快点，今天的报比年关的肉好卖，卖不完回来退，谁要敢藏报抬价，我揭他的皮。”
报童们一哄而散，胳膊底下夹着报纸，布鞋踩过青石板上的薄霜，顺着大街小巷钻开。
“号外号外！第十战区跨海北上！营口登陆！”
“陆司令明码通电，誓扫倭氛复我疆土......”
叫卖声刚飘到朝天门，早点摊前的客人先炸了锅。
穿长衫的先生放下豆浆碗，摸出铜板递过去，报纸刚拿到手就凑着摊灯看。
拉黄包车的车夫把车杆往墙边一靠，凑过去抻着脖子，不认字就拽身边学生的袖子。
“小先生，给念念，真打到东北了？”
戴眼镜的学生把报纸展平，指头点着头版大字，一句一句往外念。
风卷着江雾往人堆里钻，周围端碗的、拎菜篮的、扛包袱的，全围了过来。
街边茶馆刚卸了门板，老虎灶上的水壶突突冒着白汽。
老茶客刚跨进门，堂倌就把热毛巾甩过来，另一只手递上号外。
“李二爷，您瞧瞧，陆司令真杀回东三省了。”
老人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指头顺着电文往下摸，摸到“三千万父老困于日寇铁蹄”那句，手掌停了停。
“好啊，民国二十年撤出来的时候，我就等着这一天。”
邻桌的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茶碗盖在碗沿上刮了两下。
“话是提气，可关东军五十五万人，坦克飞机堆得满山满谷，跨海作战后勤线隔着渤海，万一……”
旁边跑船的汉子一口喝干碗里的茶，碗底往桌上一磕。
“万一什么？陆司令在金陵城杀过鬼子，在涿鹿也杀过，青岛外海还把日本舰队打沉了十几艘，他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旁边桌几个学生拍着桌子应和，茶碗都跳了跳。
“就是，全国各地都在支持，捐款捐物送过去，还能让弟兄们缺了粮弹？”
账房先生捏着报纸，视线落在“不日光复全境”六个字上，眉头渐渐舒展开。
“要是真能成……仗打了快八年，也该到头了。”
茶馆老板拎着铜壶过来续水，水柱稳稳砸进碗里。
“今早我就说了，茶钱全免一天，就为这封电报。等真收了奉天城，我摆三天流水席。”
街面上的人越聚越多，卖绸缎的商号摘下门板，掌柜的叫伙计搬来长凳，把号外贴在门板上，旁边摆了个木箱。
“但凡慰劳北上弟兄的，钱物都往这里放，我王记绸缎庄先出五十匹布，下午就送到后援会去。”
路过的商贩摸出铜板，带孩子的妇女摘下腕上的银镯子，穿工装的工人把当天的工钱全塞了进去。
几个学生拎着浆糊桶沿街走，标语刷上灰墙，黑字还往下滴着浆糊。
“收复东三省！”
“共赴国难！”
过往行人看见标语就停下，有人脱帽站一会，有人抬手拍拍箱沿，转头接着忙活生计。
报馆的加印告示贴了三次，每次报纸刚拉到门口，等在外面的人就往前围，不到半个时辰便见了底。
没买到报的人挤在贴报栏边，摸出铅笔往本子上抄，抄完了再传给身后人看。
国府最高统帅部的大门外，天刚亮就挤了上百号人。
挎着相机的记者堵在石阶底下，岗哨端着枪站成一排，刺刀斜斜朝上，把人群拦在白线外。
中央社的女记者挤在最前面，呢子大衣挤得皱了半边，手里的采访本翻得卷了边。
身边《大公报》的记者举着相机往门里拍，闪光灯刚亮，执勤卫兵抬手就挡住镜头。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问战事新闻！”
“请问中央对陆司令北上是否知情？有没有后续增援计划？”
“日军会不会发动全面报复，沿江防线有没有调整？”
喊声一波接一波，门里的参谋进出都加快脚步，汽车按喇叭也挤不开人群。
僵持到上午九点，铁门里传来皮靴踏地的声响。
穿藏青色中山装的新闻局王局长走下台阶，身后跟着两名秘书，怀里抱着一摞文稿。
人群当即往前涌，卫兵伸手把白线拦得更紧。
王局长站在石阶中间，抬手往下压了压，周围的喊声渐渐落下去。
前排的记者先举起手，话筒往前递。
“局长先生，请问陆司令率部登陆东北，中央是否事前知情？外界都说是第十战区擅自行动，请问是否属实？”
王局长清了清嗓子，声音顺着石阶飘下去。
“此次第十战区北上歼敌，前线指挥部事前已有报备。
军中战机变幻不定，前线将领最了解敌我态势，陆司令判断营口方向有隙可乘，上报军委会之后，我们当即予以批复。”
他顿了顿，翻开手里的文稿。
“中央一贯主张，抗战需稳扎稳打，先充实民生、整训军队，待条件成熟再行总反攻。
陆司令所部敢战敢胜，军委会尊重前敌指挥官的临机决断，也会统筹全国力量予以支援。”
下面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响成一片，又一名记者挤到前面。
“那中央会不会继续向东北增兵？海上补给线如何保障？如果战事不利，中央又有什么预案？”
“抗战是全盘布局，各处战区互为掎角。第十战区在东北牵制日寇，其余各战区也会相应调整部署，共同配合。”
王局长抬手扶了扶领扣，语速放得平稳。
“日寇经营东北多年，工事坚固，兵力雄厚，各界不要存速胜的侥幸，要做好长期苦战的准备。
国民政府也会全力保障登陆部队的粮弹补给，绝不会让前线弟兄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
有外国记者挤在前排，用生硬的汉语开口。
“请问政府是否会号召全国捐款？这些物资会不会优先供应第十战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民政府欢迎各界捐款捐物，所有钱物都会登记造册，统一分配到各个前线，第十战区作战强度大，自然会得到相应倾斜。”
后排又有人扯着嗓子问。
“传闻苏联远东军正在调动，是否会与第十战区配合作战？”
“我国抗战自主，各国是否有相应动作，政府不予置评，所有军事行动均由军委会统一调度。”
王局长往后退了半步，秘书立刻往前接话。
“各位还有疑问，可以递书面提问到新闻局，接下来还有军务，今天的通气会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