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第174章 探子

第174章 探子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章节报错

    上海十六铺码头对面的客栈,三层小楼在夜色里沉默矗立。

    张泠月躺在里间床上,没有睡。

    窗外传来黄浦江的潮声,混杂着远处轮船偶尔的汽笛,还有租界方向隐约飘来的爵士乐。

    这繁华都市的夜,藏了太多暗流。

    她睁着眼,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忽然,窗外传来两声急促的鸟鸣。

    小隐在示警。

    张泠月坐起身。

    能让小隐小引同时示警的,来人是敌非友啊。

    外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张隆泽也没睡。

    张泠月下了床,推开里间的门。

    昏暗中,她看见张隆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气息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刀。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哥哥。”她轻声唤道。

    张隆泽偏过头,目光在黑暗里准确捕捉到她。

    “还不睡。”

    “睡不着。”张泠月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矮凳上坐下,双手抱膝。

    “外头潮声太吵了。”

    张隆泽看见她眼里没有半分困意,只有一片清明。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她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里静坐。

    窗外又传来一声鸟鸣,这次更急促。

    小引在空中盘旋的振翅声隐约可闻,两只渡鸦都在戒备。

    张泠月忽然开口:

    “哥哥,有客来访。”

    张隆泽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问是谁,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张泠月的判断,他不会怀疑。

    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屈指在木质的墙板上敲了三下。

    隔壁房间,原本已躺下的张隆安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无声坐起,手已经按在枕下的刀柄上。

    方才那三声敲击他听得真切:有敌来袭,里应外合。

    外间走廊传来脚步声。

    ——练家子,而且不止一人。

    张泠月坐在矮凳上,眼睛转向房门方向。

    她甚至能听见门外人压抑的呼吸,还有金属摩擦衣料的细微声响。

    来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没有光透进来,显然来人已经摸清了客栈结构,提前熄了走廊的灯。

    一个黑影侧身闪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总共三人,皆着夜行衣,蒙着面,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里间。

    就在第一个人踏进里间门槛的瞬间,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张隆泽的身影从门后阴影里显现。

    他左手还捏着那人的脖子,右手已经拔出短刀,刀光一闪,第二个黑衣人的胸口就爆开了一朵血花。

    第三个黑衣人反应很快,见势不妙立刻后退,却撞上了从隔壁破门而入的张隆安。

    “啧,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啊。”

    他侧身避过刺来的短刃,反手一刀削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

    他抬腿欲踢,却被张隆安抢先一步踹中膝盖。

    骨裂声响起,整个人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三个黑衣人,一死两伤。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张隆泽转身走向还活着的两个黑衣人,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卸掉了他们的下巴。

    张泠月从矮凳上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夜空做了个手势。

    两只渡鸦立刻飞落,停在窗台上,乌黑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客栈四周。

    小隐发出低低的叫声。

    外围已清,没有其他同伙。

    “处理一下。”张泠月轻声说。

    张隆安已经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房间,也照出黑衣人蒙面布下的脸。

    都是陌生面孔,三十来岁,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张隆安用刀尖挑开一人的蒙面布,声音冷了下来。

    那黑衣人下巴被卸,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但他眼神凶狠,死死瞪着张隆安,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张隆泽没废话,直接撕开那人的衣襟。

    胸口、后背、手臂——没有纹身。

    他又检查了另一人,同样干净。

    “挺专业啊。”张隆安挑眉,“连个标识都没有。”

    “用热水。”

    张隆泽转身去提桌上的水壶。

    水是傍晚打的,还温着。

    他倒进盆里,又取出又一个小炭炉,点燃,将水盆放上去。

    炭火噼啪作响,水温渐渐升高。

    水开始冒热气时,张泠月轻声道:“可以了。”

    张隆泽提起水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浇在一人背上。

    皮肤瞬间发红、起泡,那黑衣人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在烫伤的皮肤下,渐渐浮现出一抹暗红色的纹路——先是翅膀的轮廓,然后是细密的羽毛,最后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

    张泠月的心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们。

    另一人背上也烫出了同样的纹身。

    两只凤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凤凰纹身……”张隆安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变得危险。

    张泠月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黄浦江上的点点渔火,眼里思绪翻涌。

    从沈阳到北平,再从北平到上海,这一路她都在刻意隐藏行踪。

    能准确找到这家客栈,说明对方的情报网比预想的更广,渗透得更深。

    时间点太巧了。

    她刚决定南下处理桂系军阀和叛徒张瑞浚的事,这人就找上门来。

    “问不出来就处理掉吧。”张泠月转过身。

    “他们不会说的。”

    张隆安看向她:“你确定?”

    “嗯。”张泠月点。

    “既然敢来,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她走到那两个黑衣人面前,俯视着他们。

    “张家的事,外人少插手。否则……”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两个黑衣人瞳孔骤缩。

    张隆泽没给他们更多反应时间,短刀一抹,鲜血溅出。

    两人软软倒地,和先前那具尸体并排躺着。

    张泠月走到水盆边,用布巾蘸了温水,仔细擦拭手上溅到的血点。

    “收拾干净,别留痕迹。”她对张隆安说。

    “知道。”

    张隆安已经开始处理尸体,张隆泽则去清理地面的血迹。

    两人配合默契,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

    张泠月重新坐回矮凳上,看着他们忙碌。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真是难缠。

    也对,盯着张家这么久怎么会那么好清理呢。

    他们在张家内部有叛徒,在各地有眼线,现在连她和张隆泽兄弟的行踪都能掌握。

    完全是全方位的监视。

    得加快动作了。

    乱世将临,她没时间陪这些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张隆泽清理完地面,开窗通风。

    血腥味渐渐散去,被江风带来的水腥气取代。

    一切恢复原样,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窗台上两只渡鸦还在,小隐歪头看着张泠月,发出轻轻的鸣叫声,像是在询问。

    “没事了。”

    张泠月伸出手指,小隐立刻跳上来,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张隆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去睡吧,天快亮了。”

    张泠月抬头,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倦意。

    她点点头,站起身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哥哥也睡。”

    张隆泽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轻抚她的头顶。

    “嗯。”

    两人回到里间,张泠月躺回床上,张隆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他不会再睡了,天亮前的这段时间最危险,他得守着。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黄浦江上的渔火渐次熄灭,晨曦的微光泛起。

    远处传来早班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张泠月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在晨光里半阖着。

    凤凰纹身……她记住了。

    今日之账,来日必偿。

    次日清晨,客栈像往常一样热闹起来。

    楼下大堂传来伙计的吆喝声、客人的交谈声,还有早点摊子飘上来的香气。

    张泠月洗漱完毕,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她脸色有些不好,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

    张隆泽已经收拾好行装,张隆安也从隔壁过来,三人下楼吃早饭。

    客栈提供的早饭很简单,张泠月喝着粥,听周围客人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法租界又出事了,巡捕房抬出去好几具尸体……”

    “嗐,这世道,哪天不死人?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张大帅的兵往山海关开呢。”

    “还是上海安稳,有洋人罩着……”

    张泠月垂眸,掩去眼中的讽刺。

    安稳?昨夜那三个黑衣人的尸体,恐怕现在已经在黄浦江底喂鱼了。

    这繁华表象下的上海,暗流涌动,不比北方太平多少。

    饭后,三人结账离开。

    马车已经等在门外,阿顺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老爷,小姐,船票已经取来了,是九点的船。”

    张隆泽点头,将张泠月抱上车。

    “辛苦了,阿顺啊。我们上船之后你回去的路上自己也当心些。”张隆安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了他一个小钱袋子。

    “老爷,这使不得…”

    “没事儿,这一路你也惊着了。拿着补贴自己。”

    半推半就,阿顺收下了钱袋子。

    他也知道,这多半就是封口费。

    马车穿过清晨的街道,向码头驶去。

    上海醒了,电车叮叮当当,黄包车夫拉着客人飞奔,报童挥舞着报纸吆喝。

    租界里的西洋建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气派。

    张泠月知道,这气派是用无数中国人的血汗堆起来的。

    码头到了。

    十六铺码头人声鼎沸,挑夫扛着货物穿梭,旅客提着行李拥挤,还有几个洋人站在舷梯旁,傲慢地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张泠月他们的船是艘客货两用的轮船,船身漆成白色,烟囱冒着黑烟。

    张隆泽护着她穿过人群,登上舷梯。

    站在甲板上,回望上海滩。

    外滩的建筑在晨光里清晰起来,海关钟楼的钟声悠悠传来。

    张泠月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城市,转身走进船舱。

    轮船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

    黄浦江的水在船尾划开白色的浪花,上海滩的轮廓渐渐模糊。

    张泠月站在船舷边,江风吹起她的发丝,望着远方。

    南下之路,正式开始了。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书放入书架复制本书地址,传给QQ/MSN上的好友章节错误?点此举报