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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688章:论起功绩,远不及陈冬生 第688章:论起功绩,远不及陈冬生
- 陈冬生去了书房,写了举荐符耀书的奏折。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苏府。
福安上前送了拜帖。
门房随意看了一眼,接过来扫了一眼名字,一改敷衍的态度,脸上堆起笑来,连声道:“上头交代了,陈大人若来,直接请进去便是,不必通传。”
福安应了一声,回来扶着陈冬生下了马车。
那门房又殷勤地在前头引路,穿过垂花门,一直到二门里才停下脚。
不多时苏首辅身边的老仆过来了,笑着道:“陈大人,老爷在书房候着呢,您随我来。”
陈冬生点头谢过,随老仆穿过几道回廊,到了书房门口。
老仆轻轻叩了叩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老仆推开门,侧身让陈冬生进去,随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陈冬生迈步进了书房,拱手行了个礼:“老师。”
苏首辅搁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过来,“户部很忙,不用还特意来这一趟,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陈冬生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老师近来身体可好?”
“老样子,年纪大了,总有些小毛病,不碍事。”
陈冬生歉疚道:“本来回来就要拜见老师,只是户部积压的账目太多,一时脱不开身,拖到今日才来,还望老师见谅。”
苏首辅摆了摆手,“你如今是户部的堂官,上任之初千头万绪,先把差事理清再来看我,这才是正理,户部的账,历来是一笔糊涂账,你要理清楚,怕是要费些时日,也难免要得罪人。”
朝堂上的事,哪里能瞒过他。
陈冬生点头道:“老师说的是。”
“陛下看中你,才给你这份差事,有些事不必操之过急,稳着来便是。”苏首辅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要是真到了寸步难行的时候,只管来寻我,这朝里朝外,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这话听听就得了。
要是不利于苏党,苏首辅绝不会替他出头,当然,要是利益足够,他也会像之前那样,帮他周旋。
说到底,不过都是党争。
王党、苏党、万党斗的很凶,近些年,阉党的势头也起来了,这么多方势力,谁都想在陛下面前多争一分圣眷。
尤其是陛下年岁大了,太子已定,各方都在布局后手。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老师,今日学生此来,还有一事想请老师指点。”
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首辅眼皮一跳。
“老夫老了,你们这些后起之秀的事,老夫未必看得明白。”
陈冬生听出这话里的推拒之意,也不急,“学生在户部核对《钱粮考》时,比对各镇历年边册,开中盐引,屯粮报单,发现了不少对不上的地方。”
“哦?”
“各镇报上来的边仓支销、屯田籽粒、开中盐引册和边堡、仓场实地勘核的巡边勘仓塘报节录对不上。”
苏首辅眼皮抬起来,看了陈冬生一眼,“对不上的地方,有多少?”
“回老师的话,学生粗略翻检,仅蓟镇、昌平镇两镇,就有一百余处对不上的条目,有的支销在册,实地却无仓可查,有的籽粒报足,屯田却早经抛荒,至于盐引,开中引目与商人赴边守支的底簿,更是对不上一半。”
“算下来,涉及多少钱粮?”
“学生粗粗折算过,蓟镇、昌平两镇加在一处,少说也有三四十万两的亏空。”
苏首辅多看了他两眼,“算起来,你在户部当差也不过两个月左右,就能把两镇的账册翻到这个份上,倒真是下了苦功。”
陈冬生噎了一下。
不知道苏首辅是夸奖他还是挖苦他。
陈冬生垂着眼,只作没听出来,道:“学生愚钝,账册上的数目繁杂,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只是这些对不上的条目,若深究下去,牵出的怕就不只是两镇的仓场官吏了。”
苏首辅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啊,跟以前一样,棱角太露了。”
苏首辅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沉声道,“户部的事,查到这个份上,你想过后果吗?”
陈冬生嘿嘿一笑,“学生这不来问老师的意见。”
苏首辅摆摆手:“今日老夫就当你没来过,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不赞同他查下去了。
陈冬生心里明白,查下去牵出的必定是朝中有人,至于苏党有多少人牵扯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跑这一趟,也没指望苏首辅能当场给他什么准话。
他起身行了一礼,道:“老师好好保重身体,朝堂上还需要您撑着,学生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没什么事别来,老夫这里清静,经不起你们折腾。”
陈冬生应了一声,退出门去。
廊下风冷,他把袖口拢了拢,对着老仆苏永年感叹一声,“天可真冷啊。”
苏永年笑了笑,“大人可以做几件貂皮大氅,这风就透不进骨头缝里了。”
陈冬生裹紧袖口往台阶下走,嘴里嘟囔了一句:“貂皮大氅,我如今这俸禄,哪里置办得起貂皮大氅,穷啊。”
这话苏永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苏永年只陪着干笑两声,送他到了二门,就让其他下人送了,自己则是转身回到了书房。
苏首辅见他来,道:“让韩敬来一趟,就说老夫有几卷旧书要理,请他帮着参详参详。”
不过一个时辰左右,韩敬就出现在了苏首辅面前。
韩敬躬了躬身,“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首辅没急着答话,道:“陈冬生今日来过了,把蓟镇昌平两镇的账册翻出了三四十万两的亏空,还问老夫要不要深究。”
韩敬震惊不已,想说他疯了吗,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道:“他这是要在京城招恨啊。”
苏首辅咳嗽了几声,韩敬忙上前替他顺了顺背。
苏首辅缓过气,才道:“他招不招恨,倒在其次,老夫怕的是他这一查,到时候不能收场。”
韩敬手上动作一顿,低声道:“别人或许不敢,但陈冬生这个人,学生不敢妄下定论。”
初入京城,面对会试,就敢跟张首辅唱反调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苏首辅半晌才道:“是啊,他确实是个胆大的性子,要是沉稳一点,徐徐图之,将来必成大器。”
韩敬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要是陈冬生听话,或许苏首辅培养的人就不是自己了,而是陈冬生。
他虽是状元,但论起功绩,远不及陈冬生。
这一路也是苏首辅栽培,才能顺利入詹事府,内阁储相之路,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
世事难料,要是陈冬生功绩太亮眼,在京城在经营数十年,这朝堂上只怕就没他韩敬站的地方了。
韩敬垂下眼,把这点说不出口的心思摁了回去。
“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知道这事,心里先有个数,蓟镇那边一旦动起来,京里必然有人坐不住,这个节骨眼上,小心有人拿詹事府做筏子。”
韩敬由衷道:“多谢老师提醒,学生知道了。”
“这事你先别跟旁人提起。”苏首辅把声音放低了些,“詹事府里人多嘴杂,小心惹祸上身。”
“是,学生谨记。”
陈冬生从苏府出来,没急着回去,“福安,去牙行那边。”
“是,老爷。”
牙行这边主事的是陈礼河。
陈礼河见到陈冬生,把人引进了后院。
“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陈冬生笑着道,“无事,想着时辰还早,过来转转。”
算起来,陈冬生自辽东回来后,就是陈礼河几人过来拜见,如今还是头一回亲自到牙行来。
“这里经营的确实不错,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礼河笑了笑,“大人说哪里话,这些年若不是大人庇护,我们哪里能站住脚,前期是族长跑出来的,我跟在后面跑跑腿,说到底,还是我占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